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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堪言

    升旗台的台阶刚接受了一场夕阳的洗礼,散发出热腾腾的气息。

    我静静的坐在台阶上,聆听着远处喧闹的声音。

    “同学?你怎么还没有回家?我们马上要清场了。”一位值日生走过来说道。

    我愣了片刻,轻轻地说:“马上就回去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我哂笑道:“可是我没有家了啊。”

    随即缓缓站起,拉上书包离开校园。

    我走到马路边,踢踏着路边的小石子,那小石子就那么滚呐滚呐,顺着路沿溜到了海岸。

    学校临海,离海边不过数十米。夕阳西下之时,总有些青春懵懂的小情侣喜欢手牵着手,溜溜达达地往沙滩走去,

    腥咸苦涩的海风扑面而来,呼啸着吹乱我的发梢。

    周围人形成双,吵吵嚷嚷的牵着彼此的手,共赏远方的落日。

    落日总是那么的美。

    我遥望远方,它如同神笔马良的画笔一般,将四周的云彩渲染的五彩缤纷,火烧云高高挂起,鲜艳夺目。

    云彩由红渐渐变为橙为紫为蓝。

    残日悬挂在半空中,摇摇欲坠,为晚霞平添了一份意趣。时间随着落日的沉沦缓缓流逝,直至再也无法泛起一丝波澜。

    我无所谓地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在暖黄的路灯的照耀下,慢慢地走向小巷。

    巷子里,

    暗红的铁锈布满了紧紧闭锁着的门,凹凸不平的把手虚挂在门边,我敲了敲门。

    如意料中的一般,无人应答。

    随即从口袋里摸把钥匙,伸向匙眼。

    门被打开的瞬间,我的呼吸随之一窒,害怕着屋内人的动作。

    屋内黑灯瞎火,一片静谧,唯有未关紧的窗户呼呼着吹着晚风,我放松下来,嘟囔道:“还好那个死人没回来,不然又得给我找事。”

    便砰的一声关门,踢踏着拖鞋径直走向房间锁上门。

    我囫囵冲了个澡,用浴巾抹干后抓起桌边的药随手倒了一颗,倒头睡去。

    那一年,我十三岁。

    父母因利益纠纷,没有给对方留下一丝余地。随即离异,可在抚养权问题上不约而同的抛弃了我。

    法官将我和这间老破小判给了父亲——余辉国。

    离婚后,余辉国便自暴自弃,日日喝酒打牌。赢了心情好时会故作慷慨的给我点钱,美其名曰照顾我;可但凡输了,便会喝的天昏地倒,如同一个沙包一般对我拳脚相向。

    因此我不愿在家久呆,时常会如他们口中的混子一般在街边游荡,眼巴巴的看着路边三块钱的柠檬水,却掏空口袋也买不起。

    在他们还没有离婚前,家庭虽说不上有多和睦,可至少母亲也会在我夜半惊醒时安抚我,父亲也曾带我前往游乐园。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美好童年,如同深海中的一艘小舟,我百般留恋可终渐渐被海水无情的淹没。

    砰,

    门被无情的撞开。我透过自己开的猫眼看到,余辉国喝得酩酊大醉手里还依依不舍的拿着瓶啤酒。

    “余衿!快来给老子烧水!”他大喊道,随即摇摇晃晃的向我的房间走来。

    我关上灯紧闭房门,好在房门被我修的够扎实,他踹了两脚见没有打开又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白眼狼之类的话。

    白眼狼?

    我坐在黑暗的角落,嗤笑了一声。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刚离婚的时候你喝多了,我主动帮你烧水、煮醒酒汤、安慰你。换来的是什么呢?你随手抄起一个烟灰缸,猛的向我砸去。辱骂声与厌恶扑面而来,我难以想象这竟然是曾经对我还算好的父亲。

    爸爸,

    差一点点,我就被你砸死了。

    至于我的母亲,她离婚时大手一挥给了余辉国十万,去了一个我未曾闻名的大城市做了小三,便再不曾有过联系。

    十万块钱,余辉国吃喝嫖赌花光了四五万,我不得不用些办法套了点钱出来,留以自用。

    因为我要读书,我不甘心永远的被困在这狭小逼仄的县城里,我要去往更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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