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庭站在两人约定的邦托广场上,那个青尧行说的名单就打在广场中间的柱子上,生怕人看不见一样占了半边天。

    他本来也无心来看这东西,但因为时槿的邀约就顺便来看了眼。

    他挺满意这次的分组。

    每个小组都以八个人为单位,明显是根据同学之间的关系和擅长的范围做的分配,他和时槿在一队,同行的组员都是老熟人,沈黎鸢、叶瑞歌、朱斯蒂亚、乔家双胞胎和一个比较陌生的名字。

    陈乐许。

    他看了半天,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是在哪见过了。

    他点开自己的天穹里普伦勒单独开出的一幕,里面已经加载出了本次前往澜城的时间、他们小组集合的时间和地点以及队员的基本信息介绍。

    他对不熟悉的人一向很谨慎,这会看时槿还没到就先看了看陈乐许的介绍。

    一张长得算清秀的戴着眼镜的男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眼睛无神,看起来很像做科研那一挂的。看了看他基本信息的那栏果不其然是擅长技术、组装这一类的,身体素质和近战还不如时槿。

    祝庭觉得无趣地叉掉这个页面,然后发现普伦勒还根据每个人的综合情况定了队长。

    他们这组的队长是他。祝庭心下觉得很麻烦,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团队合作的人,于是开始研究起怎么转让队长职能来。

    但没等他研究多久,祝庭余光就看见了一个很着急在往这边赶的身影,棕色的长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一看就是刚下课就往这边赶了。

    时槿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绕过这会聚在广场上的许多学生,找到祝庭时没刹住车,祝庭也没有多,她一下子就撞进了祝庭怀里。

    “那么急干什么?我又不会消失。”祝庭说道,看表情明显是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哄得开心了。

    时槿忙不迭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站稳,没顾得上回祝庭的话,抬起头准备说什么但看到周围全是围着来看名单的学生就先抓着祝庭的手腕往旁边走:“我们换个地方说。”

    于是祝庭就这么跟着她走到了广场旁边一个看起来像检修室的砖红色小房子背后,这里没什么人经过,是时槿带着他转半天找到的最隐蔽的一个地方。

    时槿停下来,四季常青的树种植在附近的小路上,打下来的树影静静地在她头顶晃动着。她背对着祝庭深吸了口气,给自己打了下气后转过身迎着那双耐心等待的眼睛说:“祝庭,我也很喜欢你。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一点。”

    祝庭眼睛亮了亮,自己表白时没红的耳朵悄悄攀上了红意。

    下一秒时槿又说道:“但我觉得我们好像完全不了解彼此除了在对方面前以外的生活,甚至我昨天听叶瑞歌提到一点才知道你的父母是谁。”

    “我不会拒绝你,相反我喜欢你对我的偏爱,我喜欢你会为我学不擅长的东西,我喜欢你的一切。

    可是祝庭,你对我并不敞开,我们离彼此之间有太多的对方不知道的过去隔在中间,我也会觉得离你太遥远,我怕我被那些我不知道的过去永远挡在你保护我的臂弯下,哪一天被你丢到后面了都不知道。”

    “我想和你肩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你一味地迁就我。喜欢里很重要的部分是对对方敞开和接纳,对吗?”

    她说完那么一大段话后觉得喉咙都有些干,但又因为终于说出来了些感到轻松很多。现在是她在等祝庭的回答了。

    ——你为什么总要保护我一样地替我做决定?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曾经有对我毫无保留地敞开你的心过吗?

    祝庭脑海里闪过一段相似的问话,时隔那么久却仍觉得被女孩当时失望的目光刺痛了。

    他沉默半晌,认真回答说:“我不会把你丢到后面的,没有告诉你很多事情是因为我以为你没有问就是不想知道,而且不想让你掺和到那些坏事里去。”

    时槿又想反驳,但祝庭又开口道:“我以后会学着改,学着多说一点,感性的事很多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做,但你想让我做到的我都会尽量做到——我也比你想象中更喜欢你一点。”

    微风惹得周围常青的绿叶哗哗作响,是拨乱的心弦的声音。

    时槿得到了意想不到但很满意的答案,短暂积攒起来的勇气这会用光了,羞怯爬上脸颊,她点点头又躲开刚刚一直坚定地看着祝庭的目光。

    喜欢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会让人大胆,一会又让人怯儒。

    时槿斟酌着开口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祝庭忽然很轻地抱住了她,熟悉的味道和柔和的力度让时槿有种自己被很珍视地对待的感觉。

    祝庭把下巴放在她头顶,说话间胸腔的震动让在怀里的时槿心脏跟着急切地跳动起来:“你觉得呢?”

