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衡的心绪平静下来,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你才多大,叫人家小孩?”
“我对一个人是否是成熟的标准,从来不在年龄。”
开心就笑,不开心就哭,烦恼就抓狂,心情不好就幼稚一点,天真一点,这类人永远长不大,在他的世界里,自己就是个小孩。
“在合适的年龄阶段做合适的事情,比如小孩就要学会找大人求帮助,而不是逞强。”
楚衡对这个自己作死把自己作在医院里的人:“我知道你不习惯,喜欢一个人逞强,但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我接受任何帮助。”商则宸对此倒是坦荡,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坦诚需求帮助,但这种帮助不是无止境:“我跟小严医生真正来说没什么交情,他人很好,也知道他会帮忙,所以我会找他帮忙。”
“你也是,司夏也是。”
“我真有你说的凡事逞强,我大概开学第一天就被人揍死。”
........好像是没什么毛病,他也的确被揍了,不过他也发了定位求救。
他好像是找帮忙,也没有太过委屈自己,别人顺手一般好像不会去拒绝。
楚衡顺着他的话想着,然后发现自己被带了个节奏。
“你别撇开话题,今天这事怎么说?”
商则宸倒是很听话乖巧的将事情的起因经过给说了一遍:“我觉得不是安衍干的,她干不出这种事情。”
“不过想要我命的人不少,想要我身败名裂的人也不少。很多人可以利用她,如果这两天找不到人,我想先报失踪。”
楚衡自然知道多少人盯着他,但很少有人动,谁都不知道商家还有路家对商则宸的态度。
如果现在动商则宸,简直就是试探商家的态度。
楚衡想了想,他也觉得今天的事情不简单。
十几岁的小孩,从哪里搞来这些东西,而且叫他出来就是为了下药,还去消费不低的酒店。
不过安衍的身份,她接触过的人也要查一下。
楚衡先让警局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去酒店查一下。
学校卧底的这种事,上头也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结果整个办公室看热闹不嫌事大。
“楚楚。”
商则宸看着他认真的工作,微微蹙眉的想着事情,嘴角有点点抿着,眼神有点暗,深邃的,深不可测,这时候很像一个可靠的成年人。
心里有点痒,一点小思绪爬到心理,他觉得,也许是药效还没过,抓了抓他的衣角。
眼神带点勾人的意味,脸上还有没退却的潮红,就这样看着他。
无心工作了......
身体像是纸一样,被他一勾,神就没了,手指一扯就坐到他身边,在他眼睛上轻轻吻了过去。
商则宸手抓着他的领口,将他扯过来,几乎没用力就靠了过来,在他唇边,加重了这个吻。
“安分点。”楚衡把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乱来的手给抓出来,低声警告道。
商则宸跪坐在床上,勾着他脖子,直接用行动止住他接下来的话。
脸上染上的一抹绯色,不止一个人意乱情迷。
夜色为这朦胧隐秘的情欲买单,随着一深一浅的吻落下,眼角还泛着一丝水光的红艳。
人的一生分为理性和兽性的部分,当理智被兽性这部分淹没,将会彻底沦为欲望的化身,如同饥饿后想要饱餐的狮子,或者,正在想要将眼前一切猎物撕碎破坏玩弄的野兽。
当理性这一部分被拉扯出来,又是一顿对自己搏击。
只要拥有一丝理智,人就随时处于被审判着的状态。
人生来有罪。
楚衡现在觉得自己快疯了,像是野兽一样,压着他的猎物,衔着他的锁骨,又想将他撕碎,他立刻从商则宸身上起来,甩下一句:“我去洗澡。”
其实有时候可以不用这么理智。
“冷水澡?”
商则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小子,怎么这么熟练!楚衡瞪了他一眼。只是心脏的隐隐作痛,又是这种感觉,怀念的熟悉,好像将这些年麻木的感情一点点的补回来。
第二天,楚衡让查的消息也有回音。
简直是见鬼了。
幸好商则宸,刚好碰见了小严医生,小严医生带了他进医院。
查了酒店的监控,安衍一早就离开,离开前用他身份给他订的房间,服务生扶他进房,而且他的手机钥匙身份证之类的,也都在房间里。
那瓶酒也查过,没有什么药物,杯子早就被收走洗干净。
不然给人感觉,就是商则宸喝多了,胡言乱语。
仅凭安衍,的确是做不到,看来是有人利用了安衍。
利用安衍搞这一出,到底是对谁有利。
“临哥,现在怎么办?”
