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2月14日,清晨七点,汤臣一品29层主卧内,厚重的窗帘缝隙透入一线清冷微光。
安予烁的冬季生物钟向来精准指向六点,此刻却在温热的怀抱中延迟了一小时。
意识回笼的一瞬,感官也随之苏醒——腰间沉甸甸的,来自一只结实的手臂。身后紧贴的胸膛传来平稳的心跳,将她整个人密密实实地圈在怀里,是权至龙。
她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他沉睡的侧颜。额前几缕碎发散落,遮住了些许眉骨,褪去了清醒时的张扬与狡黠,显得格外温顺无害。
心尖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她弯起唇角,凑近,将一个轻柔的吻无声地落在他的嘴角。
随后,她用巧劲将箍在腰间的手臂挪开,起身时,身体深处传来昨夜情动后的细微酸涩。
她放弃了平日的晨练计划,只在主卧相邻的舞蹈室里做了几组舒缓而深长的拉伸动作,让筋骨在晨光中慢慢舒展开来。
窗外,黄浦江的晨雾正被初升的日光寸寸驱散。
八点整,早餐厅弥漫着食物的暖香。陶阿姨将热气腾腾的鸡丝粥、水晶虾饺和几碟清爽小菜摆上桌。
麦穗踩点从小区健身房回来,重新梳洗后,换了身舒适的休闲装走进餐厅,短发还沾着湿气。
“早,烁烁。”她拉开椅子在安予烁对面坐下,接过陶阿姨递来的热豆浆,视线扫过她颈侧一处淡红印记,促狭地挑了挑眉,“昨晚的「惊喜」空降,够不够分量?体验感如何?”
安予烁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虾饺,眼皮都没抬:“分量十足,体验超标。麦子姐要是羡慕,我倒是可以立刻给伯母打个电话,聊聊你的人生大事,想必她老人家会很欣慰有人替她操心。”
麦穗刚咬下去的饺子一下子噎在了喉咙口,她连忙灌了一大口豆浆,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行行行!我错了!女王饶命!单身万岁!自由无价!我闭嘴,专心吃饭!”她夸张地做了个拉上嘴巴拉链的动作,换来对方一声含笑的轻哼。
九点差五分,安予烁推开主卧的门,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瞬时热情地涌入房间。
权至龙还裹在被子里,只露出睡得乱糟糟的黑色发顶。她在床沿坐下,指尖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至龙,该起床了。”
床上的人咕哝了一声,像只被惊扰的大猫,闭着眼精准地伸手揽住她的腰,顺势将脸埋进她柔软的腹部,隔着毛衣蹭了蹭,闷闷地咕哝,混着浓重的鼻音和黏糊的撒娇:“唔……五分钟……再睡五分钟……”手臂却收得更紧,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安予烁被他这大型树懒般的赖床姿态逗笑,手指插入他的发间,轻轻揉了揉他后脑勺:“再不起来,我原定的计划可要取消了。”
“计划?”怀里那颗脑袋猛地抬起,睡意顿时被好奇驱散大半,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她。
“嗯。”安予烁点头,眼中笑意流转,“我本来还想着,今天天气不错,带某人出去逛逛,看来……”
话音未落,怀里的人像被按了开关的弹簧,「嗖」地一下坐直了身体,被子滑落,露出线条流畅的上身。
“出门?”这两个字仿佛是有魔力,权至龙完全清醒,“真的?马上起!”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然而瞥见她近在咫尺的唇瓣,玩心又起,倏地凑过去就想偷个香。
安予烁却早有预料般抬手,掌心轻轻堵住了他凑过来的唇。她微微后仰,眼底是清晰的笑意:“至龙xi,请注意卫生。没刷牙。”
权至龙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随即夸张地垮下脸,拖长了调子哀嚎:“呀!安予烁!你嫌弃我!我的心,碎了!”
