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

    曹楠走后,邱刚敖给吕明哲打电话。

    吕明哲没接。

    放下电话,邱刚敖紧皱着眉,按理说曹楠身后应该有信息科的人跟着,吕明哲那边应该早就收到了消息。

    可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他看向对面,买好水的钟嘉琪正在接电话,一心二用的样子他怎么也放心不下,索性把自己推过去。

    接电话的钟嘉琪看到他想坐轮椅过马路,心都被吓得停了一下,赶紧和电话对面的杨医生道别,抱着水跑过去。

    “不是说在原地等我就好吗?”钟嘉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邱刚敖接过她手中的水放到自己腿上“我怕你求完婚就跑掉。”

    多会贫嘴的一个人,多会把自己的安全置身事外的一个人。

    钟嘉琪问“我等了你那么多次,你就等我这几分钟都不行?”

    “不行。”邱刚敖气定神闲地说“我不喜欢等,你在哪里我走过去就是了。”

    推轮椅怎么不能算做“走”呢?

    这句话让钟嘉琪有些为难,推着他缓缓走在石板路上“那你这次可能真的需要等等我了。”

    喝水的邱刚敖动作一顿。

    “杨医生刚刚打电话,拜托我去给婉娆送新开的药。”

    “不知道为什么,唐先生和吕sir的电话都打不通。”

    被预警的风暴此时已经有了几分征兆,天空中的乌云凝聚起来悬挂于天空,只有几缕阳光能穿透厚厚的云层为街上的路人提供光亮。吕明哲在这昏昏沉沉的天气里监视着那几个人的一举一动。张崇邦早早地就下了车,带人守在广场角落,紧紧盯住他们。

    把车停在运钞车后面,阿豹带着癫马先下车,跟住同样刚下车的押送员,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行动开始前,吕明哲接到了信息科的消息,说他们跟丢了曹楠,张崇邦推测他应该是来了行动现场。

    但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他们谁也没有看到曹楠,吕明哲有心等曹楠出现再抓人,可劫匪们眼看着已经准备动手了。

    此时唐强和另一人在阿豹的要求下也下了车,准备和前面两人对押送员实施包夹。陶成邦坐在一条街外的另一辆车里,准备随时接应。

    眼看着他们和押送员的距离越来越近,张崇邦等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旁边,只等他们行动,抓一个人赃并获。

    就在这时,阿豹的耳机中传来人声,他一把按住已经掏出枪的癫马“大佬说有鬼,先撤。”

    “所有人去坐阿邦的车。”

    张崇邦眼看着他们掏枪的手停下来,意识到就在刚刚的一瞬间他们放弃了行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跟在劫匪身后,就等周围人流稀疏一些就以非法持有枪支的名义实施抓捕。

    被窥探的感觉从背后一阵阵传来,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癫马索性扯过一边的户外遮阳伞,挡住警察们的视线,朝陶成邦的方向跑去。

    陶成邦已经注意到广场上的情况,他本该开车支援,但现在遇到了一个意外——他相恋六年的女友正站在车外震惊地看着他和他手里的枪。

    六年,她不是个傻子,知道陶成邦不是什么好人。

    可她是个好女人也是个笨女人,他在监狱里反复进出的四年,她一直在等,足足等了四年。

    她唯一提出的要求,就是让陶成邦收手,一起安心过日子。

    可陶成邦已经习惯了赚快钱,习惯了干一单可以赚几十万以后,他很难再习惯一个月四、五千的死工资。

    在女友和同伙中,他终究选择了后者。

    挂上倒车档,一脚油门下去,驾驶着白车狠狠撞上后面的货车。

    几百只鸽子从毁坏的鸽笼中飞出,纷飞的羽毛淹没了劫匪的身影。

    他们又一次跟丢了。

    吕明哲来不及懊恼,他意识到——线人暴露了。

    掏出被自己静音的手机,来不及去看那些未接来电,他先打给了信息科让他们追踪自己送给唐强用于联络的手机。

    信号定位从铜锣湾转到湾仔,又从湾仔去到国际金融中心,最后站在三号码头的吕明哲只能面对一片不平静的海。

    努力压抑怒火,他调出二十分钟内附近所有的监控,才看到在马路上惊慌失措的唐强拼命地向他打的暗号。

    “回……家!他回家了!”