派对现场上,周围只剩下热闹,顾临到屋外的庭院的喷泉旁,看着屋内的热闹,看向站他面前站着的女孩,眼中带着些镇定温柔。
这个被叫顾临的男生和女孩的年纪相当,但给人一种很气定神闲的感觉,不过从穿着还是给人的感觉,都是亲和,卷起袖子的格子衬衫,还有一副土的要死的黑框眼镜。
打扮就像是刚从办公桌前里被抓过来的码农,与这片吵吵闹闹的天地隔绝开来。
他身上有一种周围人都会欣赏的特性,自信,那种风云不惊,处事不变的自信,那种万事有他的安定感。
这种感觉,商则宸身上也有。
他听完女孩的话。
“我真的没想。”
顾临止住了女孩的话,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不是什么大事,放心,解决了。”
语气带上风云变幻依旧闲庭信步:“安衍,我说过,这世界上有钱有势的人永远占在上风。”
“你无法去争,从一开始,你就是输了。”
“你什么都没做错,但你就是错了,所有人都觉得你错了。”
他给了一杯酒安衍,看着她的眼睛,平静的说道:“但我觉得你做对了,爱无需羞耻,表达无需羞耻,‘乐园’永远是你的家,大家支持你做想做的事。”
“但,也需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要问一下自己真正所需要。”
“我想要什么,我想要商则宸。”安衍喃道。
“顾临哥,他不会喜欢我。”安衍像个小孩子一样说着:“我什么都没了,他不喜欢我就什么意义都没了,那就毁了他。”
她看着顾临,顾临此刻就像是这溺水身亡的一颗救命的草,顾临从头到尾都是她救命的药。
无需对这世界自卑,无需对自己自弃,世界都这么乱了,何必不疯狂。
这是刚认识顾临的时候,顾临对她说的话,那是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说。
她被放弃时,觉得世界的疯了的时候,也想跟着大家一样摆烂时。
顾临就跟她说,你自己的东西为什么要为了别人放弃。
你学习很好,学习能力的本身,是属于你自己的东西,扔了的话,怪可惜的。有些东西一旦扔了,有可能一辈子都拾不回来。
“商则宸。”顾临念着这个名字,然后温和的对她说道:“我想该回学校了,帮你把商则宸给你带来”
“走吧,进去玩吧。”
在这场热闹里,有男生过来邀着安衍跳舞,给她喝酒,让她在舞蹈和麻木中忘记痛苦,忘记身处的环境,忽入梦境,成为那醒不来,走不出的一员。
清醒的人来告诉她,她这一生毁了。
她会说,我这一生,唯此刻最清醒。
黎明破晓,日光清明,将无数的梦与夜隐藏起来。
嬉嬉闹闹的声音,走廊上的追赶,永远用不完的活力,他就永远在这一个地方。
“临哥,我看见临哥回来了!”成舟昊基本上以八百米速度跑回教室,大声宣布这个消息。
班里展开了一场热烈的讨论,身为转学生的商则宸无知的问了一句:“谁啊?”
身边的楚衡对这不感兴趣。
“高一时候班长。”李进源说道:“他进学校的时候是第一名,他的分数其实可以进最好的学校,但不知道为什么来了这里。高一的时候,他公然跟老师对持,最后那老师是被他给逼走,班里的同学都很服从他。”
“后来听说是休学一段时间,我以为会是一个学期,没想到他会现在回来。”
身边的几个同学也陆陆续续的科普着顾临。
听说都是人缘很好,人脉很广。
基本上印象都不会太差。
“嗯,我跟他不熟。”反而是恨不得跟全校交朋友的乔子衿说道。
“为什么?”这让商则宸感到有兴趣,毕竟第一天就能跟自己称兄道弟的人,这还能又不熟的人。
乔子衿摇头:“他给我一种感觉,太过完美,无懈可击?”
“就是有时候他说的话,你知道,那就是你想听的。”乔子衿看了商则宸一眼:“你偶尔也会给人这种感觉,还是有些不一样。”
“他太过能让大家信服,什么都不做,无理由的会站在他这一边。你的话,不怎么在意别人信不信服你。”
“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种感觉很微妙。”
乔子衿的声音低了一些说道,毕竟班里的人对顾临都比较遵循,也不好说同学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