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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 推断

    宋镜己对于她的到来,并不抱期待,“那娘子能做些什么呢?”毕竟官府公差良多,她一介弱女子,不添乱就是帮忙。

    裴雪慈自然听出他语气中的轻视,“侍郎大人公干繁重,您派遣一位大人引小女去看一看相关案卷以及涉案的物品,您看是否得宜?”

    “好吧。”宋镜己也想随便打发了她,但是浈阳王府人在,他也不便做的太明显。眼下这女子主动提出这些事,他也好做安排。

    唤了个书吏给裴雪慈等人引路。

    来到储放相关物品的地方,又取来卷宗。裴雪慈展开卷宗,一目十行,里面的内容她在浈阳王府早已看过。

    而后又看向存放物品的匣子。

    裴雪慈取出当日她让周照璧追回的多宝镯,她看着多宝镯,心里有些疑惑。一侧的书吏只当她女儿家稀罕首饰,不由得在侧厌倦起来。

    飞鸿取出纸笔墨来,裴雪慈执笔写下多宝镯所用的珠宝。

    紫金、白银、琉璃、颇梨、美玉、赤珠、琥珀。

    书吏见了,无声嗤笑,“娘子记下这些宝石,是也想打一个多宝镯?可这毕竟是死人佩戴过的东西,活人佩戴,怕是不吉利。”

    裴雪慈却说:“听闻此物是祭酒夫人遇到的一位仙姑所赠,保佑杜娘子平安顺遂,也正是在此物保佑下,杜娘子才安稳渡过多面病痛。”

    “妇人见识罢了。”书吏不以为然,“若是有用,也不至于……罢了。”

    裴雪慈心知此人轻视,便想今日就到此。出了门槛,远远见到一对人影。

    走近了,才觉出是陈夫人与侍女孔颜。孔颜畏首畏尾,这些日子被官差吓得不轻。

    陈英清见是裴雪慈,道:“娘子身子好了吗?怎么来这样煞气重的地方。”显然她也没有把裴雪慈协助办案一事当真。

    裴雪慈正巧有事问她,“夫人,可否耽误夫人片刻?”

    陈英清知晓她背后如今站的王爷多,心道也许她对女儿之死了解了些隐情。十分乐意道:“娘子哪里的话。请说。”

    裴雪慈问:“我想起当日,令嫒的侍女住春坠楼后尚有生气,但是她一直向一个地方蠕动。我见案卷里仵作凭断,说是坠楼致身体骨骼内脏破损造成的挣扎。可我还是想了想,住春当时挣扎的方向,有一个店铺叫稻香斋……虽然当日也立即查了稻香斋往来之人,确实也都没有可疑人。”

    “稻香斋?”陈英清想起这个地方,“稻香斋的茶点一向甜腻,惜娘最不爱吃的就是稻香斋。惜娘最爱的是倒是与煮泉楼隔了一条街的香满居的干果子。”

    “那看来,两者是没有什么联系。”裴雪慈从飞鸿手里取出纸张,“您看看这个,”陈夫人接过纸张,“这是多宝镯的宝石吗?”

    陈夫人仔细看了,忽而顿住,“多宝镯是摔坏了吗?”

    她尚不知道多宝镯当日落入小贼手中。

    裴雪慈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我看了刑部收着的多宝镯,并无损坏,只是,我觉得哪里不对劲。虽然不能把涉案物品带出,但是仔细记下了宝石种类。”

    “少了一种宝石。”陈夫人斩钉截铁,“多宝镯当年是我为惜娘求的,上面镶嵌的宝石种类,我绝不会认错。”

    “那缺少的是什么宝石?”

    “月光石。”陈夫人解释,“当年那个道姑说月光石能给人和国家带来好运,而且也能让惜娘终身大事顺遂,说什么也要镶嵌上。所以我特地去寻了一枚如月光一样清透的月光石。”

    裴雪慈道:“刑部收着的多宝镯没有任何缺损,却缺少了月光石。只怕这枚多宝镯并不是令嫒的。”

    “那我儿的多宝镯呢——”陈夫人猛然吸口冷气,多的话不敢再说。

    杜惜有孕一事,他们是瞒着刑部的。又有沈擎兰打点,仵作也不敢详细验尸。加之月份浅,胎儿根本未成形,母体坠亡便化成一滩血。所以这事便被很好地隐瞒下来。

    裴雪慈敲出端倪,杜惜的多宝镯在旁人手中。这个手握杜惜多宝镯的人,见不得光,且与杜惜干系不清不楚。

    官眷名节事大,陈夫人是绝对不会告知了。

    “裴娘子。”陈英清忽然开口,“你在侯府……你知道那件事,你觉得惜娘对他的感情到了什么地步?能为他不顾生死?”

    裴雪慈知道他是指杜斟时,静了静,她微微摇头道,“夫人,此事我不敢妄下定论。但,当日,他确实是疾言厉色地拒绝了。令嫒表现……确实极为受伤。”

    送走陈英清,裴雪慈才暗暗松口气。长淮侯府的事,复杂程度超乎她的想象。本以为杜悠的事就够惊奇,如今听陈夫人的话,难不成杜斟时与杜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难道真正的多宝镯在杜斟时手中?

