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丽丝感觉自己刚闭上眼就被人摇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金妮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忘了拉窗帘,透过窗户,多丽丝看见外面的天还是漆黑一片。
“这么早啊,”她重重地打了个哈欠,头有些晕乎乎的,“天还没亮呢。”
“不早了,”赫敏说,“再不起来罗恩的妈妈就要亲自上来拽你们了,她说我们会错过门钥匙的。”
“错过什么?”杰奎琳的声音仿佛飘在空中,多丽丝忍不住想笑,要不是魁地奇世界杯这一激动人心的事情摆在她的眼前,放在平时,要是有人敢这么早叫醒她,绝对得领教一下她的起床气。
“门钥匙,”赫敏解释说,“一种非常便捷的旅行方式,考虑到我们都不会幻影移形,也不能都骑着扫帚从麻瓜头上飞过去,所以只能用它了。”
考虑到周围的村子里住的全部都是麻瓜,他们都得穿上麻瓜的衣服,这对于多丽丝、赫敏和杰奎琳来说自然都不是什么难事,但金妮可就不一样了,她把她唯一的几件麻瓜的衣服拿出来全部摊在了床上,却对着那寥寥几件的衣服犯起了愁。
“这个是裤子,还需要一件上衣......”多丽丝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半梦半醒地换她自己的衣服,没有人听到金妮的碎碎念,等到金妮终于问了一句“这样可以吗?”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金妮的打扮,差点笑出声来。
金妮选了一条一直到膝盖的黄色裙子,其实那条裙子并不难看,配上白色的花边既简约又很适配金妮,但她下面穿的那条阔腿的牛仔裤却让她的这一身装扮变得滑稽了起来。
“这些不是这么穿的,”多丽丝忍着笑,帮金妮重新理清了那些麻瓜服饰,“要么穿裙子,要么就是牛仔裤配短上衣。”
“可能平时穿的长袍就是这种风格,”赫敏笑着从那堆衣服里找出了一件T恤衫,“给,这个才是用来配牛仔裤的。”
多丽丝在厨房的餐桌旁坐下的时候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其他人也是如此,韦斯莱先生在安静地核对着球票,一口炖锅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其他人都安静地趴在桌子上,困得不愿说话,杰奎琳甚至把脑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心安理得地打起了瞌睡。
“怎么不见比尔、查理和珀......珀西?”乔治控制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因为他们会幻影移形啊,”韦斯莱夫人自然地说,把那口锅从火上移了下来,轻轻一挥魔杖,勺子就开始自动地把粥盛进碗里,“所以他们可以睡一会儿懒觉。”
“真是,明明我们马上也可以幻影移形了,”弗雷德抱怨说,“等我学会了幻影移形,我也要像珀西一样,每天都幻影移形到楼下。”
弗雷德向后伸了个懒腰,一个圆滚滚的小东西就从他的口袋里滑落了出来,韦斯莱夫人眼尖看见了。
“你口袋里是什么?”她尖声问道。
“没什么。”乔治慌忙从地上捡起了那个东西,迅速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不许对我说瞎话,”韦斯莱夫人尖叫着拔出了魔杖,“Accio!”
紧接着就像变魔术一样,一堆花花绿绿的糖果从弗雷德和乔治身上各个意想不到的地方飞了出来,无一例外地全部堆在了餐桌的中间。
“叫你们把这玩意儿毁掉。”她有些气急败坏地说。
“这是什么?”多丽丝好奇地问,她想不到什么弗雷德和乔治能弄出什么让韦斯莱夫人如此生气的东西。
“全是他们研究的小东西,”哈利看了一眼韦斯莱夫人生气的模样,小声伏在她耳边说,“昨天晚上睡觉之前他们俩还拿出来炫耀的来着,他们还起了个名字,叫‘韦斯莱魔法把戏坊’,像什么假魔杖、魔法糖之类的,可多了,都是他们发明的。”
“但其实里面大部分的东西都比较......危险,”金妮把脑袋凑了过来,还特意对着多丽丝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所以妈妈才比较生气。”
韦斯莱夫人已经在指责弗雷德和乔治O.W.Ls只过了三门了,多丽丝无奈地看了金妮一眼,看来昨天晚上那些话算是白说了,她怎么都不明白金妮怎么会害羞成这样。
他们出门的时候,气氛并不是特别好,弗雷德和乔治还在因为把戏坊的事情和母亲生闷气;门钥匙放在白鼬山的山顶上,他们穿过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早晨的微微凉意打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沉浸在早起的困倦当中,走得相当安静。白鼬山虽然不高,但低矮的树丛和兔子洞特别多,他们时不时地被绊一下,等到路终于变平的时候,多丽丝感觉自己的胸口生疼,每喘一口气都感觉无比艰难。
“为什么要把门钥匙放在这种地方呢?”多丽丝有些无奈地问。
“防止麻瓜们随手拿起来摆弄,然后被传送走,”韦斯莱先生轻快地回答,“大家找一找,应该不会很大,应该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
“爸爸,迪戈里一家不是也说要一起去吗?”罗恩问道,“怎么还没看见他们?”
