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母亲的接受能力比她预想的要好。

    不过片刻功夫,时玉潋就接受了女儿凭空冒出一位男友的设定。

    时念卿看着母亲波澜不惊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了然,一时怔忡。

    她原本还在琢磨该怎么措辞,毕竟半小时前才说了和沈之言分手的事,后一秒就冒出个新交的男友叶温臣,怎么看都显得仓促。

    当然,有一部分要归咎于叶温臣很会讨长辈的欢心。

    她以前竟不知道,他在长辈面前也能轻松找到话题。

    光是石榴花这一话题,两人就聊了许久。

    叶温臣指着床头柜上那捧殷红的花,说自己小时候院里也种着两棵老石榴树,是祖父年轻时栽的,每年六月开花时,满院都是甜香。

    时玉潋听得眼睛发亮,枯瘦的手指拂过石榴花的花瓣,对她说:“咱们住的小巷里也有石榴树,每年开花,我都摘几朵插在瓶里,你小时候总爱追着蝴蝶躲在树底下,花瓣落得满身都是。”

    她静静地母亲说着,看着两人聊得热络,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母亲生病后鲜少提往事,今天却在叶温臣面前打开了话匣子。

    他们从石榴花又说到茉莉,从盆栽讲到院子里的葡萄架。

    说到后面,她甚至插不进叶温臣和时玉潋的对话。

    “对了阿姨,”临走的时候,叶温臣忽然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我前阵子托朋友找了些国外的园艺资料,里面有讲怎么在阳台种植物盆栽,您要是在国外闷得慌,不妨试试,至少可以解解闷。”

    她只粗略地扫了两眼,却也能看见本子里密密麻麻的注解,有些复杂的步骤旁还画了简笔示意图,线条简单却看得清楚。

    一定耗费了不少的时间。

    那他又是什么时候做的呢?

    一周前,或者说是更早。

    刚走出住院部没多久,她就接到了校领导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李校长声里带着惯有的温和,却掩不住急切:“念卿啊,你提交的辞职报告我看到了。怎么突然想走?是学校哪里做得不到位吗?”

    学校很好,现有的工作虽然忙碌,但她也很适应。

    午后的阳光有些烈,她站到了香樟树下。

    叶温臣替她挡住头顶漏下来的强光,在她身侧投下片阴凉。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不是的校长,是我个人原因。”

    “我母亲身体不好,接下来要去国外治疗,作为她唯一的直系亲属,我必须陪同。”

    电话那头的李校长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翻页的声响。

    “我明白。”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些,带着长辈特有的体谅,“我从同事那里了解过你的情况,知道你一路走来的不易。”

    停顿几秒,李校长忽然叹了口气,“但辞职这事,你再好好想想?离中考就剩一年,这时候换老师,还是班主任,孩子们怕是适应不过来。”

    其实她也明白,青春期的孩子最是敏感,表面上看似对谁都客客气气,实则心里早就把老师分了亲疏。

    若是半路换老师,即便对方资历再深,他们也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才能真正适应。

    重点班的学生看似乖巧,但压力大,心思也重。

    普通班的孩子则完全是另一种模样。他们活泼好动,上课爱接话茬,作业本上偶尔会画些俏皮的小插画,但底子相对薄弱,尤其需要耐心盯梢。

    下定决心辞职的时候,她也有想到这些。

    但此刻,她心理的愧疚达到了顶峰。

    当初她带班的时候答应过他们,要带着他们一起抵达终点。

    而现在,她好像要做那个半路松手的人了。

    挂断电话,她靠着香樟树,揉了揉眼睛。

    她忽然开口:“温臣,我是不是一个很自私又很贪心的人?”

    她既想陪在母亲身边,又舍不掉那些孩子。

    叶温臣拉着她的手,将她的后背从树干上带离。

    他伸手,轻轻拂去她肩头的香樟叶。

    他的手臂先是试探着环住她的腰,待她微微放松绷紧的脊背,才缓缓收紧了力道。

    很紧很紧的拥抱。

    胸膛相贴的瞬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因为这样,她心里的不安缓和了很多。

    “人在选择面前,往往需要有所取舍。”他低头,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倘若一个人什么都不肯割舍,相应的,他也什么都不能得到。”

    “所以有些时刻的自私,恰恰是对自己内心最真诚的交代。”

    他忽然松开些力道,稍稍退开半寸,捧起她的脸:“而且,你并不是不肯割舍,你是想把每一份牵挂都护得周全。这不是贪心,是心太柔软,舍不得任何一方受委屈。”