    时槿从他怀里探出脑袋,绿眼睛亮亮的,仰头不可置信又小声地说:“恋人?”

    祝庭满意地“嗯”了声,得偿所愿后像只餍足的猫一样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放开了时槿些,弯腰蜻蜓点水一样在时槿的额头上吻了下。

    时槿懵懵的,还是觉得自己像在做梦,她摸了摸祝庭吻过的地方,温热的触感像灵魂也被人吻了下一样不可思议。

    她把脸埋进祝庭的怀里,半晌闷闷地开口说:“为什么会喜欢我?还一见面就对我很好。你身边应该有不少更优秀的人吧。”

    祝庭听到这番话皱了皱眉,他用手捏着时槿的下巴让她从低头变成平视的角度,自己低头对她说:“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时槿,只有你能让我觉得周围是彩色的,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换谁来都比不上你,没有别的原因。”

    祝庭说话总是有一种理所当然又让人信服的魅力,时槿听得灵魂都要变热了,她看见祝庭注视着自己的温柔目光,鬼迷心窍般踮了踮脚扯着祝庭衣领让他被迫弯了腰。

    和在塔纳托斯时槿生气时相似的场景,但这次脱口而出的不是责怪的言语,而是女孩递上来的柔软的唇。

    祝庭惊讶地微微睁大眼。

    时槿不会接吻,完全就是没有章法地把自己唇和祝庭的碰到了一起,破罐子破摔一样亲了口后就急匆匆地放开了祝庭,脸都红透了。

    她偷吻成功后忍不住笑起来,上扬的眼尾很明显,眼睛也弯弯的,因为情绪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她指了指祝庭,开心道:“我的了。”

    下一秒她忽然被人正面抱着腾空起来,她惊呼一声转眼背就抵上了房子的墙壁,但因为力道控制得很好所以没有撞上的感觉,还被人用手在墙壁和她的背部间抵了下。

    祝庭稳稳地托着她悬在半空,时槿下意识地双手搂住了祝庭脖子,她惊慌的眼神猝然间和祝庭对上,两人这会在一个高度平视了。

    很糟糕的姿势,时槿边想边试图扑腾回地面上。

    祝庭手下力道重了点像是在让时槿不要乱动。时槿撇撇嘴,没太用劲地推了推他:“搞什么?快放我下去。”

    祝庭凑近她的脸,几乎是呼吸相交的程度了,时槿眼神闪烁着不太好意思看他了。

    他回的是时槿上一句话:“是你的,都是你的。”

    这个他,过去的他,未来的他,连人带灵魂都属于时槿。

    祝庭说完没等时槿说话就吻了上去,对待失而复得的宝物一样轻柔但不容抗拒的吻,像最温柔的潮水一样把时槿用爱包裹住。

    他比时槿那种浅尝辄止的吻深得多,也不知道在哪学的一套一套的,很无师自通地撬开了时槿的唇齿。

    时槿闷哼一声,喉咙挤出一声听起来都不太像自己声音的喘息,她被陌生又奇怪的感受弄得晕乎乎的,只会笨拙地探出舌尖回应祝庭的索取。

    但面前的人似乎不满足于此似的,都快把她揉进怀里了,热腾腾的体温凑上来,祝庭一只手就把她毫不费劲地托住了,另一只手一直挡在她背和墙间,时槿被吻得骨头都要融化了,一阵阵陌生的暖流一样的痒意一路滚到小腹处。

    祝庭的吻最开始是轻柔的,慢慢的却有些不符合他这个人的失控,甚至可以说是急切了,就好像一贯被人扣到第一颗扣子压抑很久的心事被倏地解放出来一样,亲吻之间像要把时槿的呼吸都掠夺走,好让她永远离不开他。

    于是时槿像一片被丢进无边大海里的小纸船,只能攥紧祝庭这一个桅杆才能保证自己不溺亡。

    她的手指不知不觉地就从搂着祝庭变成了捏着他脖颈处,忍不住攥紧手指给祝庭留下了几个指甲印。

    祝庭不仅没提醒她,反而享受地在这点痛感里感受到了时槿是在他身边的真实证据。

    他在时槿真的要窒息的时候短暂地分开了下,然后看着女孩像溺水之人终于上岸一样大口地喘气,眼尾都泛着红意。

    他抵着时槿的额头笑着问:“怎么换气都不会?”

