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抚上颈间的“冰川之瞳”。
主钻烁着的蓝光本是冷冽的,却被周围的水滴形白钻柔化了锋芒,像把碎冰撒进了月光里,温柔缱绻。
“没有,我很喜欢。”
她抬头,撞入他盛满笑意的眼眸。
那里映着他颈间跳动的蓝光,也映着她此刻微红的脸颊,清透的蓝与温软的橙在瞳仁里交织成一片漾动的光晕。
“我一直都很喜欢蓝色。”她顿了顿,起身,靠在他身上,“尤其,是你送的蓝色。”
他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颈间的蓝光恰好落在两人交叠的唇瓣上,冰凉的光与温热的呼吸缠成一缕细雾,在空间内氤氲酝酿。
她抬手攥住他的领带,将那个吻拽得更紧些。
丝绸制的领带被她攥出深深的褶皱,一如她此刻擂鼓般的心跳,领带之下,隐匿着她汹涌的渴望。
叶温臣被她骤然一拽,俯身地更深了。
唇齿间的力道添了几分克制的急切,舌尖一点点抵开她的唇缝。
她颈上的的 “冰川之瞳”忽然滑到两人相贴的脸颊之间,冰凉的棱角蹭过她发烫的皮肤,隔着钻石,他的吻落了下来。
他抵着她的耳廓,轻声道:“给它盖过章了。”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叶温臣抬手将钻石拨回她的锁骨,指腹顺势捏住她的下巴。“现在,该盖主人的章了。”
话音未落,他的吻又一次如潮水般涌来。
舌尖卷着她的呼吸,将那缕混着钻石冷香的细雾都卷进唇齿间。
她顺势松开了他的松开领带,转而攀住他的肩背,指腹陷进他纯白的衬衫里,那里的肌肉随着他们的呼吸起起又伏伏。
他终于稍稍退开,却依旧与她保持着极尽的距离,呼吸交融间,能看见彼此眼底跳动的蓝光。
她问:“当初为什么要选我做联姻对象?”
叶温臣的指腹还落在她的下颌线上,闻言,动作一顿。
“是个秘密。”他的手移到唇上,轻轻按住自己的唇角,“等初雪落下来的时候,再告诉你。”
他低头,鼻尖蹭过她颈间的蓝光,呼吸带着温热的痒意,“反正我们还有很多个冬天,很多场初雪。”
她笑了笑,说:“好。”
——
周三上午,去机场送完母亲和叶温臣后,她回了学校。
还赶得及下午的课。
去到教室的时候,江露已经先去帮她代课了。
趁着写作业的间隙,前排的男生突然问了句:“江老师,时老师是不是离职了啊?”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骤然停了,四十多双眼睛齐刷刷转向讲台。
“时老师是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
“我前几天看见时老师在办公室收拾箱子……”
“那我们是不是要换班主任了?”
透过窗子,她看见几个女生眼圈红了,平时最是调皮的几个男生也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江露正要开口解释,她先一步推开了教室门。
四十多道目光齐齐转向她,空气瞬时凝固住了。
“时老师?” 坐在第一排的语文课代表最先开口,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看见我回来,大家好像兴致不高。”
为了缓解氛围,她不太擅长地开了个玩笑,“不然我还是走吧。”
话音刚落,教室瞬间炸了锅。
后排那个总爱趴在桌上睡觉的男生忽而站起来,喊了声:“不行!”
他急得脸都红了,“时老师您不能走!”
前排的女生们也跟着附和,刚才还红着眼圈的几个女孩急得直摆手,课桌上的练习册被她们碰得东倒西歪。
江露靠在讲台边笑出声:“好了好了,看把你们吓的,时老师就是故意逗你们呢。”
她转而走向讲台,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课题。
“好了,现在开始上课,”她敲了敲黑板,“这节课我们讲《岳阳楼记》,谁要是还在想别的,就先罚抄课本十遍。”
江露收拾了一下讲台上的东西,临走时低声问了句:“这群孩子刚才差点把屋顶掀了,就怕你真走了。你母亲那边登机了?”
