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复

    在前厅打杂的温迎盯着面前那面杉木材质的百子柜,她凝视着上面每个小抽屉上贴着的繁体字标签,依稀记得电影当中廉雪与给段昀承原本开的药并不是很苦,以至于段昀承将碗端起很快就喝了。

    “得给他们二人增添点互动才行。”温迎望着廉雪与的背影,内心暗暗沉思着。

    就在此时,她的脑海里忽而浮现出了刚进门时的段昀承一闻到苦药味时那个皱着眉的模样,温迎决意篡改一下原本的药方。

    她琢磨了片刻,若是在一会儿煎药时,趁着廉雪与不注意多填点味苦的药,但是身为大夫的她或许一闻气味就能察觉出来汤药的不对劲,说不定到时候还不给他喝了,所以这办法这绝对行不通。

    思及此处,温迎起身瞅了瞅屏风那端还在给段昀承包扎的何轶行和廉雪与,便蹑手蹑脚地溜到了百子柜前,回忆了一番当时廉雪与开的药房的内容,便逐个拉开小抽屉,将里面的药材一一取出包好并藏起。

    她一边行动一边暗暗思索着:“这样廉雪与说不定就不抓这几味药了,赌一把给他这次抓得药材味苦无比。事成之后我再将药材一一放回。”

    她行至门口,瞧见屋外云色暗沉,全然是一副将要下雨的模样。

    温迎忽而想起此时的段昀承伤得没有电影当中那么严重,估摸着一会儿侯府的下人就要把他用轿子或是马车抬回去,再看看另一端从屏风那边走出来的何轶行和廉雪与,心中登时生出一抹邪念,并趁此时刻溜了过去,将那扇原本关着的窗户打开支起。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心满意足的温迎一脸坏笑地瞅了瞅安静躺着的段昀承,并走到他跟前,将他身上盖着的那张薄被一把掀开搁置在了一旁。

    但这样搞得有点太明显,一看便是有人想要落井下石,趁着没人把他被子掀开让他着凉。

    温迎瞧了一眼他没有受伤的左腿,将被子抱起,一边堆在他左脚边,另一边弄在病榻的沿上,作出一副熟睡时将被子踢翻了的情形。

    忙活完这一阵后,温迎即可溜出回到拦柜处托腮瞧着外面的光景,很快伴随着寒风下起了一阵沥沥小雨。

    “实在是抱歉啦,我也不想这么折磨你,但是为了让你俩能够多相处一小会,我这才迫不得已出此下策。为了你以后的幸福,就忍受忍受吧。”

    段昀承醒来之时,身上多块伤处已缠了抹着药糊的绢布,但呼吸凝重浑身上下却传来了一阵疼痛之感,并感到了一丝寒意。

    “咦,世子您终于醒了!”病榻左侧一原本席地而坐的仆从瞧见他睁开双眼,立马站了起来,面上堆满了笑容。

    段昀承凝视了一瞬那扇开着的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早已下停了,他回过神木木地望了望四周,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坠马受伤,仆从们就近带他来到德善药肆进行医治。

    但自己似乎又感染了风寒。

    “清松,什么时辰了?”段昀承声音沙哑、鼻音浓重地问道。

    “回世子,此时已是申时三刻了。”

    “清松,去把那窗户关上。”说罢,气息虚弱的段昀承连打了两个喷嚏。

    听到这边动静的廉雪与端着一只药碗走了进来。卧在病榻上的段昀承嗅到那股令他忐忑发怵的苦味,他立马闭上那双凤眼,极力作出一副熟睡的样子。

    廉雪与将药碗放置在一旁的桌案上,虽瞧见他闭着的双眸,但奈何段昀承的演技过于拙劣,她立马便瞧出了他在装睡。

    但她很想快点打发走这位活祖宗,便尽量的温声道:“世子,喝药吧。”她清冷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仿佛冷月之下,流过深山石间的清泉。

    而一旁段昀承没有丝毫的反应,他仍然紧闭着双眼,如同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不过廉雪与很快就发现了他苍白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和浓重的鼻息。

    一旁的清松自然对段昀承的举动心领神会,再瞅瞅那碗发苦的药汁,清楚知晓自家世子自小怕苦这件事,他便向廉雪与解释道:“世子些许是过于劳累,仍在小憩,尚未醒过来。”

    “世子若想伤好的快一些,便快将此药趁热饮下。再耽搁一会儿功夫药就凉了。”

    活祖宗依旧没什么反应,廉雪与的眸色里闪过一丝丝的寒意,她看着他那双有些微微张着的嘴唇,转身伸手摸了摸药碗,在指尖触碰到药碗之时,一片暖意涌了上。

    她发觉到药还热着,便收回手转身,冷冷地对清松道:“把你家世子扶着坐起来。”

    她的眼神坚毅,眸光里透露着一阵寒意,令他不容拒绝。清松按照她的吩咐,挪到榻旁,小心翼翼地将段昀承扶了起来。

    廉雪与端起药碗走到榻旁坐下,捏起药勺舀了一勺发苦的药汁,连药勺一并强行塞进了他嘴里。

    “得罪了。”

    那股苦涩的汁液横冲直撞地涌进了他的口腔当中,段昀承登时睁开双眼,一口将药汁喷了出来。

    “薛大夫,你……你怎可……趁人之危!”

