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日光弹指过,席间花影坐前移。
一天天的消逝不知不觉,两年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两年里也发生了不少事情,魏华韵几个庶妹都陆续出嫁了,她也终于得以和离,已经回到魏家住了。
萧妧的兄长萧询去年五月又给她添了个小外甥;陆家那边,陆珧成婚几月后,许婉姿就怀孕了,最后生了个女儿。
陆夫人心里一直对她有芥蒂,后来不仅把给了陆珧的一个丫鬟抬成妾,还给他纳了个良家女子为妾室。
她是婆母,身份的优势摆在那里,可许婉姿哪里乐意,便明里暗里地折腾得有些不安宁了。
萧妧上月和陆琰回陆家时便不小心撞见了一回幸亏她及时避开了,才免了尴尬。
这几年陆琰仕途走得稳,如今已经升迁户部郎中,他为官做事谨慎入微,处处尽善尽美,极少有差错,又是长公主女婿,虽然现在官职并非多了不得,可皇帝已隐隐有几分将他做近臣培养的意思。
两年前还有人拿优伶所生,傍附妻族这样的话来攻讦他,渐渐的这些声音也少了许多了。
很多人都反应过来,此子聪慧谨慎,背靠萧家,又得皇帝亲眼,眼看着再过几年做到一部尚书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何必平白树敌。
这话倒是不错。陆琰确实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他人前做足姿态滴水不漏,那些奚落嘲讽心里却记得门清,隐忍不发罢了。
再有就是他和萧妧至今无子。
这世上,不是只有蓬门破户才喜欢家长里短嚼舌,看着富贵体面的人其实更喜欢,不仅喜欢,还要明面端着和气,背地里又换上一副脸孔。
不管过去多久,都是这样乐此不疲,一件事过去了便接着另一件事拿来取乐议论,指指点点。
陆琰回府时脸色有些不好,他这两年身上多了些威仪,分明是个玉面郎君,不说不笑的时候,冷着眼板着脸就叫人害怕起来。
他在外面站了一会,敛了冷淡的面容才转身进了颐兰苑。
“妧妧。”
屋里丫鬟在陪萧妧打牌,见他进来了便起身行礼,萧妧让丫鬟把东西收起来,跟在他去了换衣裳的屏风后面。
旁边一张小榻上放着他要穿的常服,萧妧帮他把一身繁琐的官服脱下来,换上轻便的常服,她的手臂穿到他腰后扣上腰带,顺势倚在他怀里。
“明日休沐了?”她抬头看他,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显得分外大。
“嗯。”陆琰眉眼舒展,揽着她,就这么黏黏糊糊地走出去。
“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明日我们去郊外的院子走走。”
他抬手呷了一口茶水。往后靠在引枕上,顿觉浑身疲倦散了许多。
萧妧见他面有倦色,有些心疼,“先靠着歇一会,用晚膳的时候我再唤你。”
“也好。”陆琰将她揽在怀里,闭上了眼。
他确实是累了,在外劳心费神,又遇着件叫人厌烦透的事,一回到家,松懈下来,疲惫就尽数涌了上来。
出官署回府路上的时候遇到个人,是个挂着家中祖荫挂职的纨绔,平日里四处晃荡同人插科打诨,犯不着他的事他也就这么应付着来往。
今日不知到哪灌了二两黄汤,一看见他就一身脂粉味凑上来,开口就指点起他的家事来,直言“陆兄成婚这么久,郡主连个丫头片子都没生出来,陆兄也该纳几个美妾。”
他当时便冷了脸,一路回来脸色都难看。
他和萧妧当初商议不急着要子嗣,这两年也这么过来了,他生母已逝,陆家那边也不会管,萧家更不会逼自己女儿,终归没有人逼着催着,他们夫妻二人过得好好的,偏生总是有人来自以为是,倒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他实在烦得很,也不愿把这些告知萧妧让她平白生气。
........
翌日晨间,原是想按昨日说的,去京郊一个园子走走,没想到天公不作美,马车刚备好就下了雨,雨势颇急,只能做罢在家呆着。
这雨一阵缓一阵急一阵大一阵小下了许久,眼看天边一大块乌云久久不散,陆琰正想着今日同萧妧在家也好,外面就有人急急跑了进来。
“郎君——”
是他的小厮常吉。
“怎么了?”
常吉焦急道:“安园那边守着的人来说,方才雨太大,出了些问题。”
陆琰听罢脸色一变,“叫他们马车留着,备上伞和蓑衣,我现在马上过去。”
“是。”
常吉连忙去了,陆琰急步进了屋里,随手取了件外衣,一面同萧妧解释。
“妧妧,安园那边出了些问题,我过去一趟。”
萧妧惊色:“..娘亲的墓?”
陆琰的娘亲就葬在安园,他后来将那地方买了下来,造出一个园子,不叫外人打扰了去,前两年萧妧都同他去祭拜过。
“早些年使人好好修过,应当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我先去看看。”
萧妧有些担忧,“我陪你去?”
陆琰摇摇头,“雨大路滑,你在家,我去就好 ”
他步履匆匆走了,萧妧忙多叮嘱了一句,“多带些人。”
她有些放心不下,雨一直在下,外面到处湿乎乎的,院子里的花和树被打落一地花瓣叶子。
一直等到下午,陆琰总算回来,头发和衣裳都沾湿了一些,唇色有些白。
见他如此,萧妧忙让丫鬟去把一直烧着的热水和姜汤都端上来。
丫鬟去给他拿换洗的衣服,陆琰喝了姜汤后,萧妧便催促他去沐浴,又让人去准备膳食,一时屋里好几个人进进出出。
看她处处体贴,陆琰心中熨烫,凑过去在她额头上贴了贴,被她赶去沐浴了。
等他好了坐下用膳的时候,萧妧才得以问起安园如何。
陆琰告诉她: “万幸,没有出大事,是一块石头下面蛀了个蚁窝,雨水太急,冲塌了一些地方,已经修好了,我让人再里里外外加固了一些,免得日后再出岔子。”
“那就好。”
萧妧也放下心了,毕竟是逝去的长辈,扰了安息就不好了。
原本今日休沐该是忙里偷闲,没想到一天就这么过去,明日陆琰又该忙碌起来。
夜里睡下的时候萧妧窝在他怀里,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眸看着帐上绣的五蝠呈祥,突然扯了一下他的领子。
“蘅舟。”
“嗯?”陆琰睁开眼,“怎么了。”
等了一会,没听到声音。他低头看她,“怎么了?”
萧妧期期艾艾,她面皮薄,成婚近三年,还是容易害羞。
“...我们之前商量着不着急要孩子,现在都过去两年了....”
后面她似是没好意思说下去。
“现在你觉得想要了?”陆琰半覆在她身上,眼里几分笑意。
他想到什么,笑意微敛,“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有人跟你说什么?”
“嗯?”萧妧正不好意思,听他这一句先有些疑惑又很快反应过来。
也不是没有人到她面前说的,只是,“你都未曾说什么,我怎么会理睬外人的话。”
那便好。
他心里付忖,说起来,现在也确实可以考虑了。
他抬起眼,目光撰住身下的人,手掌滑落了下去,握住她一截纤细的腰肢。
………
萧妧衣领半敞开,露出一小片光洁如玉的肌肤,青葱一样美丽纤细的十指印在床褥上,抓出了一道道折痕。
红艳露凝香,海棠迎春色,红梅落白雪,恰是,美人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