她“嗯”了一声,“都安排好了,暂时没有后顾之忧。”
确切的说,是她的丈夫替她都安排好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
不过几个小时,她就发现了自己的不习惯。
张姨家中有事,要告假很长一段时间。
叶温臣走后,家里的空落也变得尤为明显。
傍晚回到家时,玄关的灯是暗的。
往常这个时间,他总会提前拧亮那盏暖黄的壁灯,鞋柜上摆着他擦得锃亮的皮鞋,旁边是她的拖鞋,鞋头朝里摆得整整齐齐。
以前和母亲生活时,她自理能力很强。
但自从和他一起生活,她好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依赖,而此刻,这种骤然产生的抽离感,让她无所适从。
她在黑暗里摸索着按了开关,皮鞋的位置空着,拖鞋被她无意地踢到了鞋柜底下,用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找到。
洗完澡,她躺到了床上。
以往这个时候,她要看书,他会故意把她的书抽走,倒扣在床头柜上,然后不由分说地将她拽进怀里,让她枕着他的臂弯,然后一起用投影仪看电影。
而今晚,她没了看书的性质,打开投影仪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想看的片子。
她靠在床上,指尖在颈间的蓝白钻上轻轻摩挲。
上头的棱角硌着她的指腹,比往日的触感要凉上许多。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项链的链条,一圈又一圈。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打开了手机。
这个时间点,他和母亲一定还在飞机上。
但她等不及了。
时念卿:【在睡觉吗?我睡不着。】
又过了两个小时,夜色浸得更深了,沉甸甸地压在窗棂上。
时念卿换了个姿势,她将脑袋的转向偏到他枕头的那侧,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阳光的味道漫了过来,清冽温暖。
她说过,喜欢阳光晒过的味道,像把整个夏天都裹进了被子里。
此刻这种让她安心的味道就在鼻尖一点点地萦绕。
她把脸颊往他的枕上蹭了蹭,柔软的枕套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有点像他指腹的薄茧擦过皮肤时的触感。
她侧身,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时念卿:【我想你了。】
她摸了摸颈间的钻石,迷糊着睡了过去。
次日清晨,她打开冰箱,像往常一样拿了瓶牛奶。
正准备混着烤吐司当早餐,视线忽而被瓶身上的纸条拉走了。
牛奶盒上贴着张浅蓝色的便签,是他的字迹。
“热到温吞再喝,凉的伤胃。”
字条末尾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太阳。
他的字倒是不错,就是画技差了点。
她撕下便签,夹进了常用的笔记本里,转而把牛奶倒进马克杯里,放进微波炉温热。
牛奶喝到一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不假思索地划开屏幕,是如她所愿的消息。
叶温臣:【我正在想你。】
她刚准备回复过去,一通跨国电话打了过来。
“宝宝,那会儿我也没睡着。”
她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在回复她昨晚的消息。
她想起他们有时差,问:“吃过晚饭了吗,到酒店了吗?”
“刚刚落地没多久,”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奔波后的微哑,声筒能听见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的轻响,“伯母困了,先正准备送她回酒店休息。”
叶温臣停顿了一下,几秒后,声筒传来母亲的声音。
“念念,我和小臣平安落地了,你放心……”母亲的声音带着点长途的疲惫,“小臣把我照顾得很好,妈有点困了,你们聊啊!”
她还没说上话,母亲就把手机还给了叶温臣。
听筒里传来轻轻的交接声。
电话那头的叶温臣无奈地笑了笑,说:“伯母估计是真累了……不过也刚好,可以倒时差。”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吃早饭了吗?”叶温臣轻轻地问,“我猜你一定又只烤了吐司,然后配着一杯牛奶,是不是?”
“而且我猜你牛奶是从冰箱……”
她低头看了看餐盘里咬了一半的吐司,打断了他:“我看到便签了,牛奶已经温过了。”
“算你听话。”
他的声音里漾着温润的笑意,像往温水里撒了把糖。
她喝了口牛奶,“叶温臣,你不困吗?”
她以为他在飞机上至少要睡一会儿的。
可是,他也没睡着。
“和你说话,怎么会困?”听筒那边传来汽车轰鸣的声响,一声清晰的开车门声,叶温臣上了车:“念念,你要出门了吗?”
驾照没到手前,叶温臣的司机负责送她上下班。
她看了眼时间,确实到了出门的点:“对,要出门了,挂断电话吗?”
“别挂,”他的声音混着汽车发动的低鸣,“我想听着你的声音,多一刻是一刻。”
听筒里传来安全带扣上的轻响,“这里的夜景很美,有机会,我们一起来看,好不好?”
电话那头的叶温臣没再说话。
听筒那边传来了风声,大概是他摇下了车窗。
手机贴在耳边,另一个国度的夜色顺着听筒漫过来,带着风的形状和光的温度。
那里的风声是带着点野劲的,在耳边抖开一把碎银。
风里裹着汽车鸣笛的尾音,织成一张松松垮垮的网,网住了电话那头,男人温柔低缓的呼吸声。
她在心里轻轻地应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