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者,我去探查这个疑点吧。”左映雪道。
“不!我去!”柳长安立即回答。
“他去,你在昆仑神宫,监督神宫对天空的探测,三千铁骑的训练也不要放松了,过不久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
谢湘遗道。
“是。”左映雪行礼。
“湘遗!”
听见刚听过的声音,谢湘遗回首,不知何时,宣云湛走了过来,宣云湛看着谢湘遗身旁的两人,特别是在恭敬行礼的左映雪,心中有一块石头,落下几分。
“湘遗,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宣云湛道。
“这要问柳长安了,我也才来不久。” 谢湘遗笑道。
“柳长安。”宣云湛严肃的看向柳长安。
“逍遥尊者,弟子……就是和书斋的师兄弟们比试了一下。”柳长安道。
“只是比试了一下?”宣云湛瞧见柳长安脸青一块,嘴角还破了。
“是的。”柳长安道。
“在说谎,讲堂上的规矩,抄一百遍。”宣云湛道。
“……是。”柳长安心不甘情不愿的应下。
“我相信柳长安能工整抄写完书斋的规矩的。”
谢湘遗笑眯眯的在一侧补充。
“柳长安还对我说,想要加入昆仑神宫,多么好学上进的好弟子。”
“我没……我是……”
柳长安下意识否认,可看见谢湘遗的眼神,到嘴的否认变成了承认。
“加入昆仑神宫?修行邪魔外道,还有作奸犯科的可能,湘遗,他还是算了吧。”
听见宣云湛说的话,柳长安非但没有愤恨,反而认同的点头,而宣云湛的下一句话,直接令柳长安张大了嘴巴。
“不如我收他作弟子吧,等我调教好了,再让他上昆仑神宫做事。”
宣云湛道:
“柳长安,你可愿意?”
“我……我……”柳长安半天说不出违心之语。
“收作弟子,从今往后,他就与你这个逍遥尊者,与琅琊书斋,与仙门世家有关系了。”
谢湘遗对宣云湛道:
“要调教,最多收作扶风宣家外门弟子即可,何必亲自收作弟子?”
“湘遗看重的人,能力不会差,就是他的品性,还需调教。”宣云湛说的是柳长安,看的自始至终都是谢湘遗。
“既然如此,柳长安,你愿意吗?”
谢湘遗望旁边迟迟未给出回复的柳长安,宣云湛见谢湘遗转头,也再次看向这个人。
“我……愿意。”
柳长安终抬手,面对宣云湛行弟子礼。
“弟子柳长安,见过师尊。”
“为师出生扶风宣家,看重君子之道,这里有一份扶风宣家的家规,你拿去抄一遍,抄完交给为师检查。”
宣云湛变戏法似的从袖子中拿出一堆书籍,交到柳长安手上。
“师尊!”
柳长安双手接过书籍,书籍重量之沉超乎意料,柳长安险些和书一起摔倒。
“书斋的要抄,这里的也要抄?!”
“全部都要抄。”
宣云湛端起了为人师尊的威严,说出的五个字,不容反驳。
“是,师尊,弟子告退。”柳长安双手搬书籍,跨着沉重的步伐,磨牙离开。
谢湘遗看柳长安离开,道:“宣云湛,我去了扶风宣家两次了,只知道你们家规矩多,没想到还有家规!”
“有的,修身养性用,在族人中流传。”宣云湛道。
“那我这几次去你家,该不会犯了家规吧?”
谢湘遗折扇擦过下颚,调动记忆,好像真的有几次,宣家子弟看她的眼神是错愕的。
“规矩是用来修身养性用的,修养好之人,犯了就犯了,无碍。”
宣云湛伸手作邀。
“湘遗,喜宴还未结束,我回宴会上?”
“一场喜宴忙下来好累,段蜀青和凌傲天可要好好谢谢我。”谢湘遗与宣云湛携手返回婚宴。
“凌师弟说,改日请我们吃曲水流觞。”宣云湛道。
“曲水流觞?菜肴不好吃,我可不会满意!”谢湘遗道。
君王的喜宴办了三天三夜,大陆同庆,喜宴结束,谢湘遗去休息了,待到第六日,拨云殿外的小树林间,一场曲水流觞正在进行。
一条小溪,一个竹筒,一块石桌,几个碗,几双筷子,几盘花糕、瓜果,几盘蟹黄面、醉蟹,红叶灼灼,如火如霞,一个红字,便可概括整个秋。
“蜀青,我今早听说,昨晚你从九霄殿搬回拨云殿睡了?”谢湘遗以扇遮面,小声问道。
“他那张床太小了,我睡得不舒服。”
段蜀青还是一身男装,绯色的衣裳,热烈而又张扬,一如她面上的红霞。
“二位,感谢二位帮助我们办下这场婚礼。”凌傲天倒了满满一大壶酒。
“我们师兄妹之间,何须言谢。”宣云湛双手端杯,谢湘遗与段蜀青也端起了酒杯。
“必须要道谢的,必须要道谢的,哈哈哈啊哈。”
凌傲天一口气饮尽一大碗的酒,红光满面。
“来,开吃!开吃!”