    廉雪与看了看那片地面上的褐色的药汁,冷冷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丝淡淡的怒意。但他身份尊贵,况且还是个病人,廉雪与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意解释道:

    “世子误会了,在下看世子不情愿自行喝药,才出次下策。”

    “你是故意给我煎这么苦的药的,趁此机会进行报复!”段昀承愠色的双眸对她怒目而对,气急败坏地道。

    “良药苦口利于病。在下不过是希望世子能快点康复罢了。”

    “你……”段昀承还想再说什么,便听到廉雪与充满挑衅的语调淡淡道:

    “难道说,世子怕苦?在下虽初来京城不过几月,但早已听闻天不怕地不怕的世子英姿飒爽,玉树临风,一表人才。但如今我才发觉这传闻竟然是假的。”

    段昀承一听这话,收回瞪着的目光,声音沙哑着有些心虚地道:“此传闻不假,本世子才不怕苦。我不过是……”

    “不过是什么?”

    段昀承伸出左臂,一把将她手里端着的药碗接过,将汤药一饮而下。

    药汁划过他舌尖之时,他不由得皱着眉头,不甘地道:

    “不过……不过是我方才还不想喝罢了。”

    他又将手中的空碗倒立过来,强忍着口腔当中驱散不开的苦味,一边展示给她看一边道:“你可看清楚了,一滴不剩。本世子……才不怕苦。”

    廉雪与颇为满意地接过那只空碗,微微点点头道:“世子说的是,在下方才误会世子了。”说罢便起身离开。

    段昀承瞧着她差不多走远了,悄声对清松道:“清松,你快去给我找点水来。”

    “是是是!世子您等着,清松快去快回,马上回来。”方才他将这幕看在眼里,背后直冒冷汗,正琢磨着怎么替世子解围,结果眼睁睁地看着段昀承将药全然喝下,心里满是说不出得焦急担忧。

    耳力极佳的廉雪与听到这段对话情不自禁地唇角微微一勾,想到段昀承那副嘴硬的模样,她不由得觉得十分好笑。

    清松走后,段昀承继续躺回榻上,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当听到一阵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时,他以为是清松,懒散的语调缓缓道:“清松,你动作倒是挺快啊。”

    然而无人应声,接着便是一阵渐行渐远的急促脚步声。

    不知所以的段昀承诧异地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却是廉雪与离开的背影,以及桌案上的那一小碟子诱人的糕点和一杯清茶。

    腹中早已饥饿不已,段昀承勉强撑着左臂在病榻上坐了起来,连忙抓起一块点心塞入口中。

    这糕点虽不及侯府厨娘做的精巧美观,但用料十足,吃起来香甜可口,非常符合段昀承的口味。正好此刻的他饥肠辘辘,一口气吞了三块下肚。

    一股鲜花饼的酥甜渐渐将口中苦涩驱逐干净,他吃得极快,几乎是在狼吞虎咽,差点儿给噎着了。又顾不上指尖粘着的饼渣,迅速端起碟子旁放着的茶杯,他立马饮了一口清茶,茶水不冷不烫,温度刚好,段昀承一饮而尽,唇内清香四溢。

    一碟子点心没一会儿功夫便被他吃的干干净净了,段昀承心满意足地躺回榻上,眯了一会儿功夫后,清松这才端着水过来。

    “世子,水来了。”

    “放那边吧。”段昀承漫不经心地回道,自己已是吃饱喝足,没心思再喝清松送来的水了。

    “世子,我方才回侯府已经命人准备了轿子,您稍等片刻,府里便会来人接您回去。”

    段昀承正想说自己暂时先不想回府,话还没有说出口,廉雪与又端着一碗比方才那碗闻起来更苦的汤药快步走了过来。

    “世子殿下,回府之事暂且先等一等,”举步如飞的廉雪与面无表情地道,“把药喝了再走。”

    清松注意到廉雪与手里那碗颜色更深更浓的汤药,满是不解地困惑道:“我家世子刚才不是喝过了吗?”

    “不错,世子方才那碗是医治筋骨、缓解疼痛的,这碗是医治风寒的。”

    “什么!我家世子又染上了风寒?”清松一边惊愕失色地说着,一边回忆起世子熟睡时被掀翻的被子和醒来时开着的那扇窗。

    “无妨无妨。”

    对于染上风寒这事,段昀承十分淡然,但对于喝药这事,他满脸写满了“抗拒”二字,眉目一皱,死死地抿着上唇,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世子,如今您不仅伤势严重,又感染了风寒,不喝药会加重病情的。”廉雪与不动声色地道。

    段昀承仿佛没有听到这句似的,仍旧无声的抗议着。

    “若是让全京城知晓了堂堂世子竟然怕苦,”廉雪与的脸上若隐若现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语调平静地威胁道,“世子你说,这会不会成为京城最近饭后唠嗑的议论之事?”

    段昀承瞠目而视,目光里流露着“算你狠”这三个字。他已经不想说任何的话了,不仅仅是因为被廉雪与说得无法应对,更是因为喉咙十分难受。

    他没有再做出任何的反对,听话地接过药碗,先是小撮了一口,舌尖顿时传来一股令他变得面容扭曲痛苦的苦涩味道。

    “我托温迎出去新买了些糕点,我估摸着她马上就要回来了。世子喝完药后就可以品尝到了。”

    一听到“糕点”二字,段昀承原本扭曲的面孔登时缓和了不少,但又紧接着听到廉雪与补充道:“但若是世子没有喝完药,那就无法尝到那糕点了。”

    “士可杀不可辱”,段昀承顿时无语到了极致,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一而再再而三威胁他的人,估计世间也就她这一个了。

    但他无可奈何,捏着鼻子将汤药一次性全然灌入了口中。

    “糕点。”一旁的清松接过那只空了的药碗,段昀承眼神幽怨地伸出手心瘫在她面前,声音颤抖着朝她讨要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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