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绍东:“……”
他低头看了眼周高粱,暂时原谅这小孩儿说出了叶雪颜的身份。
有周高粱在,能打消很多人那个离谱的想法。
冯桂香轰走满院子的人,关上大门,回到房门口敲门,“绍东,娘进屋了啊?”
周绍东:“……进。”
冯桂香进来看到俩人还抱着,捂嘴笑:“还不松开啊?”
周绍东垂眸看了眼叶雪颜,她靠在他胸前,闭着眼睛红唇微张,吐出滚烫香甜的气息。
他没松开,反而把大衣裹得更紧,张口时嗓音沙哑:“娘,叶知青情况不对。”
他情况也不对。
冯桂香愣住了,“啥?啥情况不对?”
她跑了两步过来,掀开军大衣,扑面而来一股热意。
冯桂香狠狠拧起眉,继续拨开叶雪颜汗湿的头发,露出了那张清丽脸蛋。
叶雪颜眉心动了动,感觉到凉意下意识往前蹭,“渴……热……”
冯桂香心里打起了鼓,试探地摸了摸叶雪颜的额头和脸蛋,滚烫滚烫的。
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绍东,叶知青这是怎么了?她这,我听说她喝醉了,喝醉了有这样的吗?”
周绍东轻轻吐出长气,“我也不清楚,娘,你先把她接走。”
冯桂香没反应过来,“接走?接去哪儿?”
她看了一圈屋里,突然一拍脑门,“哎不对啊!叶知青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让钱大妮和邹知青她们带到咱家了吗?”
周绍东忍得艰难,“娘,先别说这些,你先……”
冯桂香盯着儿子看,忽然出声打断:“哎不是!绍东,我看你咋也不太对劲?”
周绍东不想再忍了,把叶雪颜推到他娘怀里,“你先照顾她。”
冯桂香手忙脚乱抱住叶雪颜,余光看到他儿子转身就跑,结果刚抬脚衣服就被叶雪颜拽住。
冯桂香没忍住,嘴角翘了翘。
周绍东只得停下来去掰叶雪颜的手,他不敢太用力,但力气小了根本掰不开。
周绍东:“……”
这个叶知青是专门克他的吗?
冯桂香没忍住又笑了,问她儿子:“你想去干啥?上厕所不着急就再忍忍。”
提到上厕所,一直仰着头看大人的周高粱嗷一声叫,冲出了房间,“奶,大伯,我去尿尿!”
冯桂香:“……”
周绍东:“……”
周绍东捏了捏眉心,他现在脑子一胀一胀得难受,“不是,我……”
话没说完,刚丢出去的麻烦又被塞回来。
周绍东手忙脚乱,叶雪颜也手忙脚乱。
——周绍东手忙脚乱地制止叶雪颜。
——叶雪颜手忙脚乱地四处乱摸。
冯桂香见状,担心地皱起眉,“绍东啊,找林大夫过来瞧瞧吧?”
她心中有些猜测,这更像是被喂了什么药,但谁有那胆子给她家绍东喂药啊?
周绍东点头,“嗯,让高粱去。”
他忽然想起,一早他爹跟他说过的事,林大夫丢了一盒宝贝药……
周高粱尿尿回来,就被打发去村口叫林大夫。
冯桂香看两人这么着不是个事,打了盆冷水过来。一人一个冷毛巾。
叶雪颜抓到冷毛巾后,毫不犹豫就把周绍东推开。
周绍东:“……”
他把叶雪颜推出去,不是怕叶雪颜对他做什么,而是怕他对叶雪颜做什么。
但叶雪颜明明刚才还把手往他衣服里伸,转眼就把他推开,是不是也太无情了?
冯桂香看了直笑,用哄小孩儿的语气对叶雪颜说:“不凉了就让绍东给你换,大娘去给你灌个水袋,到时候你抱着更舒服。”
叶雪颜几乎迫不及待地给出反应,毛巾下的声音闷闷的:“谢、谢谢大娘。”
冯桂香转身离开,去给灌冷水袋。
周绍东拿着冷毛巾往脸上扑,哑声问道:“酒醒了?”
叶雪颜恍恍惚惚,她也不清楚自己酒醒没醒,包括现在,她听人说话都好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能听到,但总要反应片刻才理解那话的意思。
叶雪颜想回答,但全部的心神都被身体里不知名的燥热给吸引了。
冷毛巾也只有一开始舒服,可治标不治本,那股火反而越扑越旺。
周绍东也没顾上她有没有回答,他跟叶雪颜差不多的感觉,甚至更强烈。
他现在恨不得舀起凉水往身上浇。
另一边,徐春芳分出一部分人去大队部帮忙,自己带着余下的人继续搜捕孙慧婷。
今天这一桩桩的事,要是没有孙慧婷还不能这么乱。
结果人抓了不少,钱大妮钱二妮落网,葛有贵暂时还在逃窜,孙慧婷一点影儿也没有?
徐春芳急得满头大汗,带人找了一条街又一条街,如果还找不到都打算敲门搜院子了。
就在这时,范小娜气喘吁吁跑过来,“徐主任!徐主任!找到孙慧婷了!”
