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

    “族里现在什么情况?”

    和卡卡西将鸣人送回去,明月也告别卡卡西回到宇智波。既然恢复了力量,就要开始着手收拾宇智波的事情了。

    泉和绯美子对视一眼,泉叹了口气。

    “什么都缺。粮食、药品、过冬的衣物……孩子们很多都营养不良。木叶的救济金杯水车薪,而且经常被克扣拖延。我们只能靠族里还能接点任务的忍者勉强维持,但收入微薄,还要被村子抽走大半……”

    “还有住处,”绯美子补充道,“很多房子都塌了,或者成了危房。大家挤在一起住,冬天很难熬。”

    眼看着夏天就要来了,冬天也不远了,没有过冬的物资,普通人是很难支撑的。

    明月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些问题,沉重而现实。

    “我来想办法。泉,你负责统计族里的人口,尤其是老人和孩子的情况,列一份详细的清单给我。绯美子,你负责统计还能出任务的忍者名单和他们的特长。”

    “是,姬君。”泉和绯美子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振奋。

    绯美子领命而去,泉还留在原地,明月望向她。

    “姬君,昨晚没来得及说,那天晚上,谢谢您救了我,没有您的话,可能我已经死在那天了。”

    “……不必在意,既然叫我姬君,我有这个责任。”

    明月站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我去训练场。”

    她需要熟悉这具刚刚恢复力量的身体,需要重新找回战斗的感觉。力量回来了,但技艺不能生疏。

    训练场同样荒废了。杂草丛生,木桩腐朽,靶子也破败不堪,但明月不在乎。

    她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冰冷的刀身映着午后的阳光,反射出刺目的寒芒。

    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查克拉,虽然不如从前磅礴,但运行起来也算畅通无阻。她回忆着刚才与卡卡西的交手,回忆着每一个闪避、格挡、反击的瞬间。

    然后,她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在杂草间穿梭,刀光化作一片连绵的银色匹练。劈、砍、刺、撩……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流畅的爆发力,精准而狠厉。脚下步伐变换,腾挪闪转间,带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顺着脸颊滑落。胸口微微起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拉伸与收缩,查克拉在经脉中奔涌,刀刃破开空气。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她越来越快,刀光越来越密,整个人仿佛与刀融为一体。风声、刀啸声、她自己的呼吸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韵律。

    直到夕阳西下,将训练场染成一片橘红。

    明月才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她微微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滴落,但脸上却带着一种近乎畅快的红晕。那双黑色的眼眸,在夕阳的映照下,亮得惊人,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火焰。

    在南贺川边洗了把脸,明月起身往族地走,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她回头,一个小旋风扑进了她怀里。

    “……佐助?”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颗熟悉的、黑色的脑袋。

    佐助没有立刻抬头,只是死死地抱着她的腰,拳头攥得紧紧的,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明月缓缓抬起手,带着一丝迟疑,最终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佐助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衫,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少年单薄脊背上绷紧的肌肉,还有那细微的、压抑的颤抖。

    “佐助……”她又唤了一声。

    怀里的身体缓缓地抬起了头。

    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的、漆黑的眼睛。他的嘴唇紧抿着,下巴微微颤抖,脸上还带着奔跑后的红晕,但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却复杂得让明月心头一痛。

    有委屈。

    有愤怒。

    有深不见底的恐惧。

    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的希冀。

    “你……你……真的醒了?那天晚上……不是我的幻觉?”

    他死死地盯着明月,生怕眼前的人是幻觉。

    “嗯,醒了。”明月看着他通红的眼眶,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擦去他眼角快要溢出的泪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对不起”,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佐助压抑许久的闸门。

    “你睡了那么久!他们都说你醒不过来了!卡卡西那个混蛋,明明知道你醒了,还不让我去看你!我……我……”他胸口剧烈起伏着,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砸在脚下的草地上。

    “我每天都去!可他们不让我进去!我只能……只能在外面看着那扇窗户,我以为……我以为你也……也像爸爸妈妈一样……不要我了……”

    当时是三代下令,不许任何人见她,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毕竟那时的她就算一个小孩也能轻易取她性命。

    她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少年,看着他眼中那深沉的恐惧和无助,仿佛看到了五年前那个在血泊中崩溃尖叫的孩子。

