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师兄,我有些好奇那些孩子究竟干了什么?令你如此生气。”
隐七胳膊撑在桌子上,双手拖着脸,问道。
“师妹,没事,我没生气。”隐一道。
“得了吧,你生没生气我们看不出来?又不是只有歇斯底里,大吼大叫的怒号才是生气。这些孩子也真是神人,还能让你有此情绪!要知道你平常就是正经太过,甚是无趣!”隐三从隐六那夺过一枚野果,边啃边道。
他看向一旁的绿团子问道:“小孺,你跟哥哥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以致于你的隐一哥哥将他们扔到了屋顶惩罚他们?”
小孺瞬间红了脸低头道:“就是……就是……他们说……说……说隐一哥哥是……”小孺看着隐一的衣衫,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口。
隐三着急道:“是什么?”
他赶忙蹲在小孺身前道:“你放心说吧,你隐一哥哥不会打你的,小孺又乖又可爱,对不对?”
小孺扣着手,依旧不说话。
隐三看见小孺的脸,道:“哎呀,小孺,你脸怎么这么红?”他摸了摸小孺的头,嘟囔道:“这也没发热啊。总不会是因为那些孩子吧……”
这下隐三更是好奇了,那些小孩究竟说了什么?他那平常温和有礼的师兄,一贯调皮机灵的小孺,竟都如此反常。隐三眯了眯眼,不行!他一定要知晓究竟发生了何事!
隐三正打算继续询问小孺,隐一将小孺拉了过去,开口道:“师弟,莫要再追问小孺了。那些孩子也没犯什么大错,也没说什么无理之语。”
“大师兄,没有说什么也没做什么你和小孺会这样?可莫要哄骗我们。”隐三道。
一旁的隐六隐七点了点头,不过隐七并不想大师兄犯难,开口道:“三师兄,大师兄和小孺不想说,你就不要为难他们了。”
“我……”隐三指了指自己,他就是问个事情怎么就为难人了?隐一是他师兄,师兄的事不就是他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红着脸的小孺再也憋不住忍不住一手捂住嘴,一手捂着肚子,弯腰大笑。
隐三道:“小孺这是怎么了?真被我吓傻了?”
隐四道:“我觉得,你有可能会后悔追问此事。”
隐三道:“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这和我们也无干系啊。看小孺笑得这个样子,真不知道师兄经历了什么。哎,我可怜的师兄啊。”隐三摇着头道。
隐一道:“那些孩子确实没做什么,无非就是说我们穿得像话本子里的采花贼罢了。”
“噗,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哈哈哈……”小孺这下笑得更大声了,双手捂着肚子,笑并哀嚎着。
隐三闻言犹遭雷轰,野果滚落在地,大声道:“你说什么?”
他按了按自己的人中,深呼吸了几口气,道:“采花……贼……?”
“你为何要让我知晓!”隐三捂着耳朵哀嚎道。
“师弟你不是很想知晓发生何事吗?既然师弟想听,我便遂了师弟。他们还念了几段,一起说与师弟听吧。”
隐一喝了一口水,继续道:“话说,夜黑风高,狗吠鸡鸣皆消,一头戴黑色帏帽,身着黑衣黑鞋,衣衫上用银线勾勒出山河之景的男子潜入张小姐的闺房……衣绣山河,却是无良之人,江湖不耻其行为,称其为采花贼。”
隐一咬字清楚,不带情感,说完看向隐三的方向,身形凝滞。
隐三撸了撸袖子,道:“是哪些孩子说的?我非要教训教训他们,让这些孩子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隐一没说话,看着隐三身后,悄悄后退两步。
隐三隐约觉得身后有很强的冷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转头看向身后。
只见隐二站在二人身后,寒意散发,衣襟作响,隐三忍不住后退几步躲在隐一身旁。
隐二旁边的隐四隐六隐七也悄悄挪远了几步。
众人听见隐二问道:“那些孩子是说,我们穿得像采花贼?”穿这个字说得极重。
隐一正襟危坐,冷汗直流。糟了,他忘记师门衣物是隐二采买的……
隐一道:“师妹,这些孩子也是被话本所误,才误以为只要是蒙面黑衣的人就是……”
隐二道:“灰衣。我们是灰衣。”
看着身上冷意更甚的隐二,隐七赶忙摇了摇隐二的胳膊道:“师姐,你别生气,那些孩子说也是说师兄他们几个,我们是女孩子应该不会被说的……”隐七的声音越来越小。
“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和这个当然有关系了。”
隐二道:“如果我不出声,你能看出我是女的吗?”
