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阵将五人送至南衡城门外,王昭对着三人感谢:“多谢三位。”
莫离跟在她身后有模有样:“多谢。”
谢泽点头回应,冯芷亦点头,越南星摆摆手。
五人向城门而去,王昭、莫离出示缉妖司令牌顺利进城。
冯芷和越南星拿出白玉令牌,城门士兵问道:“哪个宗门?叫什么名字?”
冯芷抢在越南星说出口之前答道:“散修,我叫冯芷,她叫越南星。”
越南星疑惑地看了师姐一眼。
我们不是合欢宗吗?
士兵拿出留影石:“二位,散修要记录影像,麻烦来这边。”
两人跟着士兵站在一旁留影。
谢泽登记完后在一旁等待,王昭看着两人道:“我以为三位是同宗门下山历练的师兄妹,没成想竟不是啊。”
谢泽不应,王昭也不恼怒,反而作揖正式道:“在下王昭,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谢泽睨视着王昭,开阳村里被人追着,没功夫关注,现在才注意到她英气的脸上有一道自额头而下至脸颊的刀疤。
修士身上不易留疤,受伤了,各种灵药完全可以轻松抹去,哪怕不用药,用灵气涵养几天也能消除。
目光一转看到她身后的莫离,自进城后,不,自和他们遇到后这人就一直沉默,而且他身上总有一股熟悉到让人厌恶的气息。
他一定在哪见过这个叫莫离的家伙。
王昭注意到他的目光,习惯性的伸出手挡住左脸,顺带挡住他投向莫离的视线,不在意的续接上:“兄台,交个朋友呗,出门在外多个朋友也不错啊。”
莫离顺势躲到王昭身后。
他移开目光望向在留影石前的越南星,冯芷拿着令牌在一旁等待。
王昭尴尬的愣在原地,昆仑剑阁的人这么欠嘛。
顺着他的目光王昭亦看向越南星和冯芷。
登记完成后,士兵对两人交代道:“请遵守律法,不允许对普通人使用术法;若遇到普通人做坏事请送交官府衙门,不要私自惩戒后放走;若遇修士用术法作恶请在帮忙阻拦之余向空中燃放灵火花通知缉妖司。”
说着,士兵手中用灵气炸了一个灵火花示范给两人。
士兵竟也是修士。
“若违反律法,哪怕是修士也会被缉拿坐牢,还请一定遵守律法,勿要伤害普通人。”说着,士兵分别给两人递上了一份《修士守法须知》。
冯芷拿着令牌两指并拢于上一抹,联系阮芸。
越南星收起令牌,好奇的翻阅着须知向三人走来,谢泽几步上前迎了过去。
王昭见状也上前几步,对着越南星郑重道:“在下王昭,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越南星一愣,作揖回礼:“越南星。”
王昭从储物袋中掏出两个木盒递给二人:“在开阳村外多谢冯姑娘帮助,也多谢越姑娘为我们和村民解释,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这怎么好意思,举手之劳而已。”越南星婉拒,冯芷亦拒绝。
“越姑娘,冯姑娘,我一个走江湖的,只想和你们交个朋友。”王昭再次递过手上的木盒,“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
越南星和冯芷互看一眼,接过:“王姑娘,那以后请多关照。”
王昭友好地问道:“那两位找到伙伴之后有什么打算?”
越南星看了看冯芷,冯芷答道:“暂时没有什么打算。”
“我以为几位要去参加白玉京选拔。”
白玉京选拔?
越南星之前所在的镇子每年都会来一批人,他们自称白玉京选拔官。
在她十岁那年,他们给她测了灵脉——她没有修炼的天赋。
依稀记得他们测完之后会给有天赋的小孩发一个令牌,告诉他们可以拿着这个去中州天昇城参加白玉京选拔,若通过选拔就可进入白玉京修行。
越南星问出疑惑:“可那不是十岁的有修行天赋的小孩去的吗?”
王昭一愣,轻笑着解释道:“白玉京选拔分两类,一类是白玉京选拔官每年于九州为十岁的小孩测灵脉,有天赋的会要他们四月十五日之前到天昇城报道,但他们不是去白玉京,而是要先在天昇城的学宫修行到练气圆满通过考核后才进入白玉京;另一类是开放途径,只要在每年四月十五前报名参与并通过选拔赛,散修、门派弟子皆可进入白玉京修行。”
越南星更不解:“都有宗门了为什么还要去白玉京上修行?”
“越姑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啊。”王昭没想到白玉京每年花费这么多精力、财力宣传,到头来还是有不了解它规定的人。
她解释道:“白玉京是姜家神机术的造物,它聚拢天下灵气,在上修行可事半功倍,虽然白玉京背靠仙门世家,但会寻天下名师授课助力修行,而且白玉京创办之初就旨在培养天下修士护佑人间,散修和宗门弟子自然不排斥去修行。”
“当然,如果你做下杀人恶事,白玉京也会下达通缉令,那时九州之上的门派都会追杀你。”
很像书院,不过是修仙者的书院。
回想被郑青风绑走、捅刀时无论怎么挣扎反抗都无力的弱小感,越南星很心动。
去,肯定去,就算这个身体被雷劈伤了灵脉,那里聚百家之长还汇天下灵气,肯定有办法让自己能修炼突破到筑基。
越南星眼中满是兴奋,但师姐还在身旁又不能表现的过于兴奋。
于是她面上一副“原来如此”的气定神闲。
却不想冯芷反而问道:“白玉京的选拔赛怎么参加?”