    他总能洞悉她心里的想法。

    有时候,她也常常好奇,为什么除了她自己外,这世上会有一个人能把她藏在眼底的犹豫、挂在眉梢的疲惫,都看得这样清楚。

    听完后,她平静地说出了摆在面前的实际问题:“我必须得陪母亲做手术,但我也的的确确放不下学校里的那些孩子。”

    “傻瓜。”叶温臣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从来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我刚刚所说的必须作出选择,是基于只有一个人的情况下。”

    他顿了顿,温声道:“可现在,有我帮你分担,你可以贪心。”

    “伯母是下周三出国吗?我下周刚好有空,可以陪伯母过去。”

    “等你安顿好学校的事宜,可以请短假过来,虽然对你来说可能会有点折腾,但……”

    她禁不住地打断了他,“叶温臣。”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有做心理咨询师以及做哆啦A梦的天赋?”

    从来没有人能像他这样了解她。

    从来没有人,会像他一样,总是适时地为她考虑完全。

    他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垂,眼底漾着些许细碎的笑意:“没有,大概是因为,我的咨询对象只有你一个。”

    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将他的眼睛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的睫毛原来比她预想的还要长上许多,被阳光照得近乎透明,像蝶翼停在眼睑上,每一次轻颤都带着细碎的光影。

    她忍不住伸手,触了触他的眼睫。

    指尖刚碰到那片柔软的透明,他的睫毛就轻轻一颤,像受惊的蝶儿振了振翅膀,带着点微痒的触感滑过她的指腹。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点玩笑的认真:“如果叶先生的心理咨询是免费的,那我不介意以后时不时地找你再咨询一下心理问题。”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俯身,用指腹按住她还停留在他眼睫上的手,轻轻往自己脸颊按了按。

    “如果次次都免费,那我岂不是很亏?”

    她的掌心贴着他温热的皮肤,顺着他的脸颊缓缓移动,能清晰感知到他下颌线的轮廓,那里利落又不失柔和,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边缘。

    指腹往下,落在他柔软的唇瓣上。

    带着点午后阳光晒过的微干,却又透着温润的弹性,像抿了一口温凉的蜂蜜水,让她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他忽然启唇,蹭过她的指腹,“得收点报酬才行。”

    她瞬时松了手,却被他反扣住了。

    手腕被他牢牢地攥着,浓烈的吻忽而覆了上来。

    不是浅尝辄止的试探,而是带着压抑许久的汹涌,像夏日突至的暴雨,瞬间席卷了所有感官。

    唇齿间带着香樟叶的清苦和阳光的暖意,辗转间,呼吸灼热滚烫。

    她的后背被他按在香樟树干上,粗糙的树皮隔着薄薄的衣料硌着肌肤,却奇异地成了爱意里的支点,让她不至于失掉全部的方寸。

    片刻的喘息里,她对上他灼热的视线,“在这里,不好吧?”

    他“嗯”了一声,转而拉着她进到车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的蝉鸣与树影,车厢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她脸上还泛着未褪的红,本想将他推开,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舌尖相触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让她的话尾瞬间软成了气音。

    他忽然侧过身,将她半圈在座椅与方向盘之间,另一只手轻轻掀起她额前的碎发,指腹蹭过她汗湿的鬓角。

    “刚才在树下,”他的吻落在她的眉骨上,声音低哑得像浸了酒,“我忍了很久。”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凑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像在回应,又像在宣告。

    “报酬已经加倍付给你了,不许再讨价还价。”

    他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像温柔的鼓点准确无误地敲打在她心上。

    “这笔账得另算,”他俯身咬住她的唇角,力道放缓了许多,轻得像羽毛,“刚才那个,只能算定金。”

    话音未落,他的吻又一次覆了上来。

    她的指尖陷进他后背的衣料里,触到衬衫下紧实的肌肉线条,肌理在她指腹下微微起伏,克制而汹.涌。

    车厢里的冷气似乎也被这热度融化了,连空气都变得黏腻起来,混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成了让人晕眩的甜。

    她失去了所有了理智。

    放肆地拨过他衬衫的纽扣,去触碰那片温热的肌肤。

    肌理在指腹下贲张起伏,像藏着奔涌的浪潮,与她胸腔里炸开的轰鸣遥相呼应。

    “叶温臣。”她附在他的耳边,淡淡的栀子香气拂过他的耳廓,带着点被热气熏过的微哑,“因为你,我好像变得更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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