她笑着站起身,毫不留情地承认:“嗯,嫌弃。非常嫌弃。”说着,伸手将他从温暖的被窝里拉出来,轻轻往洗浴间的方向推去,“快去。早餐都要冷了。”
权至龙被她推得趔趄两步,回头哀怨地瞪了她一眼,最终还是乖乖钻进了浴室,门内很快传来哗哗水流声和轻快的口哨声。
上午十点,一辆低调的黑色奔驰S级驶出汤臣一品车库。麦穗坐在驾驶座,安予烁和权至龙则在后排。
两人都做了周密的伪装:安予烁戴着黑色渔夫帽和宽大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穿着剪裁极佳的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和深色休闲裤,脚踩黑色短靴;权至龙同样帽檐低压,口罩遮面,裹在不起眼的灰色羽绒服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窗外。
车子在外滩附近一条相对僻静的支路停下。麦穗简短交代:“有事联系,我在附近。”
安予烁点头,和权至龙下了车,像无数普通情侣一样,汇入外滩的人流中。
寒风凛冽,黄浦江面泛着灰冷的波光。
两人沿着滨江步道漫步,避开熙攘的旅游团聚集点。权至龙紧挨着安予烁,手臂自然地环着她的腰,将她半护在怀里,挡住侧面吹来的冷风。
安予烁指着对岸高耸入云的陆家嘴建筑群,轻声为权至龙讲述着东方明珠塔的历史、金茂大厦的设计理念,以及脚下这片被称为「万国建筑博览群」的老建筑背后的故事——那些凝固了百年风云的银行、洋行和饭店,每一块砖石都承载着这座城市的记忆。
她的语调不高,却清亮悦耳,将厚重的历史娓娓道来,权至龙听得入神,隔着墨镜也能察觉他凝注的模样。
午餐选在了外滩边上颇负盛名的粤餐厅「初筵」。位置靠窗,视野极佳。
安予烁熟练地点了几道招牌菜:松茸竹荪炖花胶汤、脆皮乳鸽、蟹粉豆腐……权至龙对每道菜都充满好奇,尤其是那汤的醇厚鲜美和乳鸽的酥脆多汁,让他赞不绝口。
两人在临窗的雅座里低声交谈,享受着美食与难得的二人时光。
午后的行程依旧闲适。走过金陵路步行街的繁华入口,感受人潮涌动却不深入。眼见时间差不多了,安予烁脚步一转,拉着权至龙拐进了一家低调奢华的男装店——Ermenegildo Zegna。
店内音乐舒缓,空间开阔,暖气开得很足,两人终于摘下了口罩和墨镜,露出真容。
店员们与来客照面的刹那,无不瞳孔地震,呼吸一窒——
是安予烁!还有……G-Dragon!
职业素养如同堤坝,死死拦住了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和失控的表情。他们迅速垂下眼帘,调整呼吸,再抬眼时,已是无可挑剔的恭敬与平静。
店长沉稳地迎上前,微微躬身:“安小姐,权先生,下午好,欢迎光临杰尼亚。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二位服务?”
“我自己挑选就行,谢谢。”安予烁微微颔首,目标明确地径直走向正装区。目光扫过陈列的西装上掠过,最终落在一套深海军蓝双排扣法兰绒西装上。触感细腻柔顺的面料,经典的Peak Lapel设计透出庄重与力量感。
她示意店员取来权至龙的尺码,又亲自挑选了一件颜色相衬的浅蓝色府绸衬衫,递给权至龙:“去试试这套。”
权至龙有些惊讶,眉梢眼角都染上喜色:“遵命,皇太女nim。”
他在店员的引导下走进试衣间。当他再次走出来时,连见多识广的店长眼里都掠过惊艳。
顶级面料完美贴合他清瘦却比例优越的身形,深蓝的色调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那份属于G-Dragon的独特气场在严谨的西装线条下,被奇妙地调和出一种矜贵而沉稳的魅力。挺括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更分明地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
他走到镜前,自己动手整理了一下袖口,镜中的男人眼神明亮,带着点自得的欣赏。
安予烁满意地点头,她拿着一条浅灰蓝色千鸟格真丝领带,走到他面前。
权至龙默契地微微低下头。她的手指灵巧地穿梭,温斯顿结在她指尖迅速成型。
“情人节礼物。”她替他理了理领口和肩线,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颈侧皮肤,抬眼看他,眸子里映着顶灯细碎的光,“喜欢吗?”
