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走后,几个女孩都围向忆云,那个和忆云高矮差不多的健壮女孩抢先说:“既然咱宿舍又来了新职工。我建议,还按老规矩,各报年龄和姓名,来个自我介绍吧。我先开始介绍,我叫萧颖,虚岁二十三岁。”
“我叫张素华,虚岁二十二岁。”一个身材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但长相却很一般的女孩紧接着自我介绍到。
“我叫刑云,虚岁也是二十二岁。”一个小巧玲珑的女孩介绍到。
三个女孩自我介绍后,都看向忆云。忆云也自我介绍道:“我叫白忆云,虚岁二十四岁。”
忆云话刚出口,几个女孩不约而同的上下打量着她,不相信的一致问道:“你有二十四岁?”
忆云点点头。
刑云摇摇头说:“我看你最多不能超过二十岁。”
萧颖也摇摇头说:“我看你最多只有十八岁,就是一个刚刚离开校门的中学生,为什么要说自己这么大呢?”
素华也问道:“是啊!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忆云尴尬的笑道:“没有没有,我的岁数真是这么大。”
萧颖仍是不相信的问道:“你既然岁数这么大,我想问的是,在家订婚了吧?”忆云稍作犹豫了一下说:“订婚了。”
“订婚了?你条件这么好,你男朋友放心让你出外?”素华说到。
忆云编着瞎话说:“他不让出外,是我好奇外面的世界,偷着来的。”
素华听了笑道:“既然是这样,你就来对地方了。你男朋友不知道也没关系,你在这里,就没有让他能担心的地方。”
忆云没听明白的问:“你这话啥意思?”
萧颖笑道抢先说道:“这里可以说,就是一个‘女儿国’,两千多名的大纺织厂里,除了机修工、电工或是其他一类特殊的工作是男的外,其余的都是女职工。因此一般情况下,厂里对外也只招收女职工,很少招收男职工。如果像你这样条件好岁数又真有这么大的女孩,要是在家里还没订婚的话,最好不要进这样的工厂,在这里条件越好的女孩越难找到男朋友,知道吗?”
忆云听后,开心的笑了,她为自己来到了一个让她感到无比安全的地方,真正开心的笑了,她说:“是‘女儿国’更好,我是来这里工作的,不会在这里找男朋友的。”
素华说道:“那是的,像你长得这样高这样俊,在家上门提亲的媒人肯定很多。男朋友一定长得很帅很英俊吧。”
忆云不由想起了李明,她笑了笑,没有回答。
刑云说道:“如果你虚岁真是二十四岁的话,填表时,也不能按真实年龄填写,你最大只能填写二十岁。”
萧颖说:“依我看,你填十八岁最合适。”
忆云听后想了想,问出了心中第一个疑问:“为什么进厂年龄不能超过二十岁?”
刑云笑着解释:“厂领导认为年龄大的女孩,刚熟练技术,就得回去订婚结婚。相比之下,收年龄小的女孩就能在厂里多干几年。我进厂时,也没按真实年龄填写。”
忆云想了想又问道:“厂里为什么只收个子高,长相好的女职工呢?依我看能吃苦耐劳的女孩不是更合适吗?”
萧颖笑道:“个子高是因为进车间挡车方便。至于长相好吗,那肯定是为了职工的气质、形象考虑吧。”
素华也笑道:“其实我们刚来时也和你一样总是不断的向老职工问这问那的。”
忆云进厂后,随着双方不断的问问答答,逐渐的解开了心中的谜团。
白家湾,世龙家里,自从忆云出外后,余珊瑚总是念叨着:“忆云怎么还不来信,她在外面到底咋样了。实在太苦的话,就该向家里来个信,你爸也好按照上面的地址去接你。”
世龙安慰道:“你别白天晚上的念叨她了,她才离开家十多天,到地方总得了解了解那里的情况,才能给咱来信。”
余珊瑚却不放心的惦记道:“我听人说,有个女孩出外去打工,被坏人骗去卖到了妓女院。万一咱的忆儿也被坏人骗去卖了该咋办?接不到她的信,我是一刻也不放心她。”
世龙安慰说:“忆儿绝对不会的,她太胆小,又是赵氏娘家侄女带着一起去的。放心吧,不会出任何事的,大不了她吃不下那个苦,就会来信让我去接她的。”
忆云出外后半月有余,就在全家人急盼她的来信时。赵氏侄女再次来白家湾招工,村里人都围着她好奇的打探忆云的消息。赵氏侄女满面春风的笑道:“忆云不光人长得好,她的运气更好,此次进厂,正赶上厂里自开办以来首次对外招收办公人员。让我意料不到的是她表面上看去唯唯诺诺胆子挺小的,谁知一上场,在众目睹视下,她不光胆大而且聪明,对几位科长临时提出的问题,都能对答如流。她从来自全国各地的几百名女孩中,顺利的通过了各项测试,她考上了厂部的化验室,成为唯一一位坐在办公室里工作的外地女孩。”
大庆羡慕的问道:“你说这么多,我们也听不太懂。你干脆告诉我们,忆云出外后是不是又考上了大学?”