    回去的路上,裴雪慈特意路过煮泉楼。煮泉楼被查封,人迹萧条。但是车马前行一段路,便停下了。

    “裴娘子,前面有富户人家布施,道路不通,我们得等等。”王府亲事道。

    裴雪慈道:“不妨碍,我们且等一等。”

    挑开帘子,见道路果然堵得水泄不通。

    因为煮泉楼的事,街上戒严了很多日。加上追查小乞丐和闲汉,乞讨和闲汉的日子艰难。今日碰到善人布施,如久旱逢甘霖,自然挤得人满为患。

    “也真是有趣。”王府宦者笑道,“还是头回见人布施点心果子的呢!”

    裴雪慈望向人堆,见里面挤满稚子。这些孩子得了果子,笑逐颜开,笑得合不拢嘴。

    孩子们嘴里塞满了裹着糖浆的干果子,一派喜气洋洋。

    裴雪慈见了,也不由得高兴。一道思绪电闪过脑海,裴雪慈想起陈夫人的一句话。连忙吩咐飞鸿,“你取一个果子来。”

    飞鸿不明所以,却还是照做。她取来深褐色的果子,裴雪慈指着那干果子问宦者,“敢问内官,这果子是香满居的干果子吗?”

    宦者取来仔细看,嗅了嗅,“裴娘子,这干果子虽然很像香满居的干果子,但是火候,用料,都差远了!”而后吩咐亲事,“去打听一下谁家的布施。”

    亲事听了,立即腿脚矫捷行动。一番探听后,亲事道:“说是长淮侯府的布施,据说他府里娘子重病不起,要积福求神,所以才出来做慈善。”

    裴雪慈问宦者,“若是主家要求布施香满居的果子,但却布施成这样的果子,内官觉得这种事可能发生吗?”

    宦者笑道:“娘子,这种事再寻常不过了。比方说主家拨钱,要布施稠密的粥,除非主家亲自在场,否则这粥,最多七成粥,三成要被贪墨。即便主家在场,十成十的浓粥,这米定要次几成。”

    视线聚在果子上,“难怪了。若是布施香满居的干果子,这得是一笔巨费,但若换成这种品相货色,定能昧下五成款项!”

    裴雪慈深思一二,“看来这事得需要找个知情的人问一问了。”

    宦者立刻给亲事一个眼神,亲事立即明白,“找个人问话,这事我熟啊!”

    “娘子,这边请。”宦者引路,在一个十字巷道口停下。

    转角就是亲事找的人,两人正在攀谈。

    “贵府怎地用这样精致的果子布施?”亲事一早花了银钱。

    小厮却不以为然,“这还叫精致?小哥你往前头走,前头用的可是香满居的果子!”

    “啊?”亲事故作吃惊。

    小厮用衣袖扇风驱除热气,“真真的!这果子采购是我们世子爷亲信去操办的!我们世子爷一直领着亲卫府的差,那点俸禄这回一气用了都不够,世子爷的体己流水一样往外送,将香满居的果子买空了!”喘口气,掂量一下袖中的银块,“不够了,府里的人才找香满居出来的人又做了好些。世子爷盯这事盯得紧,谁都不敢藏小九九。”

    若不然,从这差事里,他也能捞口油水,还至于为袖中那点碎银子出卖府里的事?

    听了长淮侯府的事,裴雪慈回到马车上,不由得开始思虑这件事,一时间也不想通怪异之处。

    直到夜幕降临,周照璧带着消息归来。

    周照璧难得心情见好,毕竟裴雪慈头次派人传消息给他,希望他帮忙探查一件事。

    见裴雪慈在距离府门相近的月镜轩等他,周照璧的心情又倏忽地转阴。

    “世子。”裴雪慈见面行礼。

    周照璧越过她,落座在紫檀箱形榻上。他垂着眼睫,不出声。旁侧侍候的仆役绞干手帕,他接过擦净了手。另外侍候的人,立即端上茶。

    端了茶盏,落落穆穆地饮口茶水。周照璧才抬眼看她,“坐下。”

    裴雪慈心以为他觉得自己太过急躁,于是安分坐在藤面方凳上,神情认真地听他后文。

    周照璧觉得茶水有些涩味,眼前的人也是一点心思都没有用在他身上。不过他还是道:“玉京供得上月光石的铺面也没几家。近来倒是有一家人频繁出入各个铺子寻月光石,不过不是长淮侯府。是虢郡文家,杜斟时的外祖家。”

    “这不就是杜斟时在寻找月光石?”裴雪慈道。

    周照璧却说:“事实如此,但只要文家一口咬定是他们为了给老太君贺寿才寻找月光石,那这事就不是杜斟时做的。”

    没有确凿证据。

    裴雪慈默了一瞬,才道:“那这么说,今日长淮侯府所谓为了给杜悠祈福的布施也不是为了杜悠,而是杜斟时在买空香满居的果子。”她望向周照璧,“王爷还不知晓,今日我遇见祭酒夫人,她说杜惜生前最爱的就是香满居的干果子。”

    周照璧心里有数,“今日是杜惜的头七,他这是在招魂慰魂。”

    “可是……”裴雪慈费解,“明明当时杜斟时的反应很抵触杜惜,为何他会跟杜惜纠缠上……?难道人心之变会如此朝令夕改?”

    周照璧似乎先一步明白,“看来杜斟时与侯夫人的争斗分出胜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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