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丝和金妮互相支撑着站了起来,他们来到了一大片荒凉、雾气弥漫的沼泽地,多丽丝定了定神,两个看起来疲惫不堪的巫师正站在他们面前,两个人都打扮成了麻瓜的样子,不过显然不太在行,一个人上身穿着一件看起来十分隆重的西装,下面却只穿了一条印花短裤,另一个男巫则更是夸张,他穿了一件百褶裙,身上披了一件南美披风,看起来奇怪极了。
“麻瓜驱逐咒,”韦斯莱先生愉快地对他们说,“他们忙了整整两个星期呢,早上好,巴兹尔。”
那个被称作巴兹尔的男巫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很不耐烦地展开了手边的那一卷羊皮纸:“早上好,亚瑟,没有值班,嗯?看在老天的份儿上,你的运气真好,你们到得还算早,等会有一大批人要从黑森林里面来呢……让我看看……韦斯莱、韦斯莱……你们在前面的第一片营地,营地管理员找罗伯茨先生,迪戈里……你们在第二片营地,找佩恩先生。”
他们谢过巴兹尔,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营地走去,一部分到得比较早的人已经开始忙活了,看起来他们很不适应麻瓜的生活工具,多丽丝看见一个男巫的身边堆满了火柴盒和废弃的火柴梗,最后他终于忍不住了,警觉地四周看了看,悄没声儿地用魔杖捅了捅面前的那一堆木柴。
“为什么要安排在这种地方呢?”塞德里克和他父亲在一个岔路口和他们分开了,多丽丝看着周围因为各种各样的麻瓜物品而不停出洋相的巫师,好奇地问。
“他们要保证麻瓜们绝对找不到这种地方,”韦斯莱先生说,“这可不容易,这里全部都施了麻瓜驱逐咒,不相干的麻瓜只要一靠近这里,就会想起十万火急的事情,从而不得不离开,部里为这事忙了整整好几周。”
“不相干的麻瓜?”多丽丝心里犯嘀咕,但很快她就明白“相干的麻瓜”是怎么一回事了,在前面的一个帐篷聚集处的门口站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是这么多人里面唯一一个真正的麻瓜。
“早上好!”韦斯莱先生愉快地和那个男人打了个招呼,“你就是罗伯茨先生吧?”
“你是?”罗伯茨先生有些怀疑地盯着他们,韦斯莱先生立刻紧了紧皮带。
“韦斯莱,两顶帐篷,两天前预定的。”韦斯莱先生有些紧张地说。
“啊——在这里,”罗伯茨先生说,“那么现在就付钱,可以吗?”
韦斯莱先生在罗伯茨先生灼人的目光下掏出了一大卷麻瓜的钱币,但很明显他并没有弄明白麻瓜钱币的面额,他只好把多丽丝和哈利叫到了一边。
“帮帮我,”韦斯莱先生说,“这个是……十块?啊,对了这上面有小数字,那这个是……五块?”
“是二十块。”哈利小声地说,多丽丝看了一眼罗伯茨先生,后者露出了更加怀疑的目光。
“你们是外国人?”罗伯茨先生问道。
“外国人?”韦斯莱先生不解地重复了一遍。
“弄不清钱数的可不止你一个,”罗伯茨先生说,“还有那些人搭帐篷和穿衣服的风格,你知道吗?居然有人把烟囱安在了帐篷上,还有个男人,光天化日之下穿着条百褶短裙和南美披风走来走去,真是疯了……”
多丽丝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在韦斯莱先生终于数出了正确的钱数,罗伯茨先生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了。
他们穿过薄雾弥漫的营地,多丽丝一路东张西望,巫师们对于“装麻瓜”这件事确实是做得很不得心应手,除了罗伯茨先生提到的装上了烟囱的帐篷,还有打扮得活像个宫殿的帐篷、四层楼高的帐篷……应有尽有,多丽丝觉得有趣极了。终于,在营地尽头的树林边,他们看到了一片小小的空地,旁边竖了块牌子,写着“韦兹利”。
“我们到了,这里真不错,离场地非常近,”韦斯莱先生说,“我想……既然我们要装得像麻瓜一些,不妨不用魔法,徒手把帐篷搭起来,来吧,应该不会太难……”
韦斯莱先生从背包里拿出了一大堆钉子和支架摊在地上,显得十分兴奋,多丽丝知道,韦斯莱先生一直对麻瓜的各种小玩意儿情有独钟。
“好了……”韦斯莱先生对着眼前的一大堆零件犯了难,“你认为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呢?”