“也可以这样说。不过忆云现在比考上大学还要厉害。你们想想一个人考上大学后,还得需要家里每年花很多钱供他上大学,大学毕业后,现在国家又不包分配工作,还得自己出外找工作,能不能找到这样的好工作到时还不一定。忆云现在就直接考上了这样的好工作,直接就能挣钱,你们说她现在是不是比考上大学还要厉害?”
众人听得一个个的看着她惊呆了。赵氏侄女望着一个个不说话的众人,又说道:“如果你们不相信我的话,我还带来了忆云的亲笔信,让她家人打开看看就会证实我说的这些话了。”
“还证实啥?我早看出忆云这闺女天生就不像在农村干活的人。别的孩子不上学了,谁还看书写字?她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你们不知道她的房间里桌子上、枕头旁到处放的都是书,每次到她家去串门,都是看到她坐在窗下看书写字。现在证实了吧,还是读书有学问管用,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考上好工作了吧?以后农村的男孩谁也别想再上门提亲了,凭忆云的长相和条件只有城市的男孩才能配得上。嫂子,在你家接二连三的出了这么多烦心的事情后,忆云在这时却给你们家挣回了这么大一个面子,这下你该感到心喜了吧?”赵氏拉着喜及落泪的余珊瑚说道。
大庆娘好奇的说:“世龙大哥你就打开忆云的信读给大伙听听吧。这次不是说不光招收女孩还要招收两名男孩吗?如果那里好的话,我就让小庆跟着去。”
众人也随着喊道:“如果忆云也说哪里好,我们也想让孩子出外打工。”
世龙激动的双手有些哆嗦,他打开忆云的信念道:“爸,娘,您们好!我进厂半月有余,现在清楚的了解到这里并不像你们担心的那样苦,比你们在家干农活要轻松多了。这里除了领导和办公室里的人员都是上八个小时的白班外。车间里的挡车工人基本上是三班制,分为白班、中班和夜班。每个班也都是工作八个小时,上白班时,夜里能正常休息,上中班和夜班时,不光白天能休息,另外还补加中班费和夜班费。这样的安排主要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工人能轮流歇息,只有车间里的机器才是黑天白天不停的工作着。关于招收有学问的,主要是工人每天都要填写自己的名字和做出的产品数量。关于这一点不是初中文化的应该也行,但必须能写字认字。至于招收个子高的,是织布车间的机器高,是为挡车方便,个子矮的基本上会被分配到修布车间。修布车间的职工也都是上白班。一天八个小时都是坐在明亮的电棒下不停的修布。其实这份工作也不算苦,不过还是有好多职工来到后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又都回去了。由此相比之下,也就是修布车间的工作辛苦些。我想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表姐才不想招收个子矮的。至于长相好,也就是为职工的外表形象气质所考虑。爸,娘,我还了解到,凡是来这里进厂的职工,从参加工作那天起,厂里就给签下了五年的合同期。在扣押三个月工资后,第四个月干满,才能从第一个月的工资开始拿起。干满五年合同后,不想继续工作的话,所有工资全部结清。干不满五年,中途辞工的工人,扣押的三个月工资不给。如果五年后还想继续留厂工作,仍可继续签约合同,而且厂里是不会无故开除一个职工的。还有就是工人从进了厂子后,除了春节放假十天外,一年四季无任何节假日,除非有特殊情况方可请假回去。听老职工说最多也只能请七天假,如果超假一天,会按三天工资扣除。因此来厂工作的女孩,除非有非要回去不可的理由,领导才给批假外,都得坚持干到年底才能回去。如果你们让我在这里工作,我再想家、再想你们都不能随随便便的回去看您们,而且我在这里还得等干满四个月之后才能拿到工资。这样算的话,我来时,您给我带的钱不够,让表姐再给我捎来几十块钱吧。我们在食堂吃饭很便宜的,米饭五毛钱一斤,饭票有半斤的,有三两的,也有二两的。我每顿吃三两米饭就够了。素菜五毛钱一份也足够我一顿吃的。食堂里每隔一天还会做肉、鱼之类的荤菜,我不吃也没问多少钱一份。总得来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很好,运气也占的不错,进厂后正赶上厂里对外招收第一批技术人员,我正好赶上了,并通过各种测试,我被选进了科室,成了唯一一位坐在办公室里工作的外地女孩。科室里的员工都是女的。主任和副主任是本地的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剩下的就是两个本地女孩和我了。我在这里工作很轻松,上的是常日班,上午四小时,下午四小时,晚上也能正常休息。现在我每天除了上班,吃饭,就是在宿舍里看书。我会记住您们的话,不会随便出厂门的。您们在家就不要担心我了,我在这里除了想家想您们想迎姐想大雄小雄外,别的一切都很好。见不到您们,只能盼望您们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尽快的给我写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