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泊汀对准再次扑上来的人影又是凶狠一拳,而且是朝那人的面门直拳砸去,快准狠,他眉目凌厉,动作狠辣,丝毫没有刚才那副柔柔弱弱的纨绔样。
那人戴着一副迈尔斯的恐怖面具,上身穿着类似中东国家的沙质半袍,没穿裤子的下摆空了一大截,不知是青少年还是单纯长得矮,瘦小的身影异常灵活地躲开路泊汀的攻击,头侧闪,下一瞬就迅速逼近,朝他的下颚抡出一拳,紧跟着抬腿侧扫,直往他的腹前狠狠顶去。
整套动作不设空隙,诡谲又野蛮。
是成年人。
那好办了。
几乎是同时,路泊汀侧身一错,猝然抓住他的腿,电光火石间,又一把扣住他的膝盖骨,五指用力收紧,接着往身前猛地一扯!
那面具男一个猝不及防就被拖了过去!
他咬紧牙借力跳起,空中抬高手肘,像棒槌落地,二话不说就往路泊汀的太阳穴上砍去!
这肘击带着非常毒辣的训练痕迹,一般接不住的人能被打飞半米。
路泊汀冷着一双眼,脸部线条愈发冷冽,懒得耗时间,迎着他的动作一拳打散他手臂的筋肉,手下也毫不留情,捏住他的膝盖骨发力往下一剜!
“啊!!!”
骨头瞬间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人痛得浑身打了一激灵,从头皮到脚底一下就软了,他强撑着用另一条腿拖地站住,但个子太矮,完全抵不过对面的人手劲之大。
嘭!
他一个踉跄就被路泊汀飞快甩到了墙上,腰间的红鞭顺势掉了出来。
打的有些热,路泊汀两下解开领带,眼神从下往上慢慢扫那人裸/露的下/体,以及脸上渗人的面具,很廉价,比小时候那种街边一两块钱的塑料面具还招人笑,他无视他的痛哼,抬手压住他,刚要摘下他的面具,手就被大力打开。
那面具男再次反击,他骤然并起两臂狠狠冲开路泊汀的束缚,接着拾起别在腰上的那根鞭子,反手就要往他脖子上勒。
嘴里还气急败坏的飙着一串听不懂的鸟语。
声音难听的要死,体味也重得要死。
是那种丢垃圾车里都没法儿分类的底层渣子。
居然还有脸出来猥亵人?
路泊汀鼻子微皱,发出一点极轻蔑极嫌弃的“啧”,微别过脸,手下却攻势粗暴地一拳击中他的腹部,直接将那人打的弓下了腰。
“你们……”
墙角的小人终于讷讷发出一声。
路泊汀瞅一眼温声,见她表情呆呆的还没回过神,眼神一暗,又立着手肘,往那人弯下的后背劈去,冷声冷调的开口:“喂,你知道你吓到我老婆了么?嗯说话?道个歉啊老哥?”
黑暗中,肉/体的撞击声发出连连闷响。
温声确实被突如其来的激烈打斗一下吓到了,怔怔望向楼梯间打起来的两人,大眼睛发懵地眨了又眨。
什么情况……
她的指尖还有几秒钟前给他擦眼泪的湿渍。
噔!
脑袋瓜一下亮灯!
啊啊啊啊!
学校真有不法分子闯了进来??
几乎是条件反射,温声第一时间就掏出手机怼准那个面具男开录,还将手里那把烂扫帚往他的头上狠狠砸去。
哐当一声,精准投中!
“你个混蛋!!不准打我老公!!!”
她贴紧墙边边,就算怕得要死也还是没乱动,边录边大喊:“老公老公!挠他痒痒!戳他眼睛!踢他/鸡/鸡!!最好是两颗蛋都踢爆!!!”
在这种紧急时刻,她能安安分分不让他操心就已经是帮他最大的忙了。
温声觉得自己有点小窝囊废,这气势完全不够啊!她赶紧抱起耳朵让它也叫:“乖耳朵!快!你去呲他!!”
耳朵要不是被香香妈咪抱着,真能冲过去咬死那人,稀疏的小狗牙在黑影里露出白花花的凶光,它死死盯着那个坏人,叫了大半天:“汪!汪汪!!!”
一人一狗缩在墙角,全都使出了自己最大的力气去吼那个王八蛋!
“宝宝你色/色的。”路泊汀戏谑回眸,浪声一笑,“谁教你这么打架的?”
温声脸立马一红,伸着脖子小声回他:“你别管那么多!听我的,一颗蛋都不要给他留!”
