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真的,”安娜一边帮你把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一边笑得意味深长,“你要是今天没被某个人盯上,那就是他眼瞎。”
你被她夸得有些不自然,低声嘟囔:“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她拍拍你的肩膀,“今晚你简直是——优雅与致命并存。”
你还没来得及反驳,楼梯下方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哟,你们两个今晚真是亮眼。”苏珊的声音带着笑意,一如既往地大方爽朗。她挽着马修的手臂,两人并肩走上来,像是一对刚从舞会画册里走出来的璧人。
“我们正准备一起去舞厅,你们呢?”马修问。
安娜挑眉:“当然是一起。”
你们四人并肩往楼下走,裙摆在石阶上轻轻拂动,礼袍的衣角随脚步晃荡,脚下传来“哒哒”的回音。霍格沃茨的地下层在夜晚比白日更加寂静,沿途的火把将墙壁照得忽明忽暗,像某种等待被揭示的秘密通道。
你手心微凉,不确定是因为地下的寒意,还是因为心跳得太快。
玛丽正笑着拍拍詹姆斯的肩,语气夸张:“你这发型今天终于像个正常人了。”
“是吧?”詹姆斯立刻抬手抚了一下头发,动作堪比在镜子前,“我今天只用了半管定型咒。帅得刚刚好,不惊艳不罢休。”
他得意地冲你们挑了挑眉,像刚抓下金色飞贼的那种表情。
旁边是西里斯。他靠在石柱边,单手插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和其他人不同,他没穿常规的巫师礼袍,也没有那种刻意装点的刺绣或金扣。
他穿着一套深黑色的无领长外套,剪裁干净利落,几乎没有任何装饰,纽扣是暗哑银灰、领口轻轻敞着,露出一截高领细织内衫,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正装,却带着一种出人意料的锋利与洒脱。
那种衣服像是本不属于舞会,却偏偏穿在了他身上——并且,意外地好看。
西里斯整个人显得愈发清俊,眉眼间藏着那种不加修饰的懒意与游离感,那种姿态介于礼仪与叛逆之间,就像他总能站在两种规则之外。
他低头似乎正和莱姆斯说着什么,灯光掠过他侧脸的轮廓,也照亮他肩上那一层介于礼仪与叛逆之间的漫不经心。
莱姆斯站在他身旁,整洁的礼袍配上一枚旧旧的银质别针,看起来安静而温和。他手里还拿着一张折好的节目单,时不时低头翻看,像是在确认舞曲顺序,又像是在找借口避免某些视线。
你脚步微顿,安娜注意到了,轻轻在你手臂上拍了一下,“走啊,别光站着。”
你抿了抿唇,努力让自己神色如常,随着她们继续往前走。
就在你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的时候,西里斯的目光似乎终于从身边人身上收回来,像是某种本能反应般缓缓抬头。
灯光掠过他眼里那抹熟悉的灰色——清冷、锐利,又藏着一点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到你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像是微微顿住了一瞬,原本嘴角挂着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回,神情却像被什么打断,淡了半分。
可这顿住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他很快抬了抬下巴,眼神转开,重新将懒洋洋的姿态挂回脸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到你了。
下一秒,他仿佛顿住了一瞬,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收回,神情却像被某种更深的情绪轻轻打断。
但那只是极短的一瞥。
他很快抬了抬下巴,将眼神转开,把懒洋洋的表情戴回脸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你却在那一眼中被困住了视线。
你从没想过他穿成这样会这样好看——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挑衅的俊美,而是一种出乎意料的沉静与克制——不近人情,却格外耀眼
你甚至没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他,直到连呼吸都忘了移开。
下一秒,玛丽已经发现了你们,高声打了个招呼:“伊莱莎!你今天美得不讲理!”
詹姆斯也转头看你们,大笑着挥手:“终于等到你们了——快点进来,舞会快开始爆炸啦!”
