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北云将宫中事一一汇报,只要颜隽宗一声令下,他便能立即带永安侯和世子逃出京都。
颜隽宗看穿颜北云的想法:“北云,当年做这个任务,他们都是存了死志,你可有怨恨过?”
颜北云摇头:“侯爷,现在走,还来得及。”
永安侯叹了口气:“兑泽交给你,我已放心,现在赶紧离开,这是命令。”
颜北云没有离开,他和其他暗卫藏在府中,就等着那群禁军来后,与他们厮杀一番。
颜隽宗见了越知凌后一言不发,一丝辩解也没有。
越知凌环顾一周:“侯爷,不知世子在何处?”
永安侯一脸从容:“南下治水患了,如今算算,应快到了,越大人若是不嫌麻烦,可派兵去把他也抓回来。”
越知凌笑笑:“多谢侯爷提醒。”
永安侯府被贴上封条,府中下人也都被押入天牢中等候发落。
越知凌将韩澈的案子一并并入天火案中。
三个部门一同协查,查了十多天后,最后落下定论。
永安侯为一己之私残害忠良,罪无可恕,满门问斩。
刑部派出名捕前去捉拿颜易安。
但兑泽暗卫对付起来极为困难,要找到兑泽据点还需要从永安侯中下手,因此,刑部和永安侯成了僵持之势。
颜南青回到京都的那一日正是永安侯判决书定下之时。
得知天火案最后还是落在永安侯身上,颜南青并不吃惊。
前世的永安侯府也是因此事被拉入大牢。
这一世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发生了,颜南青想不明白,但现在也不是她该想这些事的时候。
天火案的事并非永安侯一人所为,背后还有他人。
“颜南青,现在是你离开兑泽最好的机会。”
颜南青怔了怔,颜北云说的并无道理,就算是这一世颜易安没想害她,但她也不愿意待在兑泽。
重生至此,她几乎都是被任务推着走,现在永安侯入牢,她若是离开,兑泽内无人会追杀她。
但她若真是此时离开,她便真做了颜易安前世以为的不忠不义之人。
“颜北云,你既然知道我想离开,便也应明白,我不愿如此离开。”
颜北云垂下眼帘:“我便猜到你会这样说,既如此,我现在有一个任务要给你。”
“世子还在南下途中,他身边的随卫都没了消息,我需要你找回他。”
颜南青眉头微皱,想到前世永安侯病逝后继承爵位的颜易安,她斩钉截铁道:“世子没有出城,他还在京都,可有在别院里寻过?”
颜北云摇头:“各处的暗卫都被我撤走许多。”
颜南青将行囊放下,简单说了说颜东期来历,让颜北云安排他住下,现在让他回轵城也没有太多意义。
交代完轵城的事后,颜南青便回了房间收拾一番再次出门。
打开门时,颜北云正等在屋前。
一开门,他便迎上去。
“颜南青,我和你一起去寻世子。”
颜南青却不赞同:“寻世子一事虽是大事,但现在侯爷倒了,你是兑泽督使,便要留在此处照看好众暗卫,跟着我去寻他,若是兑泽这里出事怎么办?陆城和黎娘都不在京都。”
颜北云还想说些什么,颜南青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我会找回世子。”
夜色已暗,颜南青潜行在京都中,戒备比她走时要更森严。
每走三步,她便会撞上一队巡逻。
但她对付起这些人还算容易。
和温如玉一战后,她的武功大有长进。
她先去了云不咎府上,云不咎虽是礼部侍郎,但他平时节俭,住所并不大,府内只有几个护院。
云不咎此刻才从五皇子处回府,刚下了马车走进大门,一道黑影便悄声落在他身后。
颜南青用小刀比在他的颈间,沉声道:“今日你府上来的男子住在何处?”
哪知云不咎把他的脖子往前一送:“来来来,女侠,你杀了我呗。”
颜南青将刀往前移动,她怒道:“你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云不咎:“女侠,你若是有求于我,就别用性命要挟,我云不咎不畏生死,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颜南青:“......”
知道云不咎没正行,但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他也会这般作态。
若是把云不咎,颜西深和颜东澄三个人放在一块执行任务,他们估计早就死了。
“放开他吧。”韩澈从屋内走出,表情无奈。
颜南青刚放下刀,云不咎便冲到韩澈身侧:“你每天招惹些什么人到我这里来。”
颜南青看向韩澈,满脸怀疑:“靠他,能行吗?”
韩澈嘴角微弯,点点头:“云大人平时懒散,但不会误了正事。”
得到韩澈夸奖,云不咎笑着离开:“你们两慢聊,我便先走了。”
他对韩澈耳语几句,还没说完,韩澈瞥他一眼,云不咎噤声,小心翼翼离开。
见云不咎走远了,颜南青才靠近韩澈,眼神戒备:“你假死的时候便想到了这一天?”
