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

    [???]

    淮朝颜浑身一僵。

    三秒空白后,她像是被烫到般向后弹开。

    封夏捏着糖的手似乎也才想起的动作,直愣愣地缩回。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声音发哑:“甜……吗?”

    “嗯。”淮朝颜抿嘴应了一声,只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盖过了封夏的询问,“谢谢。”

    “我先去处理下工作,你先休息会儿。”封夏重新扬起笑意,脚底却像是发热般,飞快窜出了淮朝颜的办公室。

    淮朝颜感受着橘子糖在舌尖慢慢融化的甜腻,还在怔愣之际,一道嫩黄色身影就冲了进来。

    “朝颜!”苏俏然激动的声音响起,“你可太厉害了!我刚都看到人家给你送锦旗了!简直就是‘英雄授勋’的程度!”

    “也没有。”淮朝颜扯了扯嘴角,笑容略带腼腆。

    “你是不知道你那个反手一拧简直帅炸了!”苏俏然的热情丝毫未减,感叹道,“我看就应该把你的锦旗挂公司门口,让我们大家膜拜!”

    淮朝颜闻言一慌,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我天!太要命了!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啊!]

    她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好吧,可惜啦!不过……”苏俏然眉毛一挑,身体又往前倾了几分,声音压得低低的,模样神神秘秘的,“我看封总早上跟老母鸡护崽似的把你挡得严严实实的。”

    “碰巧。”淮朝颜的眼神飘向一旁,语气刻意轻描淡写。

    “但是我看那对夫妻好像也认识封总,难道!”苏俏然的声音突然拔高,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又赶紧捂住嘴,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八卦光芒,“他们之前就见过啦!”

    她顿了顿,尾音拉长,“嘿嘿”笑了两声,“视频里没拍到后续,后来去派出所接你的,就是封总吧!”

    淮朝颜眼前又浮现出那个毫不犹豫将她拥入怀中的身影,脸颊温度飙升。

    她抿了抿唇,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警局让公司的人来接我,就……通知了他,麻烦他了。”

    苏俏然嗤笑一声:“不麻烦,不麻烦,我看他乐意“英雄救美”得很!”她凑得更近,眼睛瞪得溜圆,“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公司都炸了!封总当时正开着会议呢,那脸色唰一下就变了!然后你猜怎么着?”

    苏俏然说到这儿忽的戛然而止,卖了个关子,搞怪地朝淮朝颜挑了挑眉。

    淮朝颜的心被高高吊起,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然后……”苏俏然坏笑着用肩膀轻碰了下淮朝颜,绘声绘色道,“他‘哐当’一下站起来,椅子都带飞了!看都没看会议室里那些目瞪口呆众人,说了句‘会议结束’,就往外冲!一木跟在后面撵都没跟上。”

    她啧啧了两下:“那速度,简直是百米冲刺!前台莉莉说,只感觉到一阵风刮过,人影都没看清!可着急你了!”苏俏然最后一句调侃得毫不掩饰,露出一副“我懂”的神情。

    联想到封夏当时不管不顾冲出会议室的模样,淮朝颜心里便猛的涌上一阵愧疚,同时心底荡起一圈圈混乱的涟漪。

    她下意识想掩饰这份异样,脸都快埋进地板了,脱口而出:“他就是人好,对谁都……”

    “打住打住!”苏俏然直接截断了她的话,伸出食指晃了晃,笑声清脆又带着点揶揄,“封总是出了名的‘人好’没错。但是,他对你肯定不一样!”

    “我跟你说啊……”苏俏然声音刻意得压低,“前两天,我看他神神秘秘地进了你办公室,你猜怎么着。”她突然抬手指向桌上那盆仙人掌,一脸“磕到了”的表情惊呼,“他给你的仙人掌换了一顶帽子!”

    淮朝颜顺着苏俏然所指的方向看去,呼吸蓦然停了半拍,瞳孔微微放大。

    那盆造型奇特的仙人掌,原本歪歪扭扭的橘色毛线帽子,已经换成了一顶黑白色的帽子。

    是熊猫造型。

    淮朝颜愣在原地,像是被自己跳动的心脏轻轻撞了下,咚地一声,敲得她脑袋发懵。

    看着淮朝颜惊讶神情,苏俏然心满意足地露出了笑容,感叹道:“姐妹啊!”她故意停顿,结束了话茬,煞有介事地朝淮朝颜点了点头。

    “俏然。”

    办公室外突然传出其他同事唤她的声音。

    “不说了,我先过去了。”苏俏然俏皮地眨了眨眼,扭着腰肢撤退。

    关上办公室门的那刻,她眼神扫过隔壁封夏的办公室,窃笑了一声,心底暗自感叹:学长,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苏俏然的离开带走了最后一丝喧闹,偌大的办公室陷入寂静。

    淮朝颜下意识走近那盆仙人掌,抬手在熊猫帽子上轻轻点了点,嘴角后知后觉地扬起笑意。

    下一秒,刚刚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

    “她对你肯定不一样。”

    这句话参杂着苏俏然了解的笑意,像是快戳破那层蒙在窗户上的薄纸。

    一种令人恐慌的悸动涌上心尖,淮朝颜几乎是本能地开始回溯那些与封夏有关的点滴记忆。

    她给封夏的每一个举动都套上了“那是他人好”这个合乎情理的理由。

    可现在,被苏俏然这么一点出,那些记忆似乎突然就变了味。

    心脏在顷刻间柔软了下来,淌过一阵难以言表却又炙热到发烫的暖流,有点麻,有点痒。

    [如果不只是……不只是“人好”呢?那是……]

    一个令人战栗的念头毫无预兆地窜上来,搅得她呼吸都乱了节奏,连带心脏都毫无章法地擂鼓。

    [不能再想了!]