路泊汀很乖很听话的眯起眼笑,抬膝,果然往那人的两腿间碾了上去。
还是绕着圈左右平碾。
非常一网打尽的动作。
“啊!!!”
那面具男喉间剧烈一紧,那几拳挨身上时疼的他眼神都散了,又加上刚才下/体被一顶,疼得他想立马就死过去。
真的想死!!
白袍松松挂身上,他就像一条被逼绝境的恶狗,嘴里发出狼狈难抑的低吼,拖着伤了的右腿,还想用肩膀撞出去,结果被路泊汀逼得更近,一拳顶上他的肋骨。
“呃——!!”
他破音惨叫,膝盖一软,往地上就要摔去。
路泊汀又提起他的头往墙上狠撞,撞了十几下,撞的那人口鼻全喷出血,接着一拳轰碎他脸上碍眼的面具,嘲的很彻底:“迈尔斯本人知道他这么逊的么?”
有黏黏糊糊的湿热液体从他的鼻子里流了出来。
正好就滴到了路泊汀的手上。
?
他这下真操了,拉过他的白袍使劲擦擦擦,就算擦掉还是觉得膈应恶心,脸色一下变得很臭很难看,直接掀了那人的白袍揉成一团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他的猪叫声,又用那根钢芯制作的鞭子将他反手捆到楼梯扶手上,还是那种绑犯人的军式绑法,他就算挣扎到死也解不开。
路泊汀掐紧他的脖子对上他挂血的脸再次左右开弓,“唉老子真想弄死你,你脏不脏?”
面具男被打的头晕目眩,身体摇晃着,站不稳又倒不下,只能死命承受着他每一记钝响的拳头。
温声看路泊汀已经制服了那人,也不怕了,赶紧飞过来,结果眼睛往他身下一落,一惊,下一秒,眼角就狠狠抽搐了好几下!
露阴癖!
啊啊啊啊!!!
眼睛都要烂掉,温声这一刻恨自己不是近视眼!
她趁路泊汀揍那人的间隙,猫着步子走过去对上他的下/体就是一顿猛踹,“谁让你装神弄鬼了??你这死玩意儿长这么小你怎么有脸出来的?嘿哟还躲?!你说说你欺负了多少女生??”
面具男痛的脸抽了又抽,他艰难地扭着腰躲她,那种下/体的阵痛钻进骨髓,几乎能失去所有知觉。
见她看到别人的祸根了,路泊汀一下不乐意了,叫她躲着点别看,温声摇头就不,还要再踢一脚,“烂唧唧比我们家小八仙绝育前还小,你真是畜生不如!!!”
一语双关。
毒舌的不得了。
路泊汀低低一笑,看起来无奈得很:“你是毒宝宝耶。”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啦!”
温声快快关了录像,黑地里分不清这人是本校学生还是社会上的不法分子,怕被日后报复,她小心拉下盖到头顶的路泊汀的外套,将脸乱七八糟地遮住,然后蹬蹬蹬跑上楼梯,在那片报刊架里摸黑找出几本比较重要的刊物,抱在怀里,又蹬蹬蹬跑回路泊汀身边,拉起他的手就要跑:“走走走!我们快走!!!”
“这人怎么处理?”
“不用管他,我录像了,我们学院的老师绝不可能放任这种事不管。”温声早就不是小小年纪那会儿的老好人了,又一脚踢那人身上,恶狠狠地说:“你明早等着受死吧!!!”
面具男胸口急促起伏,发疯一样大叫:“唔唔唔!”
路泊汀重新抱起耳朵,接着表情一变,朝温声伸出手,柔柔弱弱地叹了声气:“刚才打人好痛,揉揉我。”
眼里隐隐还有刚才的潮气,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的,反正带着沙沙的软意。
见她没反应,他又娇娇气气地催她:“真的很痛,喏,你看都红了。”
那双手白白净净细细长长,就算在黑暗里,也带着天然的光泽感,像丝绸,像柔缎,是她见过的最优雅漂亮又有冷感的一双手。
就算知道他在装,温声也说不出什么呛嘴的话了。
在绝对的战斗和实力面前,他那些装模作样和矫揉造作,简直没什么好计较的。
装吧,矫情吧,反正……
反正她会买单。
唉。
温声赶紧抱着他的手,轻轻揉啊揉,呼呼呼小口吹着凉气,接着哄啊哄:“等回家后我给你上药,你再忍忍噢”
她一下又怒了,不解气地再次踢了那人一脚,张牙舞爪地骂道:“你疯啦!敢欺负我的人!!你要死啊!!!”
那人真的都快被踢死了啊。
嘴里唔唔唔,被路泊汀用袍子塞住的嘴像只鲶鱼的嘴巴,张张张合合合,就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活该!!!