幸福如同潮水,顷刻间淹没了权至龙。他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双手便捧起了她的脸颊,响亮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气息拂过她的唇瓣,“我的礼物晚上给你,保证惊喜!”
安予烁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推开他。
几位店员背脊挺得笔直,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保持着最标准的专业微笑,内心却早已掀起惊涛骇浪——亲眼目睹两位世界级巨星的亲密时刻!这足以成为职业生涯最震撼的巅峰!
可入职时就被反复告诫的保密义务像紧箍咒牢牢锁住了一切尖叫的冲动,只能将这惊天动地的秘密死死压在心底。
下午五点,两人回到汤臣公寓。予星工作室的御用造型师Luca已领着助手等候在客厅。没有繁复的妆造,着重修饰肤色与轮廓,只为两人打理出最精致得体的状态。
安予烁换上一袭夺目的红色缎面吊带长裙,丝绸的光泽衬得她肌肤胜雪,锁骨线条精致流畅。一条莹润的南洋珠项链点缀颈间,恰到好处。外搭一件黑色羊绒长流苏披肩,慵懒地搭在臂弯。
Luca将她乌黑的长发挽成优雅的低髻,鬓边留出几缕微卷的发丝,最后用一根与长裙同色的细丝绒发带缠绕固定,于简约中透出复古的华美。足蹬一双裸色缎面尖头高跟鞋,拉长腿部线条。
她的妆容极淡,重点在勾勒出饱满唇形的正红唇膏,与长裙交相辉映,宛如冬日里最炽烈的一抹火焰。
权至龙也已换上新得的西装,深蓝法兰绒在灯光下泛着低调奢华的光泽。Luca为他打理过的发型清爽利落,脸上只做了极简单的修饰,突出他本就优越的骨相和好看的褐色眼眸。
与安予烁站在一起,红与蓝的碰撞,一个明艳不可方物,一个矜贵优雅,构成一幅工笔绘制的油画。
六点,暮色已浓,华灯初上。两人再次裹上厚重的羽绒外套,戴上帽子出门。麦穗驾车熟稔地驶入半岛酒店幽静的地下停车场,直达专用电梯。
艾利爵士餐厅的包厢门被侍者无声地拉开。
暖金色的灯光轻缓洒落,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中央,银质烛台火焰跳动,水晶杯折射出璀璨光芒。悠扬的古典音乐低回萦绕。
窗外是270度无遮挡的浦江夜景,陆家嘴的摩天楼群正在上演灯光秀,流光溢彩倒映在深沉的江面,如同坠落的星河。
“安小姐,权先生,晚上好。祝二位情人节愉快。”侍者微微躬身,悄然退下,体贴地关上了门。
权至龙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又转头看向身边已脱下外套、美得惊心动魄的安予烁,胸口瞬间被暖流填满。
他走上前,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散发着白檀清香的发顶,语气动容中夹杂着小小的懊恼:“Annie,这应该是我准备的才对……”他小声嘀咕着,觉得自己这个情人节的主动权似乎完全被「剥夺」了。
安予烁放松地靠在他怀里,眼波在烛光下流转生辉,略带俏皮地揶揄道:“等你把申城摸得比我还熟,再跟我抢这份「工作」也不迟。现在嘛,乖乖享受就行。情人节快乐,至龙。”
权至龙收紧手臂,在她发顶落下一吻,语气斩钉截铁,带着孩子气的执拗:“总有一天,我会比你还熟。”
情话动人,安予烁唇边的笑涡更深。
他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却没有立刻入座,而是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深蓝色皮质方盒,递到安予烁面前,礼盒正面印着烫金的「CHAUMET」。
“情人节快乐,我的Annie。”权至龙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目光胶着在她脸上,捕捉着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
