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升入高中部,真田弦一郎心中曾掠过一丝微弱的期待——和今川奈央在同一所学校,或许,关系能更进一些?

    然而,现实略显冰冷。奈央迅速融入了新的环境,她加入了文学社,身边很快聚集了一群朋友。校园里,她总能巧妙地避开网球部那群耀眼的存在,即使擦肩而过,目光也极少在他身上停留。

    真田感到些许失落。他依旧是那个威严的网球部副部长,是老师眼中的优等生,是后辈敬畏的存在,但在奈央的世界里,他似乎被彻底划分到了“无关紧要”的角落。

    只有在真田家那张熟悉的饭桌旁,那个伶牙俐齿、会因为他一句“这书还没看完?”就立刻炸毛反驳、会因为他训练回来一身汗味而皱眉吐槽的奈央,才会短暂地“回来”。那一刻,真田紧绷的心弦会微微松弛,仿佛只有在这个特定的时空里,他与她的那根无形的线,才依然维系着。

    高二夏天的烟火大会,他在熙攘的人潮中,一眼捕捉到那个穿着淡紫色浴衣的身影。

    他只见过奈央穿校服的模样,而此刻她的挽着精心梳理的发髻,点缀着细小的花饰,薄施粉黛的脸庞在灯笼暖光下莹润生辉,浴衣勾勒出少女初长成的纤细腰肢。她正和朋友笑着说什么,眉眼弯弯,唇色嫣红,散发着一种真田从未见过的、惊心动魄的美丽。

    真田的心跳漏跳了数拍,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目光贪婪地追随着那个紫色的身影,直到她被涌动的人潮遮挡。

    所以,当骚动发生,真田是第一个冲到她身边的人。

    骚乱过后,她精心装扮的发髻松散,浴衣沾了尘土,那份惊心动魄的美丽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混合了一种更加耀眼的、正义与勇气的光芒。真田的心被一种混杂着心疼、敬佩和更加强烈悸动的情绪狠狠击中。

    “明年再来看吧。”

    他心底深处生出隐秘的期盼。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都能和她一起看花火就好了。

    那句“想当警察”,像一颗种子落在了真田的心田。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未来——如果她成为守护正义的警察,那么他就做那个在法庭上为正义发声的检察官好了。这个念头让他冷硬的嘴角都微微松动。

    不久后,他从仁王那里听到一件八卦——隔壁班田径部一个长相俊秀的男生,向奈央表白了,结果遭到干脆利落的拒绝。

    真田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心头那点酸涩瞬间消散。但紧接着,他注意到奈央开始刻意回避那个男生。即使在走廊上狭路相逢,她也目不斜视,快步走过,仿佛对方是空气。

    这个发现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穿了真田刚刚升起的希望。

    奈央拒绝别人,不代表她接受自己。

    如果他贸然袒露心迹,结果会怎样?会不会也像那个男生一样,被她彻底划入“需要回避”的名单?从此,连真田家饭桌上那点拌嘴的“特权”都失去?连远远看着她的机会都没有?

    他输不起。

    他无法想象奈央用那种看待陌生人的、甚至带着厌恶的眼神看他。

    “保持自我,顺其自然。” 幸村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他选择了最符合他性格的方式:隐忍和等待。他有的是耐心。他相信时间,相信自己的坚持,也相信……终有一天,奈央那双总是望向远方理想的眼睛,会看到一直默默守在她身后的他。

    高三的秋天,奈央在饭桌上闲聊时吐露,想去东京的读大学。

    东京!同一个城市!意味着他不必再忍受狭小的高中校园里刻意的疏离,意味着他们可以脱离“真田家饭桌”这个特定的时空,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或许能有新的开始。

    这个想法便如同野火燎原,瞬间点燃了真田心中压抑多年的期盼。他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规划:周末可以去她学校的图书馆?或者可以一起去东京的博物馆、美术馆?那些她喜欢的地方。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东大法学部的备考中,每一份微小的努力,都在为那个共同的未来铺路。

    然后,命运给了他一个近乎梦幻的馈赠。

    那天放学,他像往常一样打开鞋柜,一个普通的白色信封静静躺在里面。封面上写着令人眼熟的“致真田”。

    真田的心跳瞬间停止了。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没有署名,甚至内容在关键处戛然而止,像是没写完就被塞了进来。但那清秀又带着一点急躁的笔迹,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信纸上的文字笨拙却真挚,流淌着少女直白的、无比勇敢的心意:“……如果你也有一点点喜欢我,周末下午两点,我在江之岛水族馆门口等你。”

    巨大的、从未体验过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真田。血液冲上头顶,耳根都滚烫起来。他紧紧攥着那封信,如同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他成功了!他的等待,他的隐忍,终于有了回应!奈央也是喜欢他的!

    那个周末,他提前三个小时就开始准备。换上了自己最满意的一套常服,对着镜子反复整理领口和头发,甚至还偷偷喷了点古龙水。他精心挑选了一束淡雅的紫色鸢尾花,又买了一大盒包装精美、她最爱的黑巧克力。

    他提前一个小时就站在了江之岛水族馆门口显眼的位置,怀里抱着花和巧克力,背脊挺得笔直,紧张地扫视着每一个涌向入口的人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点到了,奈央没有出现。

    他安慰自己,她可能堵车了,记错时间了。

    三点,四点,五点……

    水族馆的游客进进出出,广播里播放着闭馆的温馨提醒。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着他怀中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鸢尾花和始终没有送出去的巧克力。

    奈央始终没有来。

    真田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再也等不下去,抱着花和巧克力冲向了奈央家。他用力按着门铃,一遍又一遍,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回响。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脸色难看得吓人。父亲看到他这副样子,惊讶地问:“弦一郎?你怎么了?去找奈央了?她不在家,她爸爸请了假,陪她去北海道大学的考试了,今天早上的飞机。你不知道吗?”

    父亲的话宛如晴天霹雳。北海道大学考试?今天早上的飞机?那……那这封信算什么?那水族馆的约定算什么?一个……恶作剧?戏弄他的玩笑?

    巨大的喜悦被瞬间粉碎,取而代之的是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和难堪。他以为的回应,他珍视的心意,原来只是一场……空欢喜?而他像个傻子一样在水族馆门口苦等了半天。

    几天后,奈央回来了。真田在放学路上堵住了她。他想质问她为什么失约,想问她那封信是怎么回事。

    “奈央,”他心情复杂,有愤怒、不解,还有一丝残留的希冀,”为什么……突然去北海道?”

    然而,奈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漠。

    “我决定不去东京了。我报了北海道大学,那里更适合我。我不应该总是局限在一个地方,总是依赖别人,总是和……”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紧绷的脸,“总是和你在一块。是时候出去看看不同的地方了。”

    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愤怒,都被这刻意划清的界限和冰冷的疏离感冻结在了喉咙里。他还能说什么?再问那封信?只会显得他更加可笑,更加像个纠缠不休的傻瓜。

    “……是吗。那祝你顺利。”

    从那天起,两人之间那根无形的线彻底断了。在学校,他们形同陌路,眼神交汇时只剩下刻意的回避。在真田家,即使饭桌上再相遇,那种针锋相对、火花四溅的拌嘴也消失了,只剩下礼貌而生疏的沉默。奈央来真田家吃饭的次数也越来越少,直到最后彻底不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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