路泊汀眉眼满是坏心眼的笑意,接过她手里的那几本期刊,一手拉着她往楼下走,边走边抱怨:“不止手痛,感觉哪哪都不舒服,好像还受惊了,需要宝宝今晚抱着我睡才能睡好……”
哼哼。
装什么。
温声歪着小嘴,凉凉抬起眼皮看他,几秒后,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点头:“好,你别挤我就行。”
“我还要穿你最喜欢的睡衣……”
温声决定他说什么都不生气,始终微笑,“我要先去翻翻衣柜啦,我之前买了一套超大码的睡衣,够你穿了!”
“我还想和你盖一个被子……”
他对她总是动手动脚,什么动机她能不清楚??
这个不行!这得拒绝!!
“我的被子很小的!肯定不够你盖!”
路泊汀这下又低低落落地垂下眼,不说话了。
还是那种暗自伤神的沉默。
……
温声无措地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谈个恋爱怎么能这么麻烦,哈哈一声干笑,抱紧他的胳膊又改口:“给你盖给你盖好不好,我有一个超大的花被子,是刘嫂自己缝的哦,肯定够我们盖啦!”
见他慢慢噘起嘴巴,温声现在开始上道了,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赶紧扯下他的胳膊,趁他斜下肩,她立马亲了上去,还是那种很小心翼翼很视若珍宝的触碰,语气甜甜的哄他:“我最喜欢和你睡觉觉啦!”
路泊汀不动声色地吹开她脑门的碎毛,故意歪解她:“今晚就要睡觉觉。”
温声装听不懂,笑着点点头:“太晚了,回去就要赶紧睡觉觉,我今天超累嘚!”
“累了你就先睡。”路泊汀压根不放过她,就是要继续得寸进尺:“老公可以自己动,要睡肉觉觉。”
什么肉觉觉素觉觉!
滚啊!!
懒得哄了,温声红着脸瞪他,想立马打死他!
再次回到翻墙前的位置,温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夜里11:45,她这会有点犯困,斜着小身板,迷迷糊糊地靠紧他,“怎么办,十二点宠物店就关门了,我们还要去接小八仙呀,从学校到宠物店最快也要二十分钟。”
刚说完,手机就没电黑屏了。
最糟糕的是,她没有背下那家店的电话号码!
耳朵也困得不行,不时打着小哈欠。
路泊汀蹲下身,前身挂着小狗,背朝向她,“你当个导航,我们要跑咯。”
温声都没思考,很自然地爬了上去,一只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子,掉着小脑袋在他耳侧,几年过去了,困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像海绵宝宝:“你要小心点喔,前面右转有一个长廊,那里没有路灯,对啦,前面还有一个没井盖的坑,不要踩空喔……”
声音越说越小……
“不准睡觉!你睡了我怎么办?”
路泊汀急忙高高抖醒她,又拧了把她的屁股肉,“喂,不准睡,睡着给我500块!”
那可是500块钱啊!
够她吃两三顿豪华麦麦了!!
温声立马惊醒过来,再次勒紧他:“谁告诉你我睡着了!你只管看路别操心我!!”
路泊汀只是笑,一直笑,晚风在前面为他们开出一条非常敞亮的路,两人从发梢到衣角被风声吹出了一丝神采奕奕的风浪,明明那只是一条漆黑又有凉意的小路,却在这一刻因为他们的存在,道路被渲染出一股白日晴风般的热焰。
路泊汀大步跑在校园里,路过她白天去的食堂,路过她经常去的那间像霍格沃茨城堡一样的图书馆,那些彩色玻璃窗随着他们跑动的角度变幻出无数闪闪碎光,温声忽然出声:“你下次跟我去图书馆吧,我想给橙子借几本书。”
路泊汀也不问缘由,答应得很爽快:“偷还是抢,你得提前说,我好准备工具。”
神经!
温声彻底清醒了,又笑着给他指:“它的旁边你看到了吗,是一个小庭院,我之前中午进去过,可以躺在草坪上睡觉的……”
“怎么醒的?”路泊汀轻飘飘接话,“不会是被自己的呼噜声吓醒的吧?”
放屁!
谁说的!
她才不打呢!
温声立马就炸了,两手掐紧他的脖子,凶巴巴地威胁道:“你最好想清楚再说,我打不打呼噜你难道不知道???”
路泊汀夸张地咳了几声,还在弯起眼睛继续笑,又风轻云淡地套她的话:“我难道能知道?”
“不然呢!”温声应得中气十足,“你跟我都睡过那么多次了!那么多次!!怎么会不知道!!”