安予烁打开盒子,丝绒衬垫上,静静躺着一条设计精巧的钻石项链。纤细的铂金链身中央,一颗剔透的水滴主钻,被无数颗细小的密镶钻石轻盈托举,镶嵌在藤蔓缠绕般的铂金底座上,古典优雅中透着现代简约。
“它叫「Lueur d'?toile」(星之微光)。”权至龙凝视着她,神情专注,流露出的几分紧张,“我请CHAUMET的工匠特别定制的。”
她没有说谢谢,只是抬起眼望向他,唇边漾开一个足以让星河失色的笑容。
“帮我戴上?”她轻声说。
他立即走到安予烁身后。指尖微颤,轻轻解开她颈后那串珍珠项链的搭扣。莹白的珍珠滑落,被他小心收好。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项链绕过她天鹅般的颈项,冰凉的铂金链条贴上肌肤,锁扣轻轻合拢。钻石坠子精准地垂落在她锁骨之间。
晚餐在烛光摇曳中缓缓进行。窗外是十里洋场的不夜灯火,窗内是情人间的低语浅笑与杯盏轻碰的清脆声响。美酒佳肴,情话呢喃,时间在柔情蜜意中悄悄滑走。
这个情人节的夜晚,在半岛之巅的流烁星光与浦江流火中,被赋予了绵长而缱绻的注脚。归家后,主卧那扇厚重的白色房门内,流淌出的,自然是比烛光更炽热的温度。
翌日下午两点左右,港城国际机场的贵宾休息室内,太阳和胜利早已到达,各自占据一张舒适的单人沙发。胜利正低头刷着手机,嘴里念念有词地核对晚上的流程。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戴着墨镜口罩、一身利落黑色飞行夹克搭配破洞牛仔裤的权至龙拖着登机箱走进来,臂弯上搭着一件灰色羽绒服,风尘仆仆却神采奕奕。
“哟!我们的大忙人终于舍得现身了?”胜利立刻坐直身体,压低音量,拖长了调子调侃,“昨晚的申城情人节……嗯哼?够浪漫吧?”他促狭地挤眉弄眼。
权至龙摘下墨镜口罩,随手丢在旁边的空位上,拿起太阳面前没动过的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满脸藏不住的春风得意:“想知道?下次自己找个女朋友体验去。”他故意呛回去,换来忙内一个夸张的「切」声。
太阳在他脸上扫视了一圈,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光彩,简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晚上八点,港城会议展览中心5BC馆内,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Bigbang “BE MY VALENTINE”港城粉丝见面会准时开始。当权至龙、太阳、胜利三人一同出现在舞台中央时,台下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
然而,台下前排几个举着专业相机的站姐,一边疯狂按着快门,一边却忍不住交头接耳,私语被淹没在巨大的音浪里,但脸上的疑惑和兴奋一览无余:
“奇怪!太阳Oppa和胜利Oppa的机场图表明是今天一起从仁川飞来的,GD Oppa的图呢?”
“完全没有!一点路透都没有!他就像凭空出现在港城的!”
“对啊!他下午是和太阳他们一起在出港城机场被拍到的!那他是从哪来的?”
“你们看龙哥今天的状态!容光焕发!眼角眉梢都是笑!跟捡了宝似的!”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情人节刚过……他该不会是……从那位那里直接飞来的吧?!”
这个猜测如同投入沸水的冰块,短时间内就在几个核心粉丝小圈子里激起了剧烈的涟漪。
无数道探究、兴奋、犹如福尔摩斯般的视线,更加灼热的聚集在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举手投足间都洋溢着不同寻常的愉悦气息的男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