隐七有些犹豫道:“也许可以。若是师姐你出声,我一定知晓。”
隐二道:“若你不知晓我是谁,即使我出声,也能确保我不是采花贼吗?”
隐七犹豫道:“江湖中懂伪声的人也有……”好吧,她确实无法反驳了。
质疑一旦开始,别人会一直质疑,她只能一直证明自身。他人的质疑可以有错,但是她的自证不可有错。想想就好累……
算了,还是不阻拦师姐了,直接从源头解决。
隐七松开隐二的胳膊对着其他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隐二问道:“师兄,那些孩子可有说是看的什么话本?”
隐一道:“这我倒是不曾问过。师妹为何要问这个?”
隐二道:“除了颜色不一样,其他哪里都一样。”
隐一瞬间意会,道:“有人故意为之!”隐一瞬间起身,道:“我现在就去问问那些孩子看的是何话本。”
小孺举起手晃了晃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村子里的花布大婶讲给我们听的。”
“花布大婶是谁?她为什么会对你们讲这个?”隐七疑惑道。
“花布大婶是我们村的说书先生,有时会在晚饭后坐在村头树下讲话本里的故事,我们村的好多人都夏欢听她讲的故事。不过这两天倒是没讲过了。”
“怎么又是这个花布大婶?”隐三道。他思索片刻,问道:“小孺,花布大婶和你们讲有关这个采花贼的故事是什么时候?”
小孺一只手握拳,一边心里盘算着,一边伸出一根手指,道:“应该哥哥姐姐们都去锦衣城的那天。那天是三月十一,花布大婶那天很开心,就和我们讲了这个故事。”
隐一道:“师妹,你和四师弟当初去找王夫人就是林捕头指使花布大婶故意放出消息,引你二人入局。如今她又故意抹黑我们,看来此人身份并不简单。”
隐一摸了摸小孺的头,问道:“小孺,这花布大婶在你们村生活多久了?”
小孺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记事起她就一直在这边生活着。”
“你们问个小娃娃能问出什么?她在此村生活了二十多年,估计就是看你们穿着奇特,行为怪异,一时兴起,就参照你们,作为话本人物的形象。”
村长不知何时站在众人身后,白了几人一眼,嘲讽道。
“一个个在这探讨这些没用的,活都干完了?”村长一只手负背,一只手指着隐六隐七道:“你俩药材都弄好了?”隐六隐七赶紧退到药材旁,坐下,继续干活。
“尤其是你,我说药材不够,让你再拿点,嘿,结果迟迟不见你人影!怎么?不干活,想白吃我的?”
隐三赶紧抓了把药材去了厨屋,远离老头,耳朵终于清静了,希望老头能在院中多待一会,别在厨屋里念叨他!
隐二转身抬腿,准备去找花布大婶,隐四也转身,准备跟着她。
“你俩站住!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俩准备去哪?”村长拦在两人身前,背负双手,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俩是又去城里买白烛刚回来!让你们带四五样东西,都能漏两样,你俩还能干什么?以后对外说自己要成大事,别人都能笑个几天!”
村长说完仍不解气,道:“你们师门怎么就教出你们这一二三四五六七个愚笨之人呢?真是师门不幸!”
隐七小声道:“我和大师兄二师姐才不笨呢。”
村长道:“你大师兄不笨?你大师兄不笨能差点停课?能想出将人扔屋顶听课也是神人。若是那些孩子的父母知晓,再一顿添油加醋地传播,我看这村中学堂也不用办了!”村长一脸嫌弃道。
隐一低头行了个礼道:“是晚辈考虑不周,若是那些孩子父母有怨,晚辈愿意登门道歉,还请夫子莫要介怀。”
“道什么歉?那些孩子从别人那里听了几段故事,便觉自己无所不能无所不知,如此恶俗之事竟然在习课时宣读,真是不知廉耻!你就应该把他们父母也揍一顿,让他们尝尝不好好管教孩子的后果。这些孩子的思想行为若不严加纠正,出去了也是败类一个!”
“夫子说得极是,那晚辈这就前去揍他们一顿?”隐一小心问道。
“一会还要吃饭,现在去什么去?哪也不许去!”村长白了隐一一眼,向厨屋走去。
隐一道了声是,听见村长在前方幽幽道:“月黑风高啊……”
隐一会意。
隐二隐四各自在院中拉过一把椅子,随意坐下,静待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