我纠结于已确定的过去
我失意于将到来的别离
那暂时拥有的片刻欢愉
让我像饮鸩止渴的瘾君子
可我无法辩驳耍赖
留给我的只有长夜里的骤醒与叹息
——孟循
夏日的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当两人结束这个暴雨似的吻喘着气看着对方时,孟循整个人都红了。
沈朝因看着半趴在沙发上把自己圈住的孟循,调侃道:“你这时候倒想起脸红了。”
沈朝因不知道孟循的喜欢到底是为什么,是因为她对他释放的善意?那不算喜欢。但不过是两个月,短短的两个月而已,时间会让虚假的喜欢消亡,所以不用多余问。
孟循没有接她的话:“抱歉,朝因。”
沈朝因疑惑的看着他:“为什么道歉?”
可是话还没有说完,孟循又凑近了,沈朝因以为他还想亲,闭上了眼睛却发现预期的吻没有落下。
孟循将她耳边的碎发整理好,却发现沈朝因闭上了眼,不禁笑出声,沈朝因听到他的笑声,面带愠色的盯着他,孟循的笑意更深了:“朝因,真的不喜欢吗?”
沈朝因有些迟疑了,但只是迟疑了短短的一秒,可能是被孟循的笑容迷惑了,毕竟孟循那张脸看起来就很会迷惑人:“不喜欢。”
“不喜欢啊,我伤心了。”孟循显然观察到了那一秒的迟疑,但沈朝因说的不喜欢还是让他叹了口气,“抱抱我,安慰一下我吧。”
沈朝因对上了孟循的眼睛,那个期待又克制的眼神让她觉得熟悉,她张手抱住了他,还轻轻的拍拍他的背,结果被孟循一把抱离沙发,沈朝因一惊,下意识的抓紧了孟循:“孟循?!”
孟循托抱着她站起身来,好像这样沈朝因就无法主动离开他的怀抱,听到沈朝因喊他,只是将头埋进她的颈窝笑:“朝因,不喜欢为什么抱我?”
“你的眼神像福利院的小孩,他们找我要抱抱的时候就这样。”沈朝因被他当小孩一样抱着,俯视着看自己的那双眼睛诚实的说道,“但是工作人员说了,不能抱。”
孟循了然,抱着她转了一圈,拖着尾音:“啊…你可怜我。”
沈朝因被他抱着转了一圈,人转的有点晕,狠狠的掐了他一下:“别转,你怎么今天话这么多。”
孟循有些吃疼,稳稳托住她的手收紧,将她抱紧在怀里:“你不喜欢?不像我还是不像他?”
沈朝因感受到腰间收紧的手,无奈的盯着他:“你太敏感了,放我下来。”
孟循逃开了与她的对视,闷闷的说道:“抱歉,我错了。”他轻轻把沈朝因放回沙发上,然后坐在她旁边。
沈朝因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嗯,中午给我做大虾。雨停了,现在我们换衣服出门,我只给你十分钟。”
话音刚落,孟循就像一道闪电一样飞奔上了楼。沈朝因被他飞快的动作吓了一跳,慢慢穿上拖鞋起身:“那很积极了。”
等沈朝因下来是孟循已经在楼下等她了,她准备要去拿伞,孟循晃晃手中的伞:“拿好了。”
雨已经停了一会儿,原本燥热的天气也被缓解许多,走去开车的路上,孟循说:“希望这条路更长一点,最好走不完。”
“你要走死我吗?”沈朝因打破刚初露的忧愁氛围,现在就想这些也太早了吧。
孟循听她这话,那点刚酝酿出来的悲伤感荡然无存,他轻笑一声:“沈朝因,你真奇怪。”
孟循撑着伞跟在她身边,沈朝因故意加快步伐,但依旧走不出伞的阴影,一转头看见孟循大半个人都在伞外:“孟循,你也很奇怪。”
可是话虽然这么说,沈朝因还是放慢了步伐,让孟循也可以尽可能的躲进伞下的阴影。
第二天中午孟循的飞机离开了南城,送完孟循的沈朝因接到了沈潮钰的电话。
“怎么了?”沈朝因在车上开着电话免提询问。
电话那头的沈潮钰的声音传来:“画集,我忘了拿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吧,你帮我带过来呗。”
沈朝因答应道:“嗯,好。还有别的事吗?”
“接一下赵婧一。”沈潮钰补充一句,“她没见到孟循,感觉非常遗憾呢。”
沈朝因笑道:“好,下次专门带到她跟前去。”
沈潮钰听着她轻快的语气:“朝因,你和孟循?”