越南星望向冯芷,眉头微微蹙起,谢泽不动声色的旁观着两人表情的细微变化。
王昭指向告示牌旁的亭子,亭子里坐着一名着白蓝相间服饰的青年,偶有人来问询,他细心解答,符合条件便将其登记在册并给对方一块棕色圆牌。
“去那登记即可,他发放的圆牌可于城内西街免费乘坐方舟前往天昇城。”王昭说完,看到齐昃也回来了正在城门登记,不再停留,“诸位若有去白玉京的打算那我们便天昇城见,现下我还要回缉妖司复命,就先告辞了。”
“嗯。”越南星也看到了那胡子拉碴的大叔,他友好的和他们挥挥手,王昭带着莫离走向他。
越南星还没来得及感叹白玉京财大气粗般的贴心就瞟见若有所思的师姐,又望见冷脸的谢泽,
回归所面临的事,她出声问道:“我们去哪找阮芸师姐?”
冯芷回过神,轻声说:“她失联了。”
两人一愣,越南星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很快捋清思绪:“我们先排查客栈,找到二师姐在哪落脚,再向周围打听。我们在开阳村不过待了两三日,现下要寻人还不难。”
谢泽补充道:“你们有令牌可相互联系,只要她令牌没有离身要找到她易如反掌。”
“不行,我联系不上她,而且……”冯芷摊开令牌,上面显示的九州图上三个红点密集在南衡城,“我试过了令牌只能定位大概位置,没法精确到具体。”
“那就一家家客栈的排除吧。”谢泽说着站到越南星身后:“我不认识你们那个师姐,我就和她一起找,会保护好她的。”
同时,他灵识传讯给越南星:“我们需要聊聊,单独。”
越南星反应过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是啊,师姐,我们两可以一起,他不认识阮芸师姐分开也帮不上忙,和我一起既能找人还能保护我。”
“可是……”
冯芷还欲说什么,越南星立马保证:“师姐,我会随时和你保持联系,不用担心。”
南衡城的布局是对称的井字形纵横布局,四条主街交错,每条主街之外延生出数十条小道,排找起来也不难。
阮芸既然是在等她们,那么肯定不会住到难找的巷道中,那便只需要沿着四条主街的客栈去找便是。
三人计划:冯芷找东面的区域,越南星和谢泽找西面的区域,三人顺着主街客栈找完后在北门碰面,如果都没找到,再计划钻巷道找寻。
越南星和谢泽走在西面的坊区。
两人从一家客栈走出来后,谢泽突然问道:“你知道心魂镯吗?”
越南星:“嗯。”
“你手上戴的是我的心魂镯。”
“嗯?”越南星不可思议的望向他,谢泽亦回望着她:“所以你真的不记得我?”
街上商铺林立,摊贩繁多,行人往来,两人就这般望着对方。
完蛋,他恐怕是原身莺莺燕燕中比较特殊的一位,都有心魂镯了。
越南星心虚的移开目光。
“会不会是这镯子认错了?”越南星试图摘下镯子,“我摘下来还你。”
谢泽伸手覆盖在她手上阻止道:“心魂镯认的是魂魄。”
越南星震惊的抬起头望向他,在漫长而无言的对视中,眼泪溢出眼眶滑落脸颊。
满脑子都是完蛋了,瞒不住了,我要死了。
可是我什么也没做啊,跳崖醒来就在宗门里了,师姐们虽好但让人感到奇怪害怕,好不容易逃下来又遇到这一堆事。
算下来,我也是个受害者啊。
谢泽无措的看着她哭,伸出手又收回,从摊贩手中买了手绢,递给她,回想是哪句话吓哭的她。
他实在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就哭了,想了想轻声道:“我有一个朋友,也叫越南星,她和我相约在昆仑剑阁见,我等了她三年,只等到了她被人杀害的消息,我下山吊唁,却发现她是被人抽了魂魄而死。”
越南星接过他的手绢自己擦着泪,听到他如此说,更是诧异的抬头望着他。
谢泽拉起她的左手,握着心魂镯:“借着心魂镯,我找到了你,你和她外貌一样,名字也一样,性格脾性也相像。我不相信世间有这么相像的巧合。”
越南星脑中回闪起山洞里的那个瞬间,她鬼使神差抚上他的右眼,那个熟悉面孔闪现的时刻。
不对,我自幼父母双亡,被师父捡回武馆,十六岁救助被强娶的女孩引来恶霸缠身,坠崖而亡,我从哪认识的他?
越南星舔了舔干裂的唇,哑声问道:“她是什么时候被人杀害的?”
“两年前。”
这也太巧了吧?
我两年前跳崖而亡,这个身体的原身两年前渡劫失败而昏迷消失,你要找的人两年前被人杀害。
而且,我们三个外貌都相差无几,名字也一样。
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巧合吗?或者说这么多巧合能同时碰到一起吗?
谢泽看着她蹙起的眉头,一个脑瓜崩弹过去,越南星捂住脑袋瞪着他。
谢泽低垂着头,眼中尽是冷漠:“我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多巧合能刚好撞到一起,所以越姑娘能不能诚实的告诉我,两年前的四月十八日你在哪?在做什么?”
这么精准的吗?
越南星认真回想,两年前在宗门醒来是什么时候?醒来后过了十多天好久就大暑了。
我跳崖是什么时候?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我之前受过伤,昏迷了数月,过去的事不太记得了。”越南星眉头紧蹙,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不,她的记忆有问题,两年前的事,她很努力的回想可是却很模糊。
她能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情,可具体的想不起来。
师父长什么样?是一张模糊的脸,看不清面孔;救的少女长什么样?也是一张模糊的面孔;欺凌的恶霸长什么样?也是模糊的面孔;过去十多年生活的地方叫什么?想不起来。
短短两年不至于忘却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