徐春芳嗖一下冲过去,“哪儿呢哪儿呢?”
范小娜两眼冒着光,激动道:“就在周白雪家旁边!她、她、她……”
徐春芳看她‘她’了半天也没‘她’出来,急得等不了一点,拽着范小娜就带人冲向孙慧婷。
转过几条街,远远的就见人群攒动,里三层外三层似乎围着什么围得水泄不通。
徐春芳慢下来,转头看向范小娜眼神询问,这啥个情况?
范小娜累得脸红脖子粗,别说出声了,还能喘气就是奇迹。
徐春芳就没再管她,撸起袖子上前,一手一个人拎起来丢出去,暴力凶残地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路来。
待到了人群前方,徐春芳看向人群中心,然后傻眼了。
这是啥情况?!
啥情况啊?!!
她徐春芳看到了什么?
她她她徐春芳竟然看到了什么?!
葛有贵、孙慧婷、周绍兴,此排名严格分先后,这三个人竟然衣衫不整地抱在了一起?!!
她们不仅抱,还亲!还滚!
三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难舍难分,简直、简直、简直成何体统?!
徐春芳嗷嗷叫了两声,跺脚高喝:“还愣着干什么?快把她们分开!快分开啊!”
围观人群这才如梦初醒,‘哦哦’点着头。
但要说谁听话地去给人分开,却是一个也没有。
无他,实在是、实在是那个葛有贵看起来跟发情的公猪一样,脸红脖子粗地喘着粗气,扒拉着孙慧婷和周绍兴不松手。
见一个人也没动,徐春芳:“……”
她往前两步,狠了狠心,然后又把腿收回来。
这绝不是她觉悟不高!身为大队干部妇女主任,她觉悟是相当之高的!
但是,徐春芳不忍直视地看向地上滚来滚去的三个人。
这他爷爷的谁来了也怕啊?!
葛有贵是抱上就啃,啃孙慧婷也啃周绍兴。
孙慧婷是死命扒拉着周绍兴,拳交都在葛有贵身上招呼。
而周绍兴,周绍兴已经晕过去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可以猜测,因为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而且三人滚来滚去的时候多是周绍兴在下面,磕着碰着脑袋然后晕了也是有可能的。
明明是三个人的滚来滚去,其中角力的却只有葛有贵和孙慧婷。
葛有贵哼哧哼哧挺着腰,孙慧婷吱哇乱叫拳打脚踢,受伤的只有周绍兴。
徐春芳:“……”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舍己为人的念头占据脑袋,撸起袖子上前,要终止这荒唐的一幕。
围观人群想拦又不敢拦,只能提醒两句:“徐主任小心,别被葛有贵缠上了。”
当她们一开始没尝试过把三人分开吗?
可那个葛有贵,还有那个孙慧婷简直了。
她们帮孙慧婷孙慧婷还不领情,把葛有贵往她们身上推,完了葛有贵好像哪里不正常的样子,抱着她们就要啃。
这架势就是大老爷们也没见识过,也怕啊!
于是就反手把葛有贵推了回去。
算了吧,这大好事不做也罢。
徐春芳鼓起勇气到了近前,转着三个人走了一圈,头疼地发现竟然无处下手。
她无奈地看向人群,“赶紧的,出几个人,把她们分开得了。”
“那边还有杀人的没处理呢,弄完这个都过去帮忙。”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最终走出了几个勇士。
勇士们勇敢地站了出来,却并不敢打头阵,只推推搡搡躲到徐春芳身后。
“徐主任,就靠你了,我们把周绍兴弄出来,那啥,孙慧婷和葛有贵就别管了。”
孙慧婷用力踹了葛有贵几脚,听见这话尖叫:“你们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不管我?”
“都是一群畜生!看我被人欺负却不管,我要去告你们!我要去知青办告你们!”
徐春芳:“……”
大家冲她摊手,“你看吧徐主任,咱是好心,可咱也不能明知是白眼狼还救她吧?”
孙慧婷骂骂咧咧地声音更大了。
徐春芳大吼:“给老娘闭嘴!再胡咧咧就把你送知青办!”
孙慧婷就没声了。
徐春芳这才看向身后几人,“待会儿你们负责把周绍兴拖出来,我抓葛有贵,你们其余人负责抓孙慧婷。”
一个人举手,“徐主任,葛有贵现在疯了,见人就抱就啃,跟吃了发情药的猪似的,我看你再认真想想,你有家有口的……”
徐主任回头看了眼,实在辣眼睛,一秒没到就把头扭回来。
“那这样,谁准头好,给葛有贵来一下,直接打晕得了。”
众人眼前一亮,纷纷点头。
“哎,这个好!”
徐春芳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谁来?”
大家顿时自告奋勇,最终是个杀猪的老把式走上来,照着葛有贵后脖颈就是一下。
葛有贵身体瞬间绷直,继而瘫软下来,软趴趴倒在孙慧婷身上。
孙慧婷尖叫着又踹又打,把葛有贵蹬出几米远。
这还不算,她爬起来对着葛有贵脸上又抓又挠,还不解气,抬脚对着葛有贵此时梆硬朝天的两腿间就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