    该死的混蛋不是卡卡西,是鼬。

    明月伸出手,再次将佐助紧紧抱进怀里,这一次,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佐助被她抱得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她怀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哭声终于变成了放声的呜咽。那哭声里,是积攒了五年的恐惧、委屈、孤独和无助,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明月紧紧地抱着他,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一遍又一遍地低语:“没事了……佐助……没事了……姐姐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温柔的阴影里。南贺川的流水声淙淙,像一首低沉的安眠曲。

    不知过了多久,佐助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

    明月轻轻松开他一些,捧起他的脸。少年的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看看你,哭成小花猫了。”明月用袖子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带着一丝宠溺的笑意。

    佐助别扭地扭过头,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才没有。”

    “好,没有。”明月也不戳穿他,只是温柔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跑乱的衣领和头发。

    “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泉姐姐说的。”佐助小声回答,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明月的衣角,“她说你回来了,在训练场,我就跑来了。”

    “放学就跑来了?”明月注意到他背上还背着书包。

    “嗯。”佐助闷闷地应了一声。

    明月揉了揉他的脑袋,牵起男孩的手。

    “走,回家。”

    明月的手冰凉,被她的手掌握住时,佐助微微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挣脱。他低着头,任由明月牵着他,慢慢往回走。

    暮色中,两人沉默地走着。晚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姐姐,你的身体真的好了吗?”

    “当然,骗你干嘛?”

    佐助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还带着水汽的黑眸看向明月,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那……鼬呢?”

    明月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佐助的眼睛。除了残留的悲伤和恐惧,那双黑眸此刻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他背叛了我们,背叛了宇智波。他是我们的……仇人。”

    “我一定会杀了他!亲手杀了他!为爸爸妈妈报仇!为……为你报仇!”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稚嫩的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明月看着他眼中那滔天的恨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这是一个孩子,孩子的世界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蹲下身,平视着佐助的眼睛,双手捧住他冰凉的脸颊,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佐助,仇恨可以给你力量,但不要让仇恨吞噬你。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然后,用你的力量去守护,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人,至于鼬……”

    “他有他的罪需要偿还,但当夜的罪魁祸首也不能放过,我会亲手了结这一切,不需要你来背负。”

    佐助怔怔地看着她,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扑进明月怀里,再次紧紧抱住了她。

    “姐姐……”他把脸埋在明月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脆弱,“……不要离开我。”

    明月闭上眼,紧紧回抱着他,感受着少年单薄身体里传来的细微颤抖。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说起来……佐助,我给你找了个朋友。”

    “朋友?”

    “回去你就知道了。”

    明月摆出一副神秘的姿态,眨了眨眼。

    回到泉和绯美子所在的屋子时,油灯已经点亮。泉正坐在桌边,就着灯光整理那份厚厚的名单,绯美子则在另一张桌子上清点着一些简陋的药材。看到明月牵着佐助进来,两人脸上都露出温和的笑容。

    “明月姐姐!”

    刚一进门,一个明黄色的身影高高跃起,跳到明月身上,明月微微一晃,单手把他抱了下来。

    “……鸣人?!”

    在这里看到鸣人让佐助很震惊,联想到刚才明月说的朋友,他心里一种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佐助下意识地攥紧了明月的手,脸绷得紧紧的,眼神警惕死死地盯着鸣人。

    他才不需要什么朋友,尤其是这种吵吵闹闹的吊车尾。

    “嘿嘿!明月姐姐!”鸣人站稳后,完全无视了佐助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仰着小脸,笑容灿烂得晃眼,“泉姐姐接我过来的,她人超好,让我在这里等你!”

    他一边说,一边得意地朝泉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就这么简单相信了别人的话,这孩子心性也太单纯了。

    明月点点头,目光落在鸣人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找我有事吗,鸣人?”

    “有啊有啊!”鸣人用力点头,蓝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看看明月姐姐住的地方,还有……来找佐助玩!”

    这也太直球了。

    “谁要跟你玩!吊车尾!”