然后这次又换成他咯咯咯的笑出声。
“wow~那么多次啊~”
笑得很意犹未尽。
肩膀一抖一抖的,差点给身上的人抖下去。
“是正经睡觉啦!”温声的脸又一次唰的变红了,锤他的背,掐他的耳朵,又冷哼一声,“你不要套我的话!”
经过另一栋楼,同样的红砖拱形窗,肃静的像中世纪的殿堂,温声又秃噜着嘴皮赶紧介绍:“这栋楼都快一百年了,我大一的时候和百合在里面跟其他学院的同学打过辩论赛,而且里面有一面任学生随意涂鸦的白墙,我还画了你呢!”
路泊汀扫一眼那楼,笑得很揶揄:“那岂不是完蛋了,今晚作案你老公要被发现了。”
“应该不会啦!我画的只是抽象派的我老公哟,他们联想不到的!”
温声抱着他的脖子嘿嘿笑起来,两只手像抹布一样胡乱抹了把他的脸,“就算被抓到又如何,那我就发发好心,陪他一起被抓走好啦。”
路泊汀侧耳贴了贴她的手心作回应,脚下步子依旧生风,“不太清楚这里的监狱规定,不过老公会记得今晚回去先好好撸铁好好健身,真要被抓了就找时机带你越狱。”
温声有点感动了,赶紧点头:“那我努力不当你的拖油瓶!”
这时,路泊汀慢悠悠地提起另一件事。
“你那只蠢包,里面的东西只要有用,在被警察抓之前记得都要先给我,老公越狱用得上。”
……
说了那么多前提,说的那么人模狗样的!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的包呢!!
温声这回彻底没睡意了,抓紧包包,谨慎又谨慎地说:“那我还是躺在监狱里等死好了,你自己逃就行,多谢你的好意哦。”
“啧。”
路泊汀眼尾轻轻一挑,笑声很慵懒:“都什么年代了,不会真有人能傻傻相信像老公这种靠不住的生物能带你越狱这种客套话吧,不会吧?应该不会吧?”
温声讨厌死他了!又去用力抓挠他的两只耳朵,“我让你胡说我让你胡说!闭嘴吧你!!!”
两人就喜欢将话捶到底最好是捶成浆糊,这样就能黏黏糊糊说一些乱七八糟又很粉红泡泡的烂话了。
别人听不懂最好不过。
对着半空,他们同时闭紧嘴,噗嗤一声,又同时笑开。
反正这种烂话他们最懂就好。
再次路过那个铜像时,路泊汀忽然说:“我有一件想许愿的事。”
“是什么?”
“说了就不灵了。”
他跑过去,背着她,托高她,“你来摸一下。”
“你许愿,当然是由你来摸啊。”温声看着铜像手里握着的剑,没动作,“我摸了就代表是我许愿呀,我才不要。”
我的心愿是,你所有的心愿我都能为你做到。
路泊汀下巴点了点地面,他们紧紧叠在一起,那影子看上去莫名有股十分强大的力量,“你不就是我,我不就是你?”
温声歪着脑袋定定看了几眼影子,重新望向面前的大铁剑,想了想,只好用两腿侧夹住他,伸手碰了碰那个剑锋,也不知道是不是猜到他许的愿了,她接口接的很顺利——
“我也是,我也一定会做到。”
然后她让他抬起右手去碰她的右边胳膊,力接力,她笑着朝他喊:“好了!四舍五入,我们都摸到了!!”
两人飞奔到宠物店时,时间刚刚好到零点。
温声还骑在路泊汀身上,两人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都被风吹乱了。
差点没赶上!
店老板手里提着一只透明猫包,小八仙看到温声时,立马冲她喵喵叫,大大的猫眼注意到路泊汀后,高高翘起的尾巴随之一顿。
“喵呜……”
叫声立马软了下来。
路泊汀和它对上眼,几年过去它的个头已经翻了三四倍,毛发绸亮雪白,通身贵气优雅,这会儿甩着蓬松漂亮的大尾巴朝他摆来摆去,那双蓝绿色的鸳鸯眼意外的清澈,对视中,他又记起曾经说过的话——说它有思想他都信。
很有灵气的一只猫。
“慢点吧慢点吧,你们用不着这么赶!你朋友晚上来过电话,说无论如何都让我再等等。”
那老板悠闲地站在店外,家里的老婆孩子早都睡觉了,他的手里捏着一只电子烟,倾斜过来的风吹开那些朦胧的烟雾,地上还落着一个快空瓶的饮料瓶,见等的人到了,他这才抬手摁上门边的感应键,宠物店的卷闸门缓缓往下落。
那只很大很重的猫包同时递给路泊汀。
“她说你们今晚一定会来接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