金塞拉夫妇以前经常带着多丽丝去各种各样的地方露营,有时候金塞拉先生见多丽丝意犹未尽,还会挑一个舒服的夜晚,在花园里搭帐篷看星星,虽然他从未让多丽丝帮忙搭过帐篷,但多丽丝看了无数遍,也大概清楚了整个流程,她帮着韦斯莱先生把那些零件分类归正好,大概弄清楚了每个支杆和螺钉应该放在什么地方。哈利、赫敏和杰奎琳也过来帮了忙,韦斯莱先生非常热心地想要加入他们,可总是帮倒忙,每次需要用大头锤把螺丝钉进去的时候,他都特别激动。
最后,他们总算是支起了两顶歪歪扭扭的帐篷,韦斯莱先生满意地放下手中的锤子,后退了两步欣赏起了自己的劳动成果。
“来参观一下吧,”他兴奋地搓了搓手,“应该还是不错的。”
他们先参观了男生们的帐篷,多丽丝掀开那顶还没有自己高的帐篷,心里有些纳闷,这么两顶小帐篷能容得下他们那么多人吗?
可帐篷的实际面积却震惊了她,帐篷里是一个老式的三居室,客厅、浴室、厨房一应俱全,帐篷里有些昏暗,暖黄暖黄的灯光照在真皮沙发上,反射出微微的光。
“又是无痕伸展咒?”多丽丝笑着问。
“没错,”韦斯莱先生说,“从我办公室的珀金斯那里借来的,可怜的人,患了腰痛病,再也不能露营了……”
“像不像费格太太家的风格?”哈利转过头来问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被哈利这么一说,多丽丝还真有了那么一丝感觉,这顶帐篷里完全就是费格太太家的感觉,暖色的灯光,一致的装修风格,甚至还有那些隐隐飘在空中的猫味,都让她无比熟悉。
“我可不喜欢那些猫的味道。”哈利说。
“我还挺喜欢的。”多丽丝说,想到了小时候每次哈利被德思礼夫妇丢到费格太太家的时候都会和她抱怨的费格太太家的那股猫味,但她还是挺喜欢费格太太养的几只猫的
“来看看女生的。”金妮招呼她说,多丽丝进了另一顶帐篷,空间不如刚才的大,但是更加整洁一些,也没有那股猫味了。
“我们需要一些水……”韦斯莱先生拿起满是灰尘的水壶,“还需要一些柴禾。”
“我们去找水,”哈利说,“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水龙头。”
多丽丝自然地跟着哈利一起站了起来,但金妮从后面轻轻拽了她一下。
“我想我还是和金妮一起去找柴禾吧。”多丽丝注意到了金妮的小动作,对哈利说。
“好吧。”哈利说,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于是哈利、赫敏和罗恩一队,多丽丝、金妮和杰奎琳一队,分别出发,他们一直走到小树林的旁边才分开。
“这里应该有很多掉下来的树枝,”多丽丝说,“我们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长舒一口气的声音,金妮正靠在一棵树上,像是刚刚绕着树林跑了一大圈回来了一样,重重地喘了口气。
“你至于这样吗?”多丽丝有些无奈地问,杰奎琳看看多丽丝、看看金妮、再看看已经走远了的三人,也轻轻叹了口气。
“不至于……”金妮小声地说,“算了……我们还是走吧。”
多丽丝一路听着金妮和杰奎琳讨论谁会拿下最终的胜利,看起来她们俩早就做足了功课,一聊到魁地奇,金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个紧张又害羞的人不是她。
虽然找柴禾不算是一件有趣的事情,但她们沿着小树林一路走来,倒是遇到了很多熟人。在一个搭建得无可挑剔的帐篷前面,她们碰见了自己的两位室友——艾琳娜和格温德琳。艾琳娜还是像之前一样有些咋咋呼呼的,格温德琳也一如她往常的姿态,在艾琳娜滔滔不绝的话语之后笑着点头,倒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用了点小魔法,所以看着才这么规整,”格温德琳有些腼腆地微笑着,“我喊艾琳娜来的,她可兴奋了。”
“是啊,我爸对世界杯不感兴趣,我妈妈又是麻瓜,根本没有办法陪我来,所以还是得靠我们的安德森大小姐。”
“对了,这是我弟弟,”一个和格温一样有着一头金色头发的男孩有些怯生生地从帐篷口探出了脑袋,被艾琳娜一把拽了过来,格温看弟弟有些窘迫,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和她们介绍道,“莱昂纳多(Leonard),他今年也要上霍格沃茨了,他有一点害羞。”
多丽丝笑着和格温德琳的小弟弟打了个招呼,他更加害羞了,直接躲到了姐姐的身后。
“早上好!遇到同学了,格温?”一个看起来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拍了拍格温德琳的肩膀,笑着和她们一一握了手。
“这是我爸爸,”格温德琳介绍说,“他以前是傲罗,现在调回法律执行司了,”她突然压低了声音,“因为他之前受了伤。”
“好了,格温,受伤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是,没必要这么小声,”安德森先生和蔼地说,“其实这只是我的选择,老穆迪身上的伤也很多,不也一直坚持在一线。”
“穆迪?”