    钟嘉琪终究还是安抚好了粘人的未婚夫,按照杨医生给的地址来到了婉娆家。刚想上楼的她被两个警员拦下。

    “我只是想上去送个药。”她拿出药物给两人看了看。

    两个警员根本不在乎她说了什么,态度强硬地要求她离开“这栋楼现在要封锁。”

    说完就走上楼,只留下钟嘉琪在楼道口踌躇。

    不知道为什么从看到两位警员开始,她就有些心慌。不一定是有事,她努力安慰自己,也许只是例行检查?

    可警员严峻的表情又告诉她绝不止这么简单。

    婉娆可能一个人在家,又是一个特殊的小女孩。

    闭闭眼,钟嘉琪心里有了决断,小心翼翼地踏进狭窄的楼道。

    只上了一层楼的时候,她听见了爆裂声在楼道中回响。

    她听过这个声音,是枪声。

    吕明哲坐着张崇邦的车,闯了不知道多少个红灯来到唐强家楼下。车还没停稳,吕明哲已经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他看到了钟嘉琪,把两个中枪的警员拖到一边,她正在给他们止血。

    看到他,钟嘉琪刚想说什么,被吕明哲一把捂住嘴。

    就在这时,枪声又一次响起。

    对后面的张崇邦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去开门,自己打掩护。

    门打开,狭窄的屋子里横七竖八的摆了很多毛绒玩偶,桌子上贴了很多五颜六色的糖纸,一个头上蒙着塑料袋的男人倒在地上,血溅红了一面墙壁。

    吕明哲揭开塑料袋,前几天还憧憬未来的唐强青白的脸露了出来,已经失去了未来。

    他甚至来不及悲伤,就被张崇邦的叫声吸引,几个人影翻过了阳台的窗户跳了下去。

    紧随其后的张崇邦跟着跳下去,下面是一块早就生锈老化的铁皮,透过上面的一个小洞,可以看到楼里老人拾掇的废品。

    从一堆塑料中爬起,张崇邦下意识观察四周。

    他在纸盒子和塑料瓶的中间,看到有一个浑身鲜血,但还是死死捂住嘴的女孩。

    这个女孩的脸每一个来过吕明哲办公室的人都会认得。

    钟嘉琪听到有人在撕心裂肺的叫着她的名字,她放开了还有微弱呼吸的警员,朝楼上跑,穿过杨医生给她留下的门牌号,被倒在地上的人绊了一下。

    来不及查看门口已经死去的父亲,顺着呼救声从阳台望去,另一位父亲抱着女儿坐在下面。

    吕明哲充血的双眼看向她“求求你,救救她。”

    突出的骨头、凹陷的颅骨、烫伤的手臂、腹部到胸腔浮现出青紫色……钟嘉琪面对婉娆都有些无从下手。

    钟嘉琪脱下上衣包住暴露的骨头,用力捂住不断出血的伤口,另一只手不断按压女孩的腹部,婉娆虽然没有说话,但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让钟嘉琪心越来越沉。

    吕明哲在她包扎时,一直握着婉娆的手,小声安慰女孩“别怕,再坚持一下……”

    张崇邦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喘着气看这一切。

    小女孩黑白分明的眼眸倒映着三个大人,他们脸上的表情是她所不能理解的,就像她不明白为什么慌张的父亲让她不要说话。这个握着她手的男人眼角落下的水砸在脸上,她也不喜欢。

    她喜欢糖。

    也喜欢漂亮的糖纸。

    最喜欢的还是这个人递给她糖的样子。

    串着糖果的手串从吕明哲手里滑落,星星的孩子回到星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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