    佐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了,声音又冷又硬。他用力甩开明月的手,双手抱胸,下巴抬得高高的,摆出一副“我很忙别来烦我”的姿态。

    “哎呀,别这么冷淡嘛佐助!”鸣人一点也没被吓退,反而笑嘻嘻地凑近一步,“你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他献宝似的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袋,里面装着几个形状有点歪歪扭扭的、勉强能看出是丸子模样的不明物体。

    “喏!我自己做的,刚才泉姐姐交我的,虽然……可能不太好看,但是味道应该……还行?”鸣人挠着头,有点心虚地补充道。

    佐助看着那袋“惨不忍睹”的丸子,嘴角抽了抽,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谁要吃你做的这种东西!毒药吗?”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那袋丸子上停留了几秒。

    “喂!很失礼诶!”鸣人鼓起腮帮子,“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你不吃我自己吃!”说着,他拿起一个就往嘴里塞,结果被烫得直哈气,小脸皱成一团。

    “笨蛋!刚出锅的当然烫!”佐助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立刻又板起脸,扭过头去。

    “……白痴吊车尾。”

    明月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太了解佐助了。这小孩从小就是个傲娇,看他刚才下意识关心鸣人又自己别扭的模样,就知道他其实并不讨厌鸣人。只是习惯了孤独和防备,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好了好了。”明月适时地站出来打圆场,她走到鸣人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你,鸣人。佐助他……只是有点害羞。”她故意把“害羞”两个字说得清晰。

    “谁害羞了!”佐助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过头,涨红了脸反驳道。

    “哦——害羞啊!”鸣人恍然大悟,拖长了调子,凑到佐助面前,“原来佐助你也会害羞啊?”

    “你……你闭嘴!吊车尾!”佐助恼羞成怒,伸手就要去推鸣人。

    鸣人灵活地一闪,躲到明月身后,探出个脑袋,继续笑嘻嘻地逗他:“嘿嘿,抓不到!”

    “好了,别闹了。”明月无奈地笑着,一手一个,轻轻按住了两个快要打起来的小家伙。

    “鸣人,天快黑了,该回去了。”

    “啊?这么快就走啊?”鸣人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点头,“好吧,那明月姐姐再见!佐助……”他看向依旧气鼓鼓的佐助,眨了眨眼,“……下次我再带丸子来给你吃!”

    “谁要吃!”佐助立刻反驳,但声音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冷漠。

    “泉,麻烦你送鸣人回村子吧。”明月对泉说道。

    “嗯!明月姐姐再见!佐助再见!”鸣人用力挥了挥手,又朝佐助做了个鬼脸,才蹦蹦跳跳地跟着泉走出了门。

    明月转过身,看着佐助,他还维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神却有些飘忽,时不时瞟向门口的方向。

    “哼!吵死了!”佐助像是为了掩饰什么,故意大声抱怨了一句,然后转身就往隔壁房间走,脚步有些急促。

    “佐助。”明月叫住他。

    佐助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闷闷地问:“干嘛?”

    “鸣人他……挺有意思的,对吧?”明月的声音带着笑意。

    “……哼!烦死了!”佐助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们很快就会成为好朋友的,佐助需要鸣人那种性格的朋友,宇智波也需要鸣人。

    就算明月让他们交好有私心,但他们的友情又不是假的,鸣人也会有自己的判断。

    他在宇智波能够感受到的善意,是在村子里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这不是她的算计,是三代的疏漏。

    明月走到桌边,拿起泉整理好的名单。厚厚的一沓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幸存族人的名字、年龄、健康状况、特殊需求……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那些名字,每一个都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

    “姬君,”绯美子放下手中的资料,轻声说,“忍者名单也整理好了。能出任务的只有七个人。擅长土遁和水遁的三人,除去清水外,我勉强能处理外伤,泉擅长追踪和情报,还有两人……只能接些D级任务。”

    七个人。

    要养活整个宇智波残存的族人。

    杯水车薪。

    明月放下名单,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

    “我知道了,明天让这些人来见我。”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辛苦你们了,早点休息吧。”

    “我照顾姬君吧休息吧。”绯美子目光中带着关切。

    明月抬头,想起从前她还是自己的侍女,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不是从前的小孩了,快去休息吧。”

    绯美子犹豫了一会儿,走了出去,她知道姬君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

    屋子里只剩下明月一人。油灯的火苗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风声穿过断壁残垣,发出一阵哀嚎。远处木叶村中心的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模糊的喧嚣,与这里的死寂形成刺眼的对比。

    长夜漫漫,她要做的事还没有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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