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国庆,岳梧桐借口国庆要陪盛嘉出去逛街,就此骗过了吴岛。
她精心打扮了一下,脸上化了精致得体的妆容,穿了一件改良版的苏绣旗袍,粉白色,正绢面料不像丝绸质地看起来那么张扬,更多的是低调平和。
“梧桐,你好美啊,只是陪盛嘉出去逛街,至于穿的那么好看么?”
正在打坐的吴岛也破了戒心,色眯眯地流下了哈喇子:“如果我是一个出家的和尚,现在早就被你勾引破戒了。”
“哼,贫嘴!”岳梧桐才不信她的油嘴滑舌。
虽然她没有参加宴会的经验,但是输人不能输阵,既然要出席这种场合,总得有几件上档次的衣服,最起码不能丢了冯润的面子。
幸好她有几件苏绣旗袍,都是在十八岁成人礼时,岳文国带她去订制的。
她想着,旗袍大方得体,也上得了台面,要是换一身名牌,那她才真没有这个钱呢。
对了,想起岳文国,岳梧桐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每年节假日餐馆都爆客,爸爸也非常忙,她要提醒他注意休息。
可那边迟迟未接,她心里忐忑不安,爸爸怎么不接电话呢?
宿舍里,吴岛继续打坐,看她的妆容,心里觉得奇怪:“你和盛嘉出去逛街,至于打扮的这么漂亮吗?”
岳梧桐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我好不容易陪她出去一次,当然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了!”
“逛街有什么好玩的?”吴岛摇摇头,继续打坐:“那你快去吧,不要打扰我修仙悟道。”
“好咧!”
岳梧桐蹦蹦跳跳走出学校,却在门口遇见了张恺……
她掉头就走,真是晦气,以后出门一定要看黄历,怎么又遇见他了!
“岳同学!喂!”张恺已经看见了她,在后面穷追不舍:“我听白静说你国庆要留校学习,最近有个新电影上映,你有没有兴趣……”
“我没兴趣!”岳梧桐很反感他献殷勤,更不想和他过多接触:“你还是去找别人看吧。”
“可是我买这个电影票,就是为了邀请你去看……”本着体育生的优势,张恺三两下就追上了她,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你放开我!”
岳梧桐使劲挣扎,却怎么都甩不开,不免恼羞成怒:“我说了对你不感兴趣,能不能不要再缠着我了!”
张恺置若罔闻,继续不依不饶:“你先答应和我去看电影,我就放开你。”
可惜他攻略错了对象,岳梧桐也是一个犟脾气:“我说了我不去!你放开!”
两人在校门口僵持不下,张恺用了蛮力,拽的她手腕都泛红了,岳梧桐暗暗吃痛,突然感觉有人抓住她的手臂,帮她解脱了张恺的挟控,接着她眼前一黑,跌入一个温暖有力的怀抱里……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清冽如山泉,并不温柔。
“这位男同学,不要这样强迫女孩子,如果女生不愿意的话,不要为难人家。”
岳梧桐一惊,会所今天就要开业,冯润怎么有空出现在这里?
张恺也愣了愣,看着面前气度不凡的男人,气势瞬间就弱了下去,弱弱开口:“梧桐,他是谁?”
岳梧桐才不想理他,藏在冯润身后,揉了揉手腕泛红的位置,眼眶微微泛红,被不喜欢的男生强求,任谁都会觉得委屈。
“这位同学,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冯润气定神闲与张恺对峙:“你不该强迫梧桐,都把人家手腕拽红了。”
张恺眼里终于有了歉意:“梧桐,对不起,我……”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岳梧桐没有耐心听他讲完!“只要以后别再来打扰我就好了!”
这个张恺真的很烦人啊!
在这种死缠烂打的男生面前,她再也无法保持良好的修养,气呼呼坐上冯润的车子,多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随着汽车平稳行驶在路上,冯润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发现刚才那男生还站在原地,莫名有些刺眼。
他心里很不舒服,佯装镇定问:“刚才那个男生是谁呀?你男朋友?”
