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端传来叮叮咣咣的炒菜声,还有后厨切菜的“笃笃”声,凭借声音,她就脑补出了岳文国被热汗浸透的后背,和冒汗的脑门,不免心疼了起来。
“爸爸,我知道你忙,”岳梧桐鼻子一酸,“我打电话只是想提醒你注意休息……”
“好好……”岳文国非常忙,所以回答也很敷衍:“梧桐,你不要瞎担心,好了,爸爸要继续忙了,先挂了。”
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岳梧桐叹息一声,眉宇染上淡淡的忧愁,爸爸年纪已经很大了,还总是那么辛苦,为了她的未来殚精竭虑,她什么时候才能赚够钱让爸爸退休养老呢?
之后,岳梧桐站在窗边吹了吹新鲜的空气,决定过一会再进去,包间里面的酒气真是难闻死了,明明她滴酒未沾,身上却也染了这股味道。
走廊尽头有一处开了窗的小阳台,岳梧桐躲在里面通气,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真巧,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是赵三的那位女朋友,周盼盼。
岳梧桐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出来了?”里面的饭局应该还没结束吧?
“跟你一样呗,出来散散心。”
看来不是她一个人烦这种酒局,岳梧桐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自动将窗边的位置让给了她。
周盼盼站在窗边,看着外边街道的梧桐树发呆,凉风徐徐吹来,吹起她的一缕碎发,岳梧桐咽了咽唾沫,心绪也被吹乱了。
因为周盼盼生的非常美,皮肤白皙通透,脸蛋白嫩紧致,近距离看也没有半点瑕疵和痘印,从不追求千篇一律的网红妆,但是一颦一笑比明星还要好看。
怪不得曾有人说过:真正的大美女从来都不在娱乐圈,而是在有钱人的家里养着。
唯一不同的是,周盼盼身上带着一股凄婉哀怨,尤其眉宇之间,总是染了一抹忧愁,更加让岳梧桐看不懂了。
周盼盼看着窗外掉落的梧桐落叶,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冯润真是有心了,居然能讨好赵喜喜到这种程度,不仅按照赵三的喜好开了这家会所,还把菜式换成了赵三喜欢的口味。”
“你是说……”
岳梧桐大脑灵光一现,突然想通了冯润为什么要开这家会所,若说淮扬菜只是为了讨好赵喜喜,那么从头到尾,从他开会所、去扬州找厨子,又大张旗鼓地搞开业仪式,都是他布的一场局。
目的就是为了投其所好,而攻略对象是赵喜喜。
正所谓,先有了这瓶醋,才包了这顿饺子。
岳梧桐脑子转的飞快,可是冯润和魏坤殚精竭虑,只是为了和赵三做生意,什么生意需要这样费尽周折?
她想起三个男人在饭桌上斗嘴皮子,看似关系融洽,其实各自心怀鬼胎,让她看不懂。
周盼盼突然回头看她:“你是不是也觉得里面那群男人很烦?都说女人勾心斗角,可男人争斗起来,十个女人的心机也不够的。”
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岳梧桐嘴笨,不知该怎么接话,周盼盼又是赵三的身边人,不能怠慢了的,只能干笑了两声。
周盼盼没将她的木讷放在心上,因为她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生不是油嘴滑舌之人,所以也没有计较。
“只是可惜了,”她轻声叹息,眼里都是凄婉幽怨,“他们都揣测错了赵三的心意,他根本就不喜欢淮扬菜,只是怀念扬州那个女人罢了。”
“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岳梧桐嘴里碎碎念,这才反应过来一件事,“所以他在酒桌上吟诵的这句诗,其实是……”
【标注: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该诗出自李白《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其实是想扬州那个女人了,”周盼盼替她说出后半句,“他心里一直放不下她。”
岳梧桐好奇地八卦:“那个女人是谁?”
“还能是谁,赵三公子的白月光呗,”周盼盼眼里晦暗不明,自嘲一笑,“只怕现在又变成了他心上的一颗朱砂痣。”
“白月光?”岳梧桐眼里的好奇更深了,想不到赵喜喜这等人物,也有得不到的女人。
“这位女生是扬州人,跳芭蕾舞的,”周盼盼又继续解释,“赵三对她念念不忘很多年,不仅喜欢跑去西雅图、温哥华看白月光的芭蕾舞团,就连饮食爱好也变成了淮扬菜,明明不喜欢吃,却硬要逼着自己吃……”
讲出这话时,周盼盼语气里都是不情不愿的挫败感,恐怕在赵三心里,她的地位远远不及这位白月光的十分之一。
岳梧桐一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有些逾矩了,即使赵三公子心里藏着某位白月光,那也只是别人的事情。
况且她与面前这位周盼盼只见了一次面,实在没必要打探别人的感情。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吧,免得他们在里面担心。”岳梧桐直接结束了两人的谈话。
周盼盼是玲珑心,一眼看出了她的情绪变化,却还是执意加了她的微信:“赵三要和冯润合伙做生意,肯定会经常往返上海,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这……”岳梧桐有些犹豫。
谁知周盼盼很热情:“你不要觉得我奇怪,我也是觉得和你投缘,才对你讲那么多的,也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岳梧桐只好同意了:“好。”
等她们进去,发现桌上每个男人都喝了不少酒,赵子邵低眉顺眼守在一旁,提前帮赵三等人安排了当晚要入住的酒店,还派了专人来接。
赵三吃的很满意,连连道谢:“这次多谢冯总盛情款待,还忘了祝你开业大吉呢!”
说完,就让周盼盼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递给了冯润,一个漆黑、做工质量上乘的木匣子,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一定是很贵重的礼物,赵家不愧是收藏古董的,果然出手不凡。
“哪里哪里,你能专程来上海一趟,才是我的荣幸。”冯润接过礼物,嘴上也像抹了蜜似的。
这场饭局终于结束了,赵子邵负责送赵三和周盼盼去酒店,而冯润派了专车,要亲自送岳梧桐回学校。
两人坐在后座,谁知一上车,冯润突然凑了过来,靠得非常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四目相对,岳梧桐觉得自己好像快要融化在了这双深情的眸子里。
她心中警铃作响,如临大敌,却还是镇定地问:“怎么了?”
“今晚和赵三谈了一笔大生意,多亏了有你的帮助,要不是你的解说,这事还不一定能办成。”
他呼出的酒气轻轻喷在她脸上,是躁动不安的催情剂:“梧桐,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岳梧桐呼吸紧促:“您太客气了,我只、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怎么好意思要他的感谢礼物呢。
“那怎么行,我欠了你这么大的一个人情,”冯润坐直了身子,两人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那股逼人的热源也消失了,“你快说,想要我怎么感谢你?”
“我……”岳梧桐仔细想了想,自己好像没什么想要的,一时也想不出来。
“不如这样吧,”受不了她磨磨唧唧的拖沓,冯润主动提出建议,“我之前不是说要帮你介绍一份兼职嘛,我这家会所还缺一个主管,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我?”岳梧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伸手指了指自己:“你没找错人吧,让我管理帮你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