    语气像在每晚的索菲亚草原上教她格斗一样稀松平常,时槿被惹得有些羞,探过去报复一样地轻轻咬了咬祝庭的颈侧。

    这个仿佛肌肉记忆一样的动作做完她晃神了下,看着祝庭白皙的颈侧很快泛起自己咬过的红痕后连忙说:“我不是故意……”

    祝庭对这点小猫抓人一样细微的痛感根本不在意,凑过去又亲了亲时槿的唇止住了她的话,说:“不要道歉,随便咬,没事。”

    时槿眨巴眨巴眼,终于意识到自己还在祝庭身上,有些生气地提高音量道:“放我下去。”

    祝庭这会明显是心满意足了,于是慢悠悠把她稳稳放下,还像知道她腿软了一样熟练地揽住了她的腰,笑起来眼睛就变成了好看的桃花眼:“好。”

    时槿觉得自己整个人好像都悬浮在泡泡里,快要醉氧了。她抬手捂住还弯着腰低头的祝庭笑得弯弯的眼睛,但哪怕这样也觉得祝庭下半张脸长得也很好看。

    真是没救了,她想。

    祝庭长长的眼睫毛扫得她手心痒痒的,她想起之前在塔纳托斯的花室前被他也这么捂着眼睛,有种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的感觉。

    “怎么了?”祝庭被人剥夺了视觉也不恼,情绪稳定地问道。

    时槿不想说自己是因为觉得就是被他这双眼睛蛊惑了,把手很迅速地放了下来,转移话题道:“你有没有看圣诞礼的分组表?”

    祝庭点点头:“看了,我们在一起的,就是之前蓝鲸上的人加上陈乐许。”

    时槿打开自己的天穹看了眼,果不其然如他所说,还看见了队长是祝庭。

    她很爱给祝庭取各种各样的昵称,于是开口道:“小队长?”

    祝庭勾了勾嘴角,这会觉得当队长也不是不行,但还是说:“嗯。你想当吗?我在看怎么转让队长。”

    时槿疑惑地看着他:“我还没有那个能力,你就安心当着吧,咱们这几个人里也没有人比得上你了。”

    祝庭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又听见时槿问:“对了,校长说的积分第一的奖励真的是什么都可以吗?”

    “按往常的规矩是的,普伦勒权限挺大的,所以只要是合法和他们能力范围以内的都可以满足。”祝庭说。

    “哇这么好。”时槿感叹道。

    怪不得那么多人挤着要来普伦勒,每年圣诞礼都是个很大的噱头了。

    “你有什么愿望吗?”

    时槿有些好笑地回:“要是能拿到第一再说吧,希望我不要拖你们后腿。”

    “怎么会。你想要第一吗?”祝庭问道。

    时槿笑了下:“当然,谁会不想要第一?但是拿不拿得到都行。”

    “那你可以从现在开始想愿望了。”

    祝庭平静地说,不仅是势在必得更掺杂着少年人的傲气,但熟悉的人又知道他不是在说空话,他就是能做到,无论是什么。

    而你站在祝庭身边,如果有幸得到他的青睐,只需要等着他把战利品拿到你手心。

    时槿的心重重地加速跳动起来。

    她喜欢这样傲气的祝庭,这点傲气盘踞在少年看起来克制冷漠的皮囊里,露出来时自然地让人忍不住侧目。

    太迷人了。

    同时她又被激起了好胜心,说:“我们一起。”

    她不会做等待送上礼物的公主,而要做和祝庭一起征战四方的战士。

    ……

    一周后。主城转接口24号澜城的一块很大的丛林草地高山湖泊混合的地带。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是不是要先烧个火?”乔思圆的声音。

    “这荒郊野外的能吃什么,连武器都要现做,什么狗屎地方……”这是骂骂咧咧的叶瑞歌。

    “谁能想到到这种地方过冬天的圣诞礼啊,不过还好不冷就是了。”乔恩方也忍不住吐槽。

    “是不是得先研究一下吃什么?我饿了。”沈黎鸢默默道。

    “怎么营养剂也没有,谁会做饭?”在一边的补给包翻了半天的陈乐许说了下飞梭后的第一句话,那包里一堆朴实无华的做饭工具,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就是没有营养剂这种方便的东西。

    大家都沉默了半晌。

    一众问句以后,烧火的事情被自称很娴熟的时槿包揽走了,乔思圆好奇地在旁边看她就地取材钻木取火,眼睛都瞪直了。

    而另一个谁会做饭的问题被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举起手揽走了。

    是原本到了以后没说几句话的祝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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