“啊,阿拉斯托·穆迪,很有名的傲罗,阿兹卡班有一半的牢房都是他填满的,他跟邓布利多的关系很好,”安德森先生捋了捋他的小胡子,“说到这个,你们今年有大把的机会可以见到他。据说邓布利多聘用了他做新的黑魔法防御术教师。他可是个非常有个性的人。”
“不如占卜有个性,”艾琳娜说,“话说你们看今年占卜课的课本了吗?超级有意思。”
“我们都没选占卜,”多丽丝直接指出,她太了解艾琳娜这变来变去的兴趣爱好了,“不知道课本长什么样。”
“比洛哈特还有意思吗?”杰奎琳在多丽丝身后小声嘀咕着。
艾琳娜似乎并没有听出多丽丝话里表达出的潜意思,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看了那本《拨开迷雾看未来》,如果我的判断没错的话,这场比赛应该是保加利亚会赢。”
“不一定,”金妮立刻来了精神,认真地和艾琳娜讨论了起来,“爱尔兰队的七个人都很强,他们也是势在必得。”
“我想——他们大概等得着急了,”多丽丝听着艾琳娜神乎其神的描述,心里莫名有些不耐烦,好像所有的事情一定都会按照占卜术里安排的那样发展,赶紧催促道,“我们快回去吧。”
“真是,”杰奎琳一离开就有些气呼呼地说,“她似乎对特里劳尼教授上学期的特殊举动有什么癖好。”
多丽丝没有接话,她知道杰奎琳和艾琳娜从进入霍格沃茨第一天起就互相不对付,她其实在心里是默默认同杰奎琳的话的,她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不耐烦,上学期特里劳尼教授的那则预言还是令她心有余悸,尤其是里面的所有内容都在学期末的那个满月夜一一应验了,她更感到心慌,好像只要她一开口,自己的命运就会彻此定下一样,她实在不愿意被这些东西束缚住。找借口离开艾琳娜喋喋不休的话之后,她突然有了一种“终于逃出来了”般的庆幸感。
“故弄玄虚,别听她瞎说,”金妮也安慰道,“预言而已,又不是真的能预知未来。”
“是啊。”多丽丝喃喃地说,想到了上学期特里劳尼教授可怕的样子,心里突然颤抖了一下。
她们继续沿着路往前走,越来越多的巫师家庭起床了,她们好奇地看着那些巫师很不熟练地使用诸如柴火、锅铲之类的麻瓜工具,目不暇接。她们正看得开心,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们的名字。
“多丽丝!杰奎琳!这里!”
是夏洛特·摩尔,格兰芬多——现在也是霍格沃茨校队的班弗迪队长了。
“你也来了?”多丽丝有些惊奇地问。
“我本来不想来的,”夏洛特往自己父母的方向看了一眼,“我父母拽我来的,其实我更想待在家里研究怎么改改我的成套。而且,伍德邀请我一起来的,对了,我忘了和你们说,他刚刚签约成了普德米尔联队的替补守门员,队里送了他球票,他又送给我了。其实我是真的不想来,看见他总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
“说不出的感觉?”杰奎琳疑惑地问。
“算啦……跟你们也解释不清楚……”夏洛特的表情莫名有些失落,“比赛的时候见吧。”
这句话竟有了几分逐客令的感觉,多丽丝看到夏洛特实在是心情不佳,也没有再争辩,拉着另外两个人就离开了。
“伍德怎么她了?”金妮问,“怎么她一提到伍德就蔫了呢?”
“也许是有些羡慕他吧。”多丽丝沉思着说,毫不意外地看到两人向她投来了疑惑的目光。
“你想啊,她今年的锦标赛比得……可以说是相当不好,而且团体那一场……只要她发挥正常,其实是可以拿第一的,”多丽丝想起夏洛特平时训练时的那股执拗劲,想起那天她和杰奎琳在场边观看成年组的比赛,等来的却是夏洛特哭红了的眼睛,“但是伍德偏偏就是在霍格沃茨的最后一年终于拿到了魁地奇杯,算是很圆满了,他们又都是队长,夏洛特可能真的有点羡慕他吧。只不过她嘴上不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