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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知贺……我……我有些害怕

    “如果……公布那个匿名举报宋牧阳的人呢?”

    宋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试探性的引导。

    徐茜猛地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向女儿,随即又像被刺到般移开视线,声音苦涩:“那就会是另外一道更响亮的丑闻!钱……或许能保住一些……但脸,就彻底没了!宋家会成为整个圈子的笑柄!”

    她更在意的是“脸面”和“名声”。

    “如果……”宋梨深吸一口气,迎着母亲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如果那个匿名举报者,是我呢?如果是我这个霸凌者,因为看不惯朱惠舒,故意想让她身败名裂呢?”

    她的眼神坦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美术馆的事,是我从生理上打击她。而那份匿名举报信,是我编造的谎言,是为了从心理上彻底摧毁她。”

    徐茜彻底愣住了!

    她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充满了巨大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等等!”她下意识地抬起手,阻止宋梨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严厉,“你……你在说什么?!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么做!”

    她本能地抗拒这个可怕的念头。

    宋梨却低下头,避开了母亲震惊的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像重锤敲在徐茜心上:“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徐茜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最恐怖的噩耗!

    她猛地扑过来,双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抓住宋梨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和愤怒而变得尖利刺耳,“你说什么?!报警?!你疯了吗?!宋梨!你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她不敢置信,女儿竟然胆大包天到自己去报警,把自己往火坑里推!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宋梨被母亲摇晃得几乎站立不稳,但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母亲发泄着巨大的情绪。

    她能感受到母亲双手的颤抖和那份深切的恐惧。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文件。

    朱惠舒那充满怨毒、诅咒、承认栽赃陷害、威胁要毁掉宋家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充斥着油腻气味和寒风的房间里:

    “……像你这样的坏孩子……只会害了身边所有人!……”

    “……我手里还有很多那种‘文件’,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告诉你那伪善的父亲,想不进监狱……就亲自来求我!跪着求我!……”

    “……那天在场的人,都是证人!随便谁说出去……你宋梨就毁了!人人都会指着你的脊梁骨骂你是杀人犯!你杀了我的孩子!……”

    录音播放着,徐茜抓着宋梨肩膀的手,力道渐渐松了,脸上的愤怒被巨大的震惊和茫然取代。

    宋梨看着母亲的表情,心中五味杂陈。她其实已经独自背负这份录音很多天了,无数次在要不要拿出来的边缘挣扎。

    直到昨晚,何霜霜在电话里忧心忡忡地说,监察部门这次不找到确凿的“举报源头”或“替罪羊”不会罢休……她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她不介意用一个精心设计的谎言,用自己作为靶心,去换取姥爷和整个家庭的平安。所有的罪责,都可以推到她身上。

    就在这时,一阵由远及近、尖锐刺耳的警笛声划破了冬夜的寂静!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就在楼下鸣响,盖过了风声,盖过了心跳声,甚至盖过了录音里朱惠舒的诅咒,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令人心悸的警笛长鸣!

    徐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这时才注意到,女儿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家居服!而是一套保暖厚实的羊毛衫和羽绒背心,外面还罩着外出的大衣——她早就换好了衣服!

    她早就做好了去警察局的准备!而自己刚才,竟然还在自私地认为女儿冷漠无情,不关心家人!

    “茜茜呐!!”于奶奶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你快去看看!门外……门外来了辆警车!红□□闪得吓人!警察……警察上楼来了!”

    宋梨迅速地将手机塞回口袋,语速极快地对陷入呆滞的母亲说:“姥爷拿走的美术馆监控视频,更能让警察相信我的‘故事’。所以,必要的时候……请你把它拿出来交给警察。”

    这是她计划的关键一环。

    徐茜只是拼命地摇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她死死抓着宋梨的肩膀,仿佛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不见。巨大的恐惧、自责、心痛和茫然让她几乎窒息。

    她看着女儿冷静得近乎残酷的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孩子。

    “记得通知姑姑和大伯们,”宋梨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在交代一件寻常事,“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母亲单薄的睡衣,“我从家里拿了些厚衣服,天气预报说明天会降到零下……你要多穿点。”

    徐茜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泣不成声。

    宋梨深深地看了母亲最后一眼,那眼中翻涌的泪水,像滚烫的烙铁,烫在她的心上。

    她面色如常,甚至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抬手,一根一根地,用力却坚定地,扒开了母亲死死抓住她肩膀的手指。

    “我会没事的,妈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更像是对自己的承诺。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已在门外响起。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楼道口,表情严肃,目光如炬:“谁报的警?”

    宋梨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翻涌的所有恐惧强行压下。

    她没有去过警察局,只能凭着电视里看来的模糊印象,将双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平平地伸了出去。她的动作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声音清晰而冷静地响起在寂静的走廊:“是我报的警,自首。故意杀人。”

    警察们显然有些吃惊,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甚至有些单薄的女孩,自首的语气竟如此平静。

    其中一名警察从后腰取下冰冷的手铐,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咔嚓”一声脆响,冰冷的金属环精准地扣住了宋梨纤细的手腕,紧紧闭合。

    那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像一道惊雷劈在宋梨心上!

    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被铐住的手腕蔓延至全身。

    她死死咬住下唇内侧,抑制住想要立刻缩回手的本能冲动,强迫自己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跟着警察,一步一步走出了玄关,踏入了寒风凛冽的花园。

    警车刺眼的红□□光在雪地上疯狂闪烁,将黑夜切割成破碎的光影。

    宋梨被这强光刺得微微眯起眼。就在警察准备打开后车门让她上去时——

    “宋梨——!”

    一声呼喊,穿透了警笛的轰鸣和呼啸的寒风,清晰地传入宋梨耳中!

    深冬的深夜,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怎么可能有人叫她?

    “同学!你做什么?!”警察的声音带着警惕,迅速拦住了从对面赵家院子里冲出来的一个身影。

    警车高大的车身挡住了视线,柏知贺根本看不清即将被带上车的是谁。但那种心脏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的恐慌感,那种源于灵魂深处的直觉告诉他——是宋梨!一定是宋梨出事了!

    “宋梨!!”他不管不顾地再次大喊,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试图绕过警察和警车。

    宋梨踮起脚尖,隔着冰冷的警车玻璃和刺目的灯光,看到了柏知贺的脸。

    他穿着单薄的格子睡衣,显然是直接从床上冲出来的,甚至连鞋子都没穿,赤脚踩在冰冷湿滑、化雪后泥泞不堪的地面上,白皙的脚背和脚踝沾满了黑色的污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却在红蓝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不安和急切。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柏知贺如此失态、如此焦急的样子。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原本强作镇定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冰冷的金属手铐贴着皮肤,刺骨的寒意和一种巨大的、被剥夺自由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席卷了她。

    她想告诉柏知贺自己没事,就像刚才安慰妈妈那样,说一句“别担心”。可嘴唇翕动着,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明明在房间里,在妈妈面前,她已经告诫过自己千百遍:不要害怕,不要露怯,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警笛在耳边长鸣,当手铐真的锁在腕上,当即将面对未知的审讯和指控时,她才发现,那些心理建设脆弱得不堪一击。

    铺天盖地的恐惧和孤立无援的冰冷,瞬间占据了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就在警察再次严厉警告“同学,不可以妨碍公务”的瞬间——

    “柏知贺……”宋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精准地落在柏知贺耳中,“我……有些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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