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别无他话。
隔天一早,念浅便收到了顾暂的盛邀。
缅北骗子:今天下午一起打车,还有巧汐。
骗子顶着一个简笔画头像,说着一句极简的话。
念浅点开表情库,随手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
星期六回家,隔天就要兴致缺缺地收拾东西回校,怕是以后经常都会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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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暂几乎揽走打车的活,念浅拎着行李站在路口,抬眸一瞧,车子便稳稳当当地停在她面前。
念浅囫囵塞完行李,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方巧汐坐在中间,低头在一个表格上滑滑拉拉,最后截了几排数字发给念浅。
那串数字,是个学生一看就知道是啥东西。
成绩。
还是班级前三的成绩。
有点出乎意料,顾暂班级第二。
第一和第三都是女生,第一是陈雪悦,第三则是苏侨,两人都是她们的舍友。
阳葭一中查试卷的速度是真的快,隔了一天连排名表格都整理出来了。
一般查成绩的学生分为三派,一种是一出就查派,一种是死活不查派,还有一种是不着不急派。
方巧汐属于前者,前脚黄易刚转发成绩表格,后脚就翻了起来。
学生还有个通病,查成绩先看自己的,再看看班级前几,接着拎朋友出来逛几圈,最后再来个班级聚会——把全班都翻个遍,遇到实力强的还会发给别人以表佩服。
方巧汐顺带把表格发给念浅。
念浅找到自己的名字,逐一扫过五科成绩,最后将目光停留在班级排名和年级排名上。
重高的学生每次考试下来更在意自己的排名,而不是分数,分数高低取决于卷子难易,只有排名才能更实际反映自己的水平;而普高的学生则更在意分数,在一个层次相对较低的范围内,排名说明不了什么。
18班有54人,她排36,年级715,属于中等偏下的水平,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高一级一共1300多人,按中考成绩排名念浅才堪堪1000出头,所以她对自己的要求,就是进步就好。
少年时期意气盛,做学生的多少有个清华北大梦,但都羞于说出口,好像说了却没考上就是一种羞耻。
念浅没有目标,只能漫无目的地一步一步往上爬,最后选定一处落脚之地,不过这落脚处,也是在有意识或无意识中悄然定夺。
念浅跟陈雪悦和苏侨不算熟,宿舍见过几面,她粗略看了前三的成绩,数理化都很出挑,中考再多几分估计就能进重点班了。
念浅打着字,不咸不淡地回复:挺厉害的。
发送之后,念浅侧首,顾暂手肘支着车门,头搭在上面,无规律地一下一下点着,肉眼可见的困和半睡半醒的无奈。
念浅收回视线,随手找了个数学视频,塞上耳机,自顾自地看了起来。
40多分钟的视频结束,离一中也不远了。
念浅息屏,闭目养神。果然车上不建议看手机,想吐。
就这么眯了二十来分钟,司机粗着嗓门喊:“到北门了。”
三人迷迷糊糊,愣是没人打开车门。
还是方巧汐先惊了一下,“我去,七点10分了。”
这一叫,其他两人瞬间清醒。
一中夜自习从七点二十分开始,北门走到教室大概就需要十分钟了,还不算他们拎行李的时间。
去宿舍放行李的时间是没有了,念浅和方巧汐只能搁在宿舍旁,考到一个好学校最令人放心的就是学生素质了,行李这种东西还不至于被偷。
顾暂背着书包,没有其余的行李,手揣兜里等着两位女生。
就这么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
黄易站在讲台上,黑板上用粉笔大写着“班干部评选”。听到“报告”后一脸无语地看着迟到三人组,脸比旁边的黑板还黑。
这场景,似曾相识。
下一秒,黄易没好气地说:“你们两个,又踩点,自己踩就算了,还要带坏一个同学,以后,谁迟到就上讲台表演。”
说完扫视全班,全班也没一个怕事的,都抬头睁大眼睛希望跟黄易来个深情对视。
黄易盯着第一组最后一排的男生,气势不减,“江烨城,你是在秀你的卡姿兰大眼睛吗,望眼欲穿啊?”
全班又不怕事地转过头凑热闹。
江烨城乖乖地将眼睛挤成一条缝,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发生。
说罢,黄易摆摆手,说道:“回座位,下不为例。”
等到三人挪到自己位置上,黄易才接着未讲完的话题。
“刚刚苏侨自荐,也没人反对,那就让她担任副班长一职,大家可以继续举手自荐。”
胳膊抬起放下间,班干部也选得差不多了,唯独差个班长。
黄易连问几句,无一人搭理。
黄易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担子丢给顾暂。
“那行,那就顾暂,没有异议就他了。”
全班拖着长长的音:“没有——”。
顾暂反抗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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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易一走,十八班又炸锅了。
纪律委员是一名看着文文静静的女生,叫做杨怡,也是念浅的舍友。
杨怡确实如看上去的那样,文静老实,镇不住这班人。
她细声细语提醒几位嗓门最大的几位男生,男生们起初挠了挠头便息声,等她走后又如常地聊起天,还打趣道“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住。”
天王老子还真来了,不过不姓天王,姓顾。
顾暂敲了敲他们的桌子,等几人看过来,他又指着窗外。
几人一同看过去,得了,天王老子的老子来了。
程支溯站在教室外,透着窗户玻璃精准看着几位错愕的男生。
阳葭一中的学生不怕天不怕地,就怕这位副校长兼教导主任。
且不说他神出鬼没随时出现的无措,主要是面对他那三寸不烂之舌的无奈。
像他这种年纪的人,还特别爱操心,大道理一堆一堆的输出,也不管学生听没听进去,发现走神了就给学生重新讲,任由学生一个劲地表示“已老实求放过”也不停嘴。
人称“程喋咻”,学生一届一届地走,称号倒是一届一届地流传下来。
又因为程支溯有个大秃顶,学生又管他叫“程序员”。
教室里凉气嗖嗖,空调无声运作着,“程序员”抓着战利品大摇大摆走出十八班,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
班上安静了许多,顾暂坐回位置,杨怡一脸抱歉地看着他。
顾暂回之一笑,对杨怡来说,班干部是个挑战自我的机会。
没过一会,教室前面便传来一阵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