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知微仔细想了想,不确定道:“也没有多特别吧……我觉得他可能是想试探一下看看是否对自己有害?”
她对南鹤归而言只是一个突然出现,可能会对他身份造成危机,但了解下来发现并没有影响的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连重要都谈不上,哪来的特别呢。
桃华见南知微否定自己的猜测,似乎心中有自己的见解,问道:“姑娘为什么会这么认为呢?”
“因为……因为……我也不知道。算了,不说这个了,我先去睡了。”
南知微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因为她也有不能公之于众的秘密。
系统对南鹤归的评价她没当真,但终归给她的心底留下了点阴影,让她对南鹤归有些防备。
南知微躺在床上自然是睡不着,睁着眼睛望着床帘穗子。床边打地铺陪侍的桃华没听到南知微熟睡的呼吸声,知道她没睡。
“姑娘,可是最近遇到让您多思多虑的人了吗?”
“嗯,有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桃华嗅出不安的信息,试探问道:“这个人是位小姐还是公子?”
南知微轻笑一声,神秘道:“不能告诉你。”
桃华经验之谈道:“姑娘,你可不要轻信别人。”
她这是经过宋孝礼之事得出的教训,对人性之恶劣有了深深的防备。
南知微翻身侧躺,面对桃华,道:“放心,我不会的。桃华,宋家人有没有因为宋孝礼的事为难你?”
她一直因为这件事很为桃华担心,但又怕提起来揭伤疤,所以桃华休假回来后,她一直没问桃华,事情有没有处理妥帖。
南知微感觉今夜是个好时机,所以开口询问。
“我没跟宋孝礼父母控诉宋孝礼的荒唐行径,而是一到家就装作伤心欲绝晕了过去。宋家人反而觉得不好意思,登门送礼安慰我,并跟我爹娘取消了定好的婚事。”
“那就好。邻里之间,闹难看碰面难免尴尬。”
“但我心里是咽不下这口气。宋孝礼干了那么恶心的事,我还得装出一副对他爱之深恨之切的做做样子,连痛骂他一番都怕被人指点薄情寡意。”
桃华一贯冷静理智,温柔却坚韧,也只有在此时,被夜色掩盖下,她才能曝露几分生而为人自带的愤恨、极端。
“流放之路艰险异常,能活着回京的人不足十分之一,你就当宋孝礼此去无归期,不必费心思计较一个死人。”
南知微也不是纯白无一丝恶念之人,她这话也是她的真实想法。她希望宋孝礼不要再回京,出现在桃华面前。
桃华长舒一口气,道:“我就是说说,该怎么做能最好的维护自己,奴婢心中有数,不会随性妄为。”
提到宋孝礼,南知微心中那种不安的,带着几丝甜蜜的苦恼的心事消散了大半,心绪澄明不少。
世上人心险恶,步步小心才不至于跌落泥潭,头脑发热必然会作茧自缚。
“桃华,睡吧。明日还有明日要做的事。”
暗夜里,南知微闭上眼睛,记不得过了多久,她才真的想清楚,坦然入睡。
天气越来越热,南知微很少出门,整日窝在屋子里画画。朝妍在她旁边,帮她整理桌面,时不时发出几声称赞。
南知微出门是在十日之后,前往明府去看望明翰文。
即使知道明家夫妇行为不当,但明翰文在危机时刻为救他而受伤,她怎么着都得去看望一番才说得过去。
礼多人不怪,南知微带着满满一车礼物,登门拜访。
明夫人很宝贝他的独子明翰文,所以南知微不敢跟她说明翰文受伤之事与自己有关,只说是感谢明翰文之前帮她改造画楼,见他这次受伤,所以前来看望。
明夫人最开始是不喜欢南知微,因为她觉得自己儿子千好万好、举世无双,任何靠近她儿子的女子她都带着天然的审视与不满。
但南知微的画楼生意越来越好,明夫人也不由另眼相看,所以这次她对南知微没有刁难,多了几分客气。
“明翰文现在不宜多走动,有劳知微姑娘去他院子的待客之地探望。”
明夫人没有亲自带领,而是派了身边的丫鬟领路。
明府的面积跟南府相比没小多少,但是却显得格外拥挤。因为明侍郎爱纳小妾,每个小妾少说也得有一个丫鬟伺候,所以明府住满了人。
就连明翰文院子周围,都加盖了几个小院子,塞了他爹的几房小妾。
南知微路过时,有两个小妾坐在各自院门口,阴阳怪气的斗嘴。她们看见南知微路过,误会南知微是新来府上的人,停下争吵,充满敌意的看着南知微。
她们很年轻,只是长久的待在一方小天地,争抢一份稀薄宠爱的生活,让她们姣好的容颜覆盖了一层浅薄的轻浮。
南知微想,明翰文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长大,还能如此正值良善,真是不易。
明翰文院子的小厮正在打盹,碧雨上前礼貌将他叫醒,“这位小哥,麻烦去通传一声,南府的知微姑娘前来拜访。”
小厮怀疑的打量了下南知微,确认南知微不是府内无聊的小妾前来恶作剧后,才进去通报。
明翰文正半躺在摇椅上小憩,听见佣人说南知微来了,先是一愣,捏了捏手指确认有知觉不是在做梦后,欣喜的从躺椅上起身,大步往门外走去。
身后的小厮紧张道:“公子您慢点,别扯到伤口。”
明翰文完全没心思听小厮的话,带着明媚的笑容,出现在南知微面前。
“知微姑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南知微看到明翰文完好无缺的出现在面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我来看看你,伤口如何了?”
“早就没事啦,只需多养养便好。”
明翰文屋里陈设简单,平时没有来客,茶桌旁只有两把椅子。
“小恩,再去多搬一把椅子过来,给知微姑娘身边的这位姑娘。”
碧雨连忙摆手,“多谢明公子,我站着便好。”
“来者是客,哪有站着的道理。”
明翰文给两位客人斟茶,拿糕点果盘,直到第三把椅子搬过来,他才坐下,没留碧雨一人站着。
“知微姑娘,那日遇难可把我吓坏了,好在你我现在都没事。”
明翰文嘴上说着害怕,但嘴角一直笑意盈盈,圆润的杏眼亮亮的,单纯灵动的看着南知微。
“是我没事,明公子可是受了重伤。我一直觉得心中有愧,若不是我将明公子带到殿门口,明公子也不至于这一遭磨难。”
“知微姑娘千万不要自责,命中劫难都是有数的。我这次逃过,便少一劫。”
明翰文不只是安慰南知微,而是他真的相信,命中注定这件事。所以他世事不苛求。
南知微被他感染,认真道:“那明公子一定后福满满。”
明翰文举起茶盏,“我以茶代酒,谢姑娘吉言。”
他现在伤口未愈,要清淡饮食,也不能饮酒,所以也并未开口留南知微用膳。
南知微确认明翰文无碍,也不想久待惹人非议,小叙一会儿后,便起身告辞。
明翰文执意相送,可是刚出院门,便撞上两名小妾在争执辱骂,言辞中还涉及床帷之事,简直不堪入耳,听的南知微跟碧雨脸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