“才不是!”岳梧桐生怕他会误会,连忙解释:“我跟他压根不熟,是我舍友非要介绍我们认识,我也明确表达了拒绝,但他还是对我死缠烂打……”
冯润松了一口气,眉宇肉眼可见的欣喜,原来只是追求她的小男生。
这时,他才注意到她今天的打扮,多看了两眼,眼里的惊艳藏都藏不住。
平时见惯了她那套“理工女”的装束,还是第一次见她用心打扮,冯润忍不住夸赞:“你今天这身很好看,衬得你皮肤很白。”
岳梧桐红着脸回答:“不过是一直待在图书馆做题,不怎么出去见阳光的。”自然会皮肤白。
她面色如常,心底却悄悄放起了烟花,她在大学素颜了三年,从不喜欢打扮,虽然学校也不少人夸她美,但她心里毫无波澜。
而现在,冯润夸她一句,她就乐得尾巴翘到天上了。
“不过,”他今天来的太凑巧,岳梧桐问出心里的疑问,“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
他笑着解释:“本来是想接苏教授的,但是他要亲自开车去。”
“所以被我检漏了?”她眼里亮晶晶的,看的他心尖一软,喉结滚了滚,良久才闷闷“嗯”了一声。
他眼里晦暗不明,人生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不过都是他的处心积虑而已。
约莫到了很久以后,岳梧桐才懂他的深情。
一个小时后。
汽车抵达会所,刚走进大楼,岳梧桐就看见了中间高高挂着的牌匾,暂时用红布盖上了。
等到中午十二点整,冯润和生意场上的好朋友一起举行了“揭牌”仪式,随着红布缓缓扯下,岳梧桐才看见牌匾写着三个大字“梧桐月”。
正是盛老亲自写的那副书法,据说赵子邵只花三天时间就制作好了,还是工匠纯手工制作的,办事简直神速。
揭牌仪式结束,她跟在冯润身后走了进去,只见里面灯火通明,多盏八瓣水晶吊灯同时打开,流光溢彩,漂亮极了。
一进门,冯润身边就围上来一群人,纷纷来给他敬酒,贺喜会所开业顺利,就连教授苏云清也在其中。
苏老师是数院最受尊敬的老师,身上有股知识分子的清高,没想到出现在名利场,也同那些商人一样势利殷勤。
苏云清也看见了她,举着酒杯的手一愣,视线停留在她身上。
岳梧桐有些不自在,对他浅浅鞠躬,表示尊敬;而苏云清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师生俩都很有默契,心照不宣。
见冯润忙得不可开交,岳梧桐自觉退到了角落里,不会应酬没关系,最起码不要给他添乱。
她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短暂休息了一会,好奇地打量起整间会所。
“梧桐月”走的是高端路线,内部装修别具一格,既不追求北欧极简风,也不追求网上流行的奶油风,白天看着像侘寂风,但是暖灯亮起来时,自带昏黄滤镜,就变成了老电影里的英伦风,是典雅质朴的复古。
多瓣水晶吊灯照下来,光线柔和像海上暮光,自动带了电影的复古滤镜。
大厅中间聚集了一群人,都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男士穿着西装,女士穿着晚礼服,各个举着红酒杯或者香槟,相谈甚欢。
岳梧桐扫视一圈,发现里面的人个个身价不菲,都是一些在新闻上看到过的富商名流,还有一些艺术圈的大拿,还有一些面生的,她认不出来,但这些人衣着不凡,浑身上下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贵气,比冯润更甚。
原来并不是只有明星才会穿礼服,原来国产剧拍的都是真实的,只不过拍的不是普通人的生活罢了。
这时,她看见两个老熟人,魏坤牵着郑楠在角落里饮酒,她的视线停留在郑楠身上,直接愣住了。
明星果然真人比屏幕里更美,脸小而精致,就像商场玻璃柜展出的瓷娃娃。
她的腰怎么会那么细啊!
岳梧桐暗自羡慕,她曾一个月不吃晚饭,每天健身,也没能练出来这样的小蛮腰,可见,细腰真的要看基因。
虽说郑楠的演技中等水平,但是资源非常好,人很敬业,对粉丝很平和,平时非常低调,几乎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也没有前男友之类的黑历史照片,所以被粉丝戏称“内娱可以永远相信我家姐姐”“我家姐姐永远不会塌房”。
从前,岳梧桐也很喜欢郑楠这种女明星,主要是人设很讨喜,没有绯闻,穿着朴素,性格也很靠谱。
可现在,面容姣好、身姿曼妙的女明星被一个中年男人搂在怀里,上下其手,哪里还有镁光灯下的清冷高贵?
魏坤似乎喝了不少酒,脸颊泛红,凑近郑楠的耳朵,连呼吸都带着酒气:“你今天怎么穿的这么性感?”
他有些忍不住,搂着郑楠的细腰,大手掌缓缓向下,揉了揉她的屁股,在场其他人都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仿佛早就司空见惯似的。
魏坤对待郑楠不像对女朋友,更像是对待一件商品,谈不上尊重。
岳梧桐有些生理不适,终于明白了那些“塌房”的粉丝心理。
原来那些“低调”都是营销和人设,私下都一样。
她知道名利场的人要想往上走,就必须突破规则,将世俗制定的道德规则抛之脑后,可她心里就是无法接受。
转念一想,她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为什么要相信名利场的白莲花人设?古人还说,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那些看似光鲜亮丽的明星,不过都是被包装出来的商品。
“梧桐?”
刚应酬完的冯润找了过来,看她的视线又停留在了那个女明星身上,心想,小女生就是喜欢追星。
“要不我一会帮你要一个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