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般为难之际,南时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千头万绪。
“兄长,知微姐姐,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南时安准时准点的回到出发地,没等到两人,问了马场上的其他人才知道,他们骑马向这边来了,她不想无聊的等着,便骑马迎来。
南鹤归没心思找借口解释,撂下一句:“天黑前回府”,然后快马加鞭的往前走。
南时安不满的瞪了南鹤归背影一眼,带着点气愤的询问南知微,“哥哥他干嘛答非所问糊弄人?谁惹着他了?”
南知微心想虽然他是因为自己心情不佳,但她真没惹他。
不过具体原因南知微解释不清,所以只能向南时安糊弄道:“我想射箭抓鱼玩,兄长说这边有河,我们就过来了。可能是因为我没练好,一只鱼没抓到,兄长这个师父觉得有挫败感吧。”
南知微的脸色确实不好,南时安一时忘了南鹤归的冷淡行为,安慰南知微道:“姐姐你练的多认真,手都磨破了,不要太为难自己。初次练箭能射中不动的靶子已经很厉害了,多练练射中水中鱼也是早晚的事,兄长要求过高。”
南时安语气温和认真,让扯谎的南知微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强迫自己演出一副被鼓舞到的激动状态,“嗯!多谢时安妹妹,我一定再接再厉。”
南时安不忘回击南鹤归被南鹤归的忽视,道:“加油!等你箭术超过哥哥,一定要在他面前狠狠的扬眉吐气一下。”
南知微口是心非的保证,“一定一定。”
两人赶上南鹤归后,南时安还默默朝南鹤归轻“哼”一声。
南知微看出南鹤归不高兴,赶紧找有意思的话题跟南时安聊。
只是三人行中,有一人心情不佳,很难让气氛活跃。南知微跟南时安两人硬着头皮聊了没几句,也都沉默了下来,骑马赶路。
来时得意,回时默然。
南知微自我欺骗找借口,一定是大家玩了一天太累的缘故。
回到府内,南知微主动跟两人道:“兄长好梦,时安妹妹好梦。”
南时安还生着南鹤归的气,只对南知微道:“知微姐姐也是,明日见。”
她说完自顾自的往自己院子走去,没看南鹤归一眼。
南知微不想南鹤归再多生气,替南时安找补道:“时安妹妹小孩脾气,兄长别放在心上。”
南鹤归平静道:“哪有像她那么大的孩子。我没放在心上,是我脾气的原因,我明日会送些礼物去哄她。”
听到‘脾气’二字,南知微立马想到南鹤归刚才在马场跟她说的那几句话,神色不自然起来。
她心虚的不敢问,怕听到想要又不敢接的答案。
“兄长今日受累了,回去早些休息,小妹先回院子。”
南知微说话时都没看南鹤归眼睛,机械的说完转身便走了。南鹤归站在清冷的月光中,南知微身影消失良久,他才转身回郁墨阁。
院门口,朝妍提着盏小油灯,坐在一只矮小的凳子上,再等南知微。
她等的无聊,看到南知微出现,高兴的站起身,“姑娘,回来了。”
南知微顺手接过朝妍手里的油灯,方便她搬小凳子,“回来了,晚膳准备了吗?我有点饿。”
“备了,这就去热。姑娘怎么没在街上用晚膳?”
朝妍记得,南知微很喜欢街上的各种好吃的。
“酒楼用膳太费时间,街上随便买的东西怕时安妹妹跟大公子吃不惯。”
两人走到院子,屋里听到声音的碧雨跟桃华也出来迎接。
桃华接过南知微手中的油灯和弓,关心道:“姑娘,今日玩的开心吗?”
“开心,就是有点饿了。”
听到南知微饿了,碧雨道:“今日有姑娘爱吃的凤尾虾,这就去热,姑娘喝盏茶水稍等。”
南知微听到有自己爱吃的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朝妍耳朵尖听到了,笑道:“姑娘自己吃就是了,饿着肚子多不好受,它都抗议了。”
桃华轻打了一下朝妍,训道:“不许开姑娘玩笑。”
南知微没怪她,解释道:“我怕一个人吃,会搀着人。”
她尤其是怕馋到南时安,万一南时安忍不住也跟着吃,街上的小摊质量良莠不一,南时安肠胃娇贵,吃拉肚子南夫人肯定要担心不已。
南知微用过晚膳,沐浴后没在榻上看书,而是直接躺在了床上。
她今日在马场玩累了,连南鹤归反常的话都来不及深思多想,沾床即睡。
然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南知微一晚上在梦中反复经历和南鹤归那瞬间的不可名状。
第二日她睡醒睁眼的瞬间,她竟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桃华进来查看,发现南知微醒了,正睁着大眼睛发呆。
“姑娘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做了个不可思议的梦。”
南知微想,还是不能太闲,否则直直的路也会因为分心而走歪。
南知微用完早膳,给自己定下了三日一副画的任务。而且要在早上画完,下午她要看有用的书增长见识。
只是第一天实施,她觉得是还没适应,画完画后,她就坐不住看书了,心里总是很乱,想找点实事干。
她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后,想到几日未见,不知道轻月跟孩子怎么样了,于是带着礼物出门去了轻月住处看望一番。
从轻月处回来后,她没停下,又去南夫人住处请安,还给湖雪带了小礼物。
可是晚间,本该用心看书的南知微还是静不下心来,总是想到南鹤归在马场说的话。
她不得不承认,她很想明明白白的知道,说那番话的南鹤归,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但恰当的时机已过,南知微没法去问清楚。况且时机不对,就算南鹤归说了,她心里也存了疑影,觉得南鹤归没说真话。
即使南鹤归说了当下心里的真话,南知微也觉得南鹤归说话时心里所想的,跟马场时不一样。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有些时刻错过了,永远也无法在复制。
细腻的桃华察觉出南知微的异常,问道:“姑娘,您今日怎了?”
“没怎么啊,我哪里跟往日不同吗?”
桃华发现今日南知微格外焦躁,平时能安静看一两个时辰书的人,今日却一整天都坐不住。
“姑娘似乎有心事,可愿意跟奴婢说说?”
桃华此言正中南知微下怀,她很想找人说说,有关昨日傍晚马场的事。
只是南鹤归不是旁人,而是她的兄长,她自然是不能明说的。
南知微放下手中书,把桃华拉到身边坐下,组织好措辞,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她非常的……暴躁,整日都很暴躁,对所有人都很暴躁,暴躁了快小半辈子了,然后呢这个人突然对另一个对他毫无威胁的人,很认真的反思自己的脾气,请求包容,这是为什么?”
“啊?这……”桃华面露惊异,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暴躁至此,心想这种人能安然无恙活小半辈子吗?
不过她还是认真思考了南知微的话,不确定道:“可能……这个对他毫无威胁的人,对暴躁的人很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