你深吸一口气,指尖还残留着那份小小的紧张。但就在你目光触到西里斯身侧那副看似随意、实则略显僵硬的姿态时,你突然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所以你自然地走过去,像早已排练好的那样,伸手轻轻挽住了他的手臂。
西里斯像是怔了一瞬,下意识想抬手做点什么,又仿佛临时忘了反应。他抬头看你,嘴角扬起一个有点慢的笑。
“你刚才是不是在深呼吸?”他低声问,语气像调侃,尾音却轻了一点。
你抬眉看他一眼没说话,他便轻轻用手肘顶了你一下,笑得小声:“你不紧张,那你刚刚那眼神是练过的?”
然后他像是随手把你向他这边带近了半步,又好像只是自然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太在意。
詹姆斯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结伴而行,做出一副夸张的受伤模样:“什么?连你们都双双入场了,我竟然没有舞伴?”
“莉莉还是没答应你?”安娜扬起眉,一副了然的表情。
“她说‘再考虑一下’,但我怀疑她只是把我当成圣诞装饰。”詹姆斯苦着脸。
“你别说我。”他目光一转,“你一个人也没舞伴吧?”
安娜闻言却勾起一边嘴角,朝前方人群里努了努下巴。顺着她的目光,你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位拉文克劳高年级学长,正朝这边含笑望来。
“那位,”安娜轻轻挑眉,“已经给我留了舞的第一支。”
说完,她不疾不徐地迈步而去,裙摆带起一阵轻盈的风。
詹姆斯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对彼得一摊手:“好吧,兄弟。就剩咱俩了。”
彼得干笑两声:“至少我有吃的目标。”说完摸摸肚子,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跟着其他人一同走进了舞会厅。
舞会厅内流光溢彩,圆形穹顶下悬着无数漂浮星光灯,仿佛夜空坠落进了地底。你和西里斯随人流走入厅中,脚下的魔法大理石反射着微微泛金的光泽,仿佛连地板都在跳舞。
他站在你身侧,懒洋洋地扫了一眼周围舞池:“他们已经开始了?”
你看了一眼中央,那些年级高些的学生正随着第一支圆舞曲起舞,裙摆翻飞,动作却还算拘谨,显然都是被教授点名上场的“首批勇士”。
你忽然偏头看向西里斯。
他注意到你视线落在他身上,扬了扬眉,表情一贯的不走心:“怎么了?突然想让我去评舞技?”
你抬起下巴,轻声说:“不是。我在想——要不要第一支舞,跟我跳?”
他眨了眨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你是真的开口邀请了,像是有点没料到你会这么说。
“……你是认真的?”他的语气里带了一点罕见的迟疑.
你伸出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图书馆借书:“我主动邀请你。你不至于拒绝吧?”
他低头看着你伸出的手,似乎还在判断你是不是在开玩笑,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拒绝是不敢的。但我得提醒你——我跳舞的水平,大概只能跟我扫帚上的急转弯比肩。”
“完美,我一直想体验被甩出去的感觉。”
他轻笑了一声,终于将手递过来——指尖微凉,却抓得很稳。
你们一起走入舞池时,四周灯光轻微变幻,魔法乐声悄然转入第二段旋律。你将手搭上他的肩,他顺势揽住你的腰,动作不像别人那样规矩,但却意外地自然。
起初你还有些紧张——毕竟你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众目睽睽下主动邀他跳舞,更别说是在这种舞会里。但很快,你意识到一件让你有点惊讶的事
他跳得很好。
步伐稳,节奏准,动作优雅得像从哪本《宴会礼仪图解》里走出来的,甚至连每一次转身和引导都恰到好处,既不过分亲昵,也不显得拘谨。
你眨了眨眼,反而是自己开始不太确定脚下的节奏,生怕一不小心踩到他——于是你下意识地把注意力都放在数拍和转圈上,动作略微拘谨起来。
他低头看了你一眼,嘴角轻轻勾起:“你干嘛一直皱眉?”