院子里还能听到云府外巡逻走动,狗叫打更之声。
韩澈摇头:“实在是巧合,虞洲事了我也没什么理由继续待在朝中,你来杀我,我便顺水推舟帮你一把罢了。”
颜南青还是不信:“既然你离开了朝堂,又为何要查越知凌?”
韩澈像是很受伤,他神色温柔,无奈道:“陆昭,你我相识这么久,夫妻也做过,你为何还是不能信我?”
颜南青抿嘴,韩澈这人太深了,她信也只能信半分。
“你和颜家向来不合,不落井下石便是西边出了太阳。”
“你愿意,信我一次吗?”
“看在我们之前合作过这么多次,你信我一次,我会救颜家。”
颜南青想起前世,最后一次见韩澈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和自己说的。
或许还是被永安侯的事影响到,颜南青眼角微弯:“好啊,我信你一次。”
她向韩澈走近一步:“韩澈,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通通说了吧。”
二人距离拉进,韩澈说:“要保住永安侯上下性命,需要两件事,其中一件你不用担忧,但另一件,需要你告诉颜易安。”
颜南青离开云府时,本没准备带上韩澈,哪知他直接跟在她身后。
颜南青劝他待在云府,他一个“死人”,抛头露面做什么。
韩澈却满脸无辜说:“不是说了合作吗?你要是被抓走了我和谁合作?”
颜南青头一次认识到韩澈的无耻。
从前没这么觉得是不是对他有国师的滤镜。
侯府别院位置偏僻,是颜易安偷偷购置的家产,登记在他朝中好友名下,因此朝堂内一时半会也没想到此处。
这别院看着像是被废弃许久,门外生了许多杂草。
刚接近别院,从墙上弹出无数飞针,颜南青拉着韩澈赶紧趴在地上。
韩澈不明所以。
等到头顶的飞针都射完后,颜南青将韩澈拉起来,解释道:“慌忙之中布置机关,他们总是会忽略脚下。”
她警告地看了眼韩澈:“此事你可别告诉别人,我会盯着你。”
韩澈挑眉:“陆昭,你越来越大胆了。”
颜南青:“国师都死了,你现在没身份也没权势的,我武功也在你之上,自然不怕你。”
韩澈眼里满是笑意,点了点头。
说话间,一个暗卫从墙内飞出,发现来人是颜南青,他收住手上招式。
转身打开门:“世子在屋内。”
韩澈正想跟上去,那暗卫把手中剑按在韩澈胸前阻拦。
“青三,你为何会和韩澈牵扯在一起?”
颜南青扯下那把剑,向门内看看:“这事说来话长,你只需相信,我没有必要在此时欺骗世子。”
那暗卫斟酌一番,觉得颜南青说的不无道理,便放他们进门。
这别院不算大,只有三间房屋大小,背后便是城墙。
颜易安宿在靠左的房屋内,他早已被暗卫唤醒,披了件外衣走出屋子,隐隐约约瞧见颜南青的身影:“青三?”他迟疑问道。
守在暗处的随卫沉默了,刚刚把颜易安叫起来的时候便和他说了来谁,这小世子现在还要伪装。
颜南青侧头看过去,她的身影正好挡住颜易安看向韩澈的目光。
她上前对颜易安行礼,韩澈从颜南青身后走出来,笔直站在一旁。
颜易安像是吃了个蚊子般难受,皱紧眉头:“青三,你.......”
颜南青不含糊,低头回道:“他是来投诚的。”
韩澈浅笑点头:“世子,看来如今我才能救你了。”
“你是假死?韩澈,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颜易安拉紧衣服,眼神复杂,随卫护在他面前。
“是,你的暗卫刺杀我后,我便想借你的手做个局,但我的目的不在永安侯,颜易安,你要是想保住侯府,就不要问这么多问题。”
颜易安沉思片刻,他问:“既然你要助我保侯府,那你的条件是什么?”
韩澈却笑着看向颜南青:“在下所求,是你的暗卫,颜南青。”
颜南青震惊,韩澈挖墙脚挖的这么明目张胆?
看来,是轵城一战她击败温如玉和赤龙让韩澈坚定了要她做暗卫的决心。
早知道,当时便收点力,受些伤。
颜易安也被他的条件惊得说不出话:“韩澈,我这暗卫处事荒唐,去年她还从树上掉下,摔在你面前,甚至还在大街上口出狂言,你若是想要她的命,那便恕我不能接受。”
“我侯府再如何,也不会用属下的命换自己安全。”
颜南青站在颜易安和韩澈中间,才发现,自己距离他们都是同样的距离。
这就是为什么颜易安前世陷害了她,她也不愿意报仇。
颜南青将她从轵城得到的剑奉上:“大人,这把剑比我值钱。”
韩澈轻笑:“颜易安,谁说我要她的命了?我要你放她离开兑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