水流携带瓷盘,沉浮,沉浮,漂移,如花落流水,燕飞云间。
“各地的残躯,我已令人送完政务殿,后日应该就能聚齐。”凌傲天端来一碗螃蟹,开壳。
“那么多的残躯,这次天谴的异动,好像一次累积已久的迸发。”
段蜀青道。
“还可能是一次暴露。”谢湘遗道。
“早年在昆仑山,有人插手,这次我们在姑苏,也有人想要插手,还查不出人是哪里来的,该不会这两波人来自一处吧?”
宣云湛端来一个香蕉,切了给谢湘遗。
“不排除这种可能。”
谢湘遗端了一碗蟹黄面放桌上:
“看来要好好查查。”
“不如交给我去查?每日待在琅琊山脉上,也是无趣。”段蜀青道。
“我很无趣?”凌傲天的身躯靠近段蜀青,一人高大威猛,一人瘦中含力。
“你每天都是练武,处理尘务,练武,处理尘务,我们新婚,你木头人啊!”
段蜀青扯过凌傲天的耳朵大喊,爱人之间的诉言冲破密密匝匝的红叶林,惊起一树黄雀。
后日,九鼎前,残躯拼凑,拼出了一具具牛、养、鹿、熊等野兽的躯体,每一具躯体都是那样的奇怪,美丽的自然之灵,染上了污渍。
谢湘遗持扇蹲下,一具具躯体的搜查,天谴底众灵飞天之景的重现,没有发现其余的异样。
宣云湛一直陪伴在谢湘遗身侧,谢湘遗查探了最后一具残躯,宣云湛问道:
“湘遗,如何?”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谢湘遗身上,等她给出一个回答。
“可能与天谴地动有关。”谢湘遗道。
“不是什么大事就好,天下才承平几年。”凌傲天松口气。
“是啊,可千万不要再来一场战争了。”
“只是地动,影响也不小,各处恐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两侧琅琊山脉的官员相互庆祝,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在一片嘈杂当中,谢湘遗站在一具牛躯前,望着脚下的躯体,若有所思。
傍晚返回芳华殿,谢湘遗径直走入书房。
“你们都回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了。”谢湘遗道。
“是。”
女官退去,书房留下谢湘遗一人,谢湘遗翻出一个牛首,面对牛首的断裂处,仔细瞧,回忆起白日看见的牛躯。
“有人啊……”
一个午后,谢湘遗再次离开琅琊山脉,红叶坠入寒潭,无声无息卷去,秋日的魂魄不存。
一架青篷马车,静悄悄的行驶在山间小路,马车上坐了一位白衣高冠的公子,一刹那,这架马车摇身一变,变得高大上了。
“宣云湛。”
青帘掀开,一只手伸了出来,寻找宣云湛,这只手碰到了宣云湛的胸口,在碰到宣云湛的胸口之时,手左右摸了一下。
觉得位置不对,这只手再次探向宣云湛的肩膀,宣云湛受不住了,碰到这只手,抓住它,刹那,宣云湛感觉好似碰到了清泉一般清凉,宣云湛一个机灵,就在宣云湛走神之时,这只手立马收了回去。
“宣云湛。”青帘再传呼唤。
“我在。”宣云湛道。
“我饿了,进来用晚膳吧。”青帘中道。
“好。”
宣云湛驾驶马车来到湖畔,柳下,敲马车车框,掀帘,进入马车。
帘外微风吹过鬓角,领口微微敞开,宣云湛望去,谢湘遗裹着两层厚毯,躺睡在坐塌上,唇瓣微白。
小木桌上有几盘枣子、桃子、糕点,都未动,宣云湛拉开塌下抽屉,再次拿出一块毯子,给谢湘遗盖上,随口吃了两个桃子。
这般动静,宣云湛看见谢湘遗还没醒,抬手试探谢湘遗额头的温度,不试探不要紧,这一试探,宣云湛眉目紧锁。
“湘遗!湘遗!!湘遗!!!醒醒!!!醒醒!!!……”宣云湛轻摇谢湘遗,谢湘遗没有醒。
谢湘遗醒来时,已是次日早晨,一晚上好眠,睁眼第一眼,看见宣云湛正用手试探她额头的温度,淡淡的海棠花香清晰可闻。
“湘遗,你昨晚发烧了。”宣云湛道:“现在感觉如何?”
“昨天用了药,正常情况。”谢湘遗躺着不想起来,懒懒散散道。
“用药?”宣云湛道。
“是,我经历过一场劫难,此后身体长期需要用药,不知何时才能停止。”
谢湘遗的话无所谓到了极点。
“这怎么能行!这是你自己的身体!”
宣云湛去找塌下抽屉,一个个抽屉翻出,没看见一根药草,谢湘遗翻身,抓住宣云湛的手。
“今日不用用药,一月一次。”
谢湘遗道:
“每次的药都是现摘现配,这样才能保证药效好,这里没有药草。”
“需要哪些药草?公子台的药圃有没有?药圃的药草需要换新了。”
宣云湛的态度罕见的强硬,他反抓住谢湘遗的手,迫使谢湘遗只能躺在塌上,他又给谢湘遗盖好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