“没什么特别的。”沈朝因进入隧道,光线骤暗,“先不跟你说了,我得专心开车。”
沈潮钰:“好,晚上见。”
“晚上见。”
她穿过隧道,看见了隧道尽头站着一个人影,光线从他身后照过来,用他分割了完整的洞口光影。
“怎么站在这个鬼地方。”沈朝因喃喃自语道,可是随着车的距离拉近,她看见那个人——长着孟循的脸,用熟悉的眼神看着她,探究她,带着无法掩盖的深深的厚重的悲伤的眼神。
她的心脏像是被狠狠的掐了一下,猛的踩下刹车,隧道口的人看到有车停下,跑过来敲敲车窗,她摇下车窗看向那个人,哪里是孟循,只是一个陌生男人。
“你好,可以借我手机打个电话吗?”那个男人带着疲累和愁绪,晃晃司机关机的手机,“我手机没电了,被黑车司机半路扔下来了,一直拦不到车。”
沈朝因缓过来,从车门旁拿出备用机递过去。
她皱着眉,是孟循对自己的生活参与太多了吗?为什么会看错成他,还是那样一副…苦相。
手机传来消息提醒,孟循:“我准备登机了,开车小心,你到家要和我说一声。”
这已经是孟循第三遍说这个话了,送他出门说了一遍,到机场说了一遍,回来路上又说了一遍。她被刚刚的事情弄的心烦意乱,根本不想回他的消息,接回路人递回来的手机,连对方的道谢都没听完就扬长而去。
孟循坐在飞机上看着和沈朝因的对话框,消息还停在自己发的那句话。乘务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先生您好,我们的航班即将进入起飞准备阶段,现在需要所有电子设备调整为飞行模式或关机状态哦。”
孟循道了声抱歉,调了飞行模式。可能还在开车吧,晚点就会回了,下飞机就能看到了。
看到…个空气。孟循下飞机甚至还没走出机场就掏出手机看消息,结果看到的还是自己那句话。他有些担心,连忙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对面接了电话,懒洋洋的语气:“喂?”
他听到对方的应答,松下一口气:“你在干嘛?”
“在和朋友吃饭。”沈朝因忘记了自己没回消息的那一茬。
孟循从电话里听到了沈潮钰的笑声,又酸又气,有时间吃饭,没时间回我一句消息,沈潮钰真碍眼,也不问问我是不是到北城了:“嗯。”
助理接到孟循时,看着孟循揪在一起的表情:“哥,旅行玩的不好吗,怎么感觉要哭了。”
孟循听他的话一愣,连忙调整了表情:“没有,只是有点累,辛苦你来接我。”
南城
“谁的电话?”赵婧一看沈朝因匆匆接了个电话。
沈朝因挂断后:“孟循。”
赵婧一:“他到北城了?”
沈朝因一愣,突然想起来自己没问,下意识的说:“不知道诶。”
赵婧一:“啊?那打电话不是报平安还是说什么?”
沈朝因:“问我在干嘛。”
沈潮钰听到这话,调侃她:“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
沈朝因打开手机,发现消息还停留在孟循那句到家说一声:“看起来…他肯定生气了。”
“要去做点什么弥补吗?”沈潮钰看她终于意识到,笑着问她。
沈朝因摇摇头:“算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但说完这句话的她,心里又生出无限的烦闷与纠结。最后觉得,还是让她的形象在孟循心里慢慢破灭吧,两个月结束之后,不要有任何的留恋是最好的结局。
孟循到晚上睡觉前依旧没有收到沈朝因的任何消息,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为什么会这样呢。孟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那聊天框点开了又放下了,来来回回的折腾自己,又气又烦又难过。
最后困的快睁不开眼的孟循还是主动发了一句:“我今天让你生气了吗?”
沈朝因洗完澡之后就看见孟循这条消息,她都能想象出孟循在那头打字的表情。她盘腿坐在沙发上擦头发,看着对话框叹了口气。思来想去,沈朝因回了一句:“没有,我已经到家了。”
然后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愁:“孟循…唉…”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愁绪满满,带来了更复杂的局面,是孟循的电话。
接,不接,接,不接,接…茶几上被她祸害的一朵雏菊给了答案。
“喂?”
“朝因。”对方好像料定了用这个声音这个语气喊自己的名字,自己就能被他拿捏一样。
沈朝因先发制人:“你明天不是很多工作吗?这么晚还不休息。”
孟循如果有血条的话,这一秒估计又要掉三分之一,事实上打电话过来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冲动就打过来了:“…哦,我不困。”困的下一秒就能睡着的人口是心非的说自己不困。
“你想说什么?”沈朝因又把话头抛还给孟循。
孟循又问她:“沈朝因,你生我气了吗?”
沈朝因擦着头发否认:“真的没有。”
孟循又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沈朝因有些心虚:“我忘了。”
闷闷不乐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哦,头发吹干再睡。”
沈朝因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啊?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沈朝因被他这好像小孩闹脾气的话整的情不自禁发笑,困扰的忧愁一瞬间被挥散了,带着笑意的语气:“孟循,睡觉吧,你眼睛都睁不开了。”
孟循本来已经闭着眼睛了,被她这么一说又把眼睛睁开:“你怎么知道?”
沈朝因学着他的语气:“我就是知道。晚安,晚安孟循。”
孟循轻笑一声,困意已经要打败他,残存的意志只够回应一句:“晚安,晚安朝因。”
手机里只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沈朝因挂断电话,没有打算再去想那还算遥远的未来的离别,至少有一点喜欢,不过只是一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