    淮朝颜仓皇抓起一旁的水杯,囫囵灌了一大口。

    冰意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刺骨的镇定,却怎么都摁不住心底那个她不敢面对的念头。

    耳根的热度非但没退,反倒顺着颈侧一路烧下去。

    暮色时分。

    “想什么呢?”封夏裹着笑意,冷不丁出声。

    正低头呆望着饭碗的淮朝颜,猛不防回过神,下意识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苏俏然白天时的话还在脑海里盘旋,扰得她在封夏家蹭饭都添上了几分别扭。

    她顿感心虚,慌张地将视线挪向一旁,恰好落在了硕大的电视机上。

    这才注意到,电视里播放的是篮球赛。

    刚才想得太入神,三魂都丢了七魄,只听见电视机里传来一阵滋滋啦啦的杂音,屏幕上到底演着什么,脑子里半点印象也没有。

    封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顺着她的思绪开口,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怀念:“说起来,高中时期我们班还跟你们班打过球赛。”

    闻言,淮朝颜侧头望着封夏,眉头轻轻蹙起,似乎在记忆里寻找着他所说的篮球赛。

    思绪最终飘回了那年春天,定格在了那个难得没有晚自习的周六。

    当淮朝颜从美术室出来时,校园已经染成了一片晃人的蜜橘色。

    她慢悠悠地踩过地上一圈圈光斑,往校门口走。

    路过球场时,一阵欢呼声响起。

    她抬眼望去,几个男生正齐齐围着篮球架,想来是刚投进了漂亮的一球。看台上稀稀拉拉坐着些女生,助威声听不清晰。

    正值蓝江中学举办篮球赛之际,放学后练球的人明显多了不少。

    淮朝颜了然地收回视线,没太留意场上是哪些人,脑海里只顾盘算着到家是先看刚更新的那部韩剧,还是先赶完作业。

    “淮朝颜。”一道清亮的男声精准落入耳朵。

    淮朝颜循声扭头。

    封夏正单手圈着篮球站在球场边,夕阳恰好落在他那张笑得有些过分灿烂的脸上,牙白得晃眼。

    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发丝都透过亮,微微起伏的胸膛散发着运动后的热乎气。

    淮朝颜愣了一下,随即扬起笑容回应。

    “去画画了?”封夏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微喘息,但语调却扬得高高的。

    “嗯。”淮朝颜点了下头,跟着寒暄道,“你在准备篮球赛?”

    “对啊。”封夏拍了拍怀里的篮球,两步蹦到她跟前,“下周就比赛了。”

    “欧!”淮朝颜似是才想起,小声感叹了下,“下周好像是你们班对我们班。”

    班主任给淮朝颜在篮球赛里安排了一个关键的后勤岗位,美名其曰:“哪有运动员打完球不喝水的?这活儿没人可不行。”

    “没错。”封夏附和,笑意里带着狡黠的期待,语气却无比自然寻常,“那都碰巧遇到了,你要不要给我加个油?”

    淮朝颜“啊”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们的班……是对手。”

    她暗自琢磨着,自己要是敢给隔壁班加油,恐怕班上同学还没来得及骂她。班主任就得第一个瞪着眼杀过来:“你这个扰乱军心的叛徒!”

    封夏依旧笑容灿烂,不在意地挥了下手:“我是说,给我,封夏,我个人加油,不是我们班。”他挺直腰板,指了指自己,模样认真到有几分滑稽。

    淮朝颜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模样逗乐了。她清了清嗓子,憋着笑:“那祝你下周投篮百发百中。”

    “好。”封夏抬手抓了抓头发,洋溢着笑意的眼眸亮亮的,随即又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万一把你们班打得落花流水,你可不要哭!”

    “想得美!”淮朝颜回呛。

    后来,封夏成了那场比赛当之无愧的MVP,运球以及投篮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又出色,加上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引得看台尖叫不断。

    很多班级没有比赛的女生,都被他吸引着涌入篮球场,挤在人群里为他呐喊加油。

    淮朝颜和自己班同学坐在看台的另一边,卖力地给本班同学加油。

    但偶尔目光扫过那个最活跃的身影时,她也难免会下意识停顿一瞬。

    记忆的最后,坏消息是她们班确实被打得“落花流水”,好消息是她没有“痛哭流涕”。

    “嗯。”在回忆里溜完一圈的淮朝颜点了点头,“那场比赛你们班赢了。”

    封夏笑了笑:“是啊。”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怀念的意味,“你还送了我一瓶水呢。”

    [啊?]

    淮朝颜怔了一下,待想起封夏所说的事时,她眉毛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皱。

    “忘了?”封夏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调子。

    “没有。”淮朝颜摇了下头,低声道,“想起了。”

    她埋头扒拉了一口饭,脑海里的雾气还没有完全散去。

    她刚刚有些迟疑,不是因为她忘了这件事,而是她拿不准那算不算“送”。

    毕竟那瓶水,是封夏主动要的。

    她不过是恰好在场江湖救急了一下,不好意思平白认下这份情。

    那年赛后,球衣湿透的封夏,眨巴着被汗水浸得发亮的眼睛望向她,可怜兮兮地问道:“淮朝颜,我快渴死了,你手里那瓶水,能给我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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