“……我怕踩你脚。”你老实回答,眼神没从地面移开。
“那我该感谢你至少不是怕踩坏我腿。”
你终于忍不住抬头瞪了他一眼,正好撞进他笑意藏不住的眼睛里。
他看你盯着他看,懒懒地补了一句:“放心,我脚比你快。你踩不到我。
“你是脚快还是话多?”
“都有。”他耸耸肩,动作却没乱,“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会跳。”
“……好吧,那你怎么会跳?”
“家教课,节庆宴会,纯血社交应酬,”他随口答得很快,语气却一点都不愉快,“从五岁开始就被拉去跟各种姨妈跳舞,连脚下踩着谁都不记得。”
你下意识地问:“那你……喜欢这种场合吗?”
他顿了一下,转身动作没有停,但语气明显低了点:“一点也不喜欢。”
你看着他,脚步跟着转动,裙摆擦过他长袍的下摆。
他继续说,语气平稳到几乎像在讲某个不相关的人的事:“在那些场合,跳得好不好根本没人看——只关心你有没有和对的人起舞,符不符合那张家谱的排序。”
你安静了几秒,“那现在呢?”
他偏头看你,眼神比刚才收敛了些,却也更真切:“现在不一样。”
“因为这不是布莱克家主办的?”
他挑眉看你,眼底那点锋利藏得很好,最后只是低声笑了笑,轻飘飘一句:
“因为是你邀我的。”
你动作顿了一下,差点忘了旋转的方向。
他握紧你的一只手,顺势带你转了一圈,嘴角勾着:“看吧,我就说你比我紧张。”
你忽然开口道:“其实麻瓜的舞会和舞台剧也蛮有意思的。要是哪天你有空——比如暑假,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他有点意外地看着你,眉毛微挑,“我?”
“你不是说讨厌贵族那一套么,”你耸耸肩,“那不妨试试我们那边的娱乐方式。灯光、音乐、跳舞、爆米花,还有……啤酒。”
他轻笑一声,“听起来比我家那些祖谱朗诵仪式精彩得多。”
“那是当然。”你冲他眨了下眼睛,“只要你不介意再坐一次地铁。”
“只要你不把我摔进麻瓜水沟里,单车我也能考虑。”他语气一派轻松,眼里却藏着真心未遮。
你挑眉打趣道:“所以你会骑吗?”
西里斯微微一顿,唇角勾起,“我可以学。”
他顿了顿,懒洋洋地补了一句:“到时候你摔了不许怪我拖你下水。”
“那得看你扶不扶得稳。”你笑着回嘴。
他低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像是心情突然轻了几分。
“听上去,”他慢悠悠地说,“我得先搞清楚爆米花和爆炸糖有什么区别。”
“很简单。”你看着他,语气也轻快了些,“前者甜,后者吓人。”
“那我想我可能比较擅长制造后者。”
你轻轻踢了他一脚,西里斯顺势一笑,把你又带着转了一圈。你裙摆微扬,脚下打滑了一步,但他及时扶住了你,掌心托着你手背,力道稳稳的。
你忍不住抬头看他,他却并没有看你。
他的目光越过你肩膀,看向舞池对面灯光下模糊的人群,神色忽然有一瞬的不在场。像是下一秒,他就会突然松开你,走向别的什么地方——或者干脆退出这场灯光下的游戏。
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但你还是轻轻握紧了他的手。
“我没说一定要你喜欢。”你低声说,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有些地方……不需要你表现成谁,只需要你出现。”
那一刻,他终于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你,眼神比方才柔和得多。
“我知道。”他说,“我不擅长……但我总得试试吧。”
你没再说话,只是随着乐声慢慢旋转。
四周的人群、灯光与笑声像是被轻轻压低了音量,只剩下你们两个还在原地打转,在这个短短的圆心里,什么也不说,也没有人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