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微微亮,江执安换上了朝服,看了一眼熟睡着的萧清忆,莞尔一笑,就去上早朝了。宫门外的守卫比平常多了两倍,他预感宫中出了大事,,刚进重华门,就听到了钟声,这钟声是从欣泰楼传来的。
这欣泰楼上的大钟,只有在天子或太子大婚时才会被敲响,而今宫中并无喜事,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子千秋了。太子萧秉元昨日还好好的在兴庆宫送妹出嫁,怎会突然暴毙?定是被人暗害了。
只是太子向来待人和善,并无仇家。而且太医也说过,太子已病入膏肓,如今的身子也是强弩之末,那些人再想争太子之位,只需耐心等上些许日子,待太子病逝后,便可名正言顺的争夺,又何必冒险?到底是有人按捺不住动手了。
江执安心中产生了疑惑,眼下敢对太子动手的,也就只有章华宫和毓秀宫里的几位了。诚王一向沉得住气,小心谨慎,又与太子交好,没有理由去杀害太子。难道是皇后指使的?那就更不可能了,就算皇后想推诚王上位,也不敢拿沈氏全族开玩笑。嫌疑最大的便是瑞王和宣妃了。
已过了上早朝的时辰,皇帝与瑞王,诚王,容王却都没有到。
“殿下……殿下,快……快醒醒,大事不好了。”千灵气喘呼呼的跑了进来,焦急的摇晃着熟睡的萧清忆。
萧清忆慵懒的伸出双手拉了拉胳膊,微微动了动眼皮,迷迷糊糊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太子……太子殿下他殁了!”
萧清忆猛的坐了起来,眼睛睁的很大,瞬间清醒。她不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只觉千灵在和她开玩笑,:“大早上说什么胡话?大哥昨日还健在,怎会殁了?”
“奴婢怎敢,殿下快些入宫吧。”千灵说。
东宫上下挂满白绸,哀声满天。每个宫女太监的脸上都真真切切的流下了眼泪。太子待人和善,从不忍心责罚宫人,东宫的宫人都或多或少受到过太子的恩惠,如此真挚善良的主子离世,他们怎能不伤心呢?
“我的元儿啊,都是母妃的错,都怪母妃将你生在这阴险的深宫,才害得你遭人毒手啊!”宸妃瘫软在太子的尸身旁,抓着儿子冰冷的手。一股难言的痛感顺着心底蔓延至四肢,她的眼底竟是噬心腐古的痛意,声音嘶哑着。
后妃公主皇子都来到了东宫,为太子吊唁,可却唯独没有见太子妃周静檀。太子仙逝,太子妃却不在,很是不合规矩,不免引起皇后与其他妃嫔不满,不过这太子妃素来端庄守礼,又一向与太子恩爱,确实蹊跷,于是皇后便命人去找。
萧清忆飞奔到门前,看着大哥冰冷的尸体,突然不知所措,跌跌撞撞走了过去。胸口像刀绞一样痛,手也不停的颤抖着,呆滞的望着大哥惨白的面孔。那一瞬间她崩溃了,泣不成声。
她与哥哥的感情是那样深厚,小时候她不爱走路,都是大哥亲自背着她去学堂。每次偷跑出去玩,大哥虽然会批评她,但也总是为他打掩护,护住他,免受父皇与太傅的责罚。回想起从前和哥哥的种种,她的泪水就如同泉水般涌出。
“本来也活不久了,何必哭得这么惨,装什么兄妹情深,给谁看呢?”萧清姝小声嘟囔着,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到底是个白眼狼,亏得萧秉元平日待她如亲妹妹一般,想不到人走茶凉啊。
一个侍女踉踉跄跄的跑了进来,眼底全是惊慌,全身发着抖,瘫倒在地:“太子妃娘娘……她……她被……被杀了!”
众人错愕的目光转向了那位侍女。一日之间,东宫连丧两主,宸妃只觉眼前天旋地转,重重的倒地晕倒了。
此时的朝堂混乱成一团,大臣在下面议论纷纷。就在这时萧泉走上前,镇住了场面,看着内监总管泉公公来了,众人也不敢出声,各回各原来的位置了。
“陛下到!”
皇帝今日虽身着朝服,可并未戴冠冕,面容凝固着,眼神中流露着无尽的悲伤,愣愣端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朝臣面面相觑,只觉皇帝是因为失去了儿子而痛心。他们并不知道,皇帝并不是因为太子仙逝而伤心,只是感慨平衡已久的朝堂,又要掀起皇位争夺的漩涡。
看着萧秉笙向沈唤递了一个眼神,江执安确信太子的确是被毒杀的。
“父皇,大哥昨日刚被毒害,太子妃今日就遇刺身亡,凶手也未免太猖狂,儿臣愿亲自调查此案,为大哥报仇,还大哥一个安宁。”萧秉翰抢先一步走上前去,装出伤心的样子,用袖口擦了擦,强拧出来的泪水。
“瑞王竟要亲自接下此案,难道说凶手另有其人?”江执安顾不得想这么多,眼下要紧的是帮诚王夺回主动权。如果有瑞王全全接手此事,只怕到时候有什么脏水就都往章华宫里泼了。
虽然沈氏和江氏并没有真正结盟,但他作为章华宫的女婿,与诚王便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诚王便是帮自己帮江家。毕竟萧秉笙可是萧清忆的亲哥哥。
“臣作为刑部侍中,愿协助瑞王殿下共同调查此案。”江执安说道。
江旭瞪了一眼江执安,江家向来自视清高,他绝不允许江氏参与皇权之争,但江执安话已说出口,江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却又欲言又止,无可奈何。
诚王与沈唤松了一口气,虽然他们并不清楚江执安的目的,是否是真心帮助沈家,但好在有人制衡瑞王,而且这个人还是沈家女婿,那便是好的。
皇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自己亲手挑起的皇权之争,却又无所适从,心力交瘁。太子刚死,他的这几位儿子便都装不下去了,当真是可笑。冷声说道:“众卿若无异议,就么样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