“迪戈里?”杰奎琳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被吹跑了,眼睛都亮了,“是赫奇帕奇的那个很帅的魁地奇队队长吗?我去年就想看他的比赛了来着,但是那天被班弗迪训练拦下来了。”杰奎琳一下子抓紧了多丽丝的手,用明显惋惜的口吻说。
多丽丝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示意她先别说了,身后的弗雷德和乔治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杰奎琳说的那场比赛正好就是赫奇帕奇打败了格兰芬多的那场,那对双胞胎兄弟到现在也没有原谅迪戈里。
“亚瑟!”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大喊,“亚瑟!儿子!快过来!我们找到了!”
杰奎琳本来还有点不服气地嘟着嘴,这会一下子来了精神,迪戈里先生是一个胖胖的、有着红润的圆脸庞的巫师,他的手上正举着一只破旧的靴子。他的儿子——也就是杰奎琳刚刚一直在念叨的塞德里克约莫十七岁,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帅小伙。
“嗨,你们好!”塞德里克转过身来望着他们,特别愉快地打了个招呼。
每个人都应了声“嗨”,杰奎琳的声音格外得大,眼睛里的兴奋已经掩饰不住了。
“亚瑟,这些都是你的孩子?”迪戈里先生问道。
“啊,红头发的才是,”韦斯莱先生把自己的孩子一一指出,“除了这个女孩子,她是哈利的朋友。”韦斯莱先生指着多丽丝说。
“哈利?”迪戈里先生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莫非你是哈利·波特?”
“嗯……是的。”哈利说,有些尴尬,多丽丝在旁边偷笑,这对哈利来说是常有的事,她毫不意外地看见了迪戈里先生的目光立马向哈利的额头上投了过去。
“啊……当然,塞德和我提起过你,”迪戈里先生摸了摸自己红棕色的胡子,“要我说,塞德,这件事等你老了可以讲给你的孙子们听,很了不起,你打败了哈利·波特。”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弗雷德和乔治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哈利也只能冲迪戈里先生笑了笑。
“哈利从扫帚上摔下去了,爸爸,我告诉过你的。”塞德里克似乎也有些尴尬,赶忙对父亲解释道。
“是啊,可是你没有摔下来,”迪戈里先生赞赏地说,用力拍了拍儿子的后背,“我们塞德总是这么谦虚,这么有绅士风度。一个在扫帚上好好待着,一个掉下来了,你不需要具备天才的脑瓜,就能判断出谁更胜一筹……”
气氛变得更加沉默,只留下迪戈里先生的笑声。
“是挺有绅士风度的,”杰奎琳说,“可是这件事拿出来一直说……”
“确实不太合适,”多丽丝小声和杰奎琳嘀咕着。
“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最好各就各位,”还是韦斯莱先生站出来打了圆场,“差不多还有五分钟的时间,大家再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
谢天谢地,迪戈里先生总算停止了演说,最后五分钟的时间,所有人都围着那只旧靴子坐着,场面看起来十分滑稽。
杰奎琳已经和塞德里克聊得热火朝天了,显然杰奎琳自己的“话痨”属性在此刻暴露无遗,塞德里克也很有礼貌地耐心回应着杰奎琳的问题。多丽丝听到了诸如“我对班弗迪不太了解,不过你确实跳得不错。”“你知道我真的很崇拜技术优秀的找球手。”之类的话。
“看到了吗?”多丽丝悄悄戳了戳金妮,“这就是正确示范,想说什么大大方方说就好了。”
金妮像是突然被戳中了心事,吓得一激灵,要不是一下子站起来过于突兀,她早就蹦起来了。
“可是……可是……”金妮的脸红得不可思议,快要隐在喷薄欲出的太阳里看不见了,“我跟杰奎琳又不一样,她只是……”
“我知道杰奎琳只是单纯觉得他长得帅,”多丽丝轻轻拍了拍金妮的肩膀,对着她耳语道,“她确实没有那一层心思,但道理是一样的啊,但是人家从来不憋屈自己啊,想聊天就大大方方聊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说得对,”赫敏就坐在金妮的旁边,她听到了她们完整的对话,“扭扭捏捏反而会让两个人都不舒服的,放松一点嘛。”
金妮突然很深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好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着她。
“她怎么了?”哈利好奇地问。
“没怎么,”多丽丝回答道,尽力控制着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来,她刻意清了清嗓子,“时间差不多了。”
多丽丝侧头往旁边看了看,几乎是不易察觉地轻轻捏了捏金妮的手,金妮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像要着火了一般。“还真是因人而异啊。”多丽丝在心里感叹道,要不是这一次,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向大方又开朗、甚至活泼得有些过了头的金妮在喜欢的人面前竟然是这副样子。
“每个人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靴子上,”韦斯莱先生指挥说,“三——二——一——”
韦斯莱先生数到“一”的时候,多丽丝突然感觉肚脐后面像是被一个钩子狠狠勾了一下,随后就陷入了天旋地转之中,周围的景象快速变换着,旁边的人都成了一个个的虚影。
不知道过了多久,多丽丝终于闻到了一股新鲜的青草地的味道,她长舒一口气,刚刚的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散去。她揉了揉眼睛,成千上万顶奇形怪状的帐篷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欢迎来到第422届魁地奇世界杯总决赛。”一个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