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又是两年过去,陆琰已经升迁到四品官,这速度太快了,他心里琢磨,是有他岳父岳母在背后使力,不然应当再等好几年才是,但也没去问,问得太清楚反倒不好。

    他猜得也没错,他肯为萧妧做到那地步,萧家感念,也愿意为他多助益。

    他跟萧妧成婚这么多年了,底下一儿半女也无,流言如刀,但使在女人身上总比使在男人身上狠,他干脆让人传是他子嗣艰难,才迟迟无子,这样一来,确实消停多了,偶有带着恶意的,陆琰只当犬吠。

    他早已打算等再过两三年,再去族里选个伶俐乖巧的孩子过继到他和萧妧名下,最好是双亲皆无,免了以后麻烦。

    只是没想到,刚进三月里,这一日回到家中便有人七嘴八舌地给他道喜。

    他听了半天,才听出来是个什么事,当即脚生了根一样挪不动了。

    萧妧怀孕了。

    萧妧被人护着出来,便看他怔怔站着,看着有些傻。她走过去,笑出声来,陆琰回神,见她笑靥如花满眸欢喜,他下意识伸手去扶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诊出来那会,萧妧也是不敢相信,真接受后又霎时喜极而泣,她这两年一直喝着药,却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竟然真有了。

    满心高兴又不可思议,更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本就希望渺茫的事,竟真的摆在她面前了,她怕一个不小心又失去了。

    第一时间自然便报给了萧府那边,长公主又惊又喜,还特意乘车过来,带了好几个医女和一个老嬷嬷。

    陆琰过了好几天才接受这个消息,对待萧妧更是当瓷娃娃一般,生怕她磕着碰着。

    这个孩子来之不易,萧妧也紧张,尤其前三月最是要紧,几个医女和嬷嬷都在身边照顾着,一律吃食都要细细检查过,可她却觉得陆琰比她还要慌。

    她笑着去牵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腹上,“你摸摸看,现在还没有显怀,嬷嬷说过几个月孩子就会动了。”

    陆琰看着她,小心翼翼碰了一下,模样有些好笑。可没人知晓他心里的欢喜和恐慌,他这个年纪才初为人父,心爱的妻子怀了他们的孩子,他怎么会不开心。

    他曾经那些隐秘的心思里,不就想过用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来彻底绑住她吗。

    可是萧妧当真怀孕了,他却直面上心底那些恐惧。他幼时跟着母亲住在外面时,见过住在他们那条巷子里的女子临盆,那个女子尖锐又凄惨的哀叫声穿过一堵堵墙,一盆盆的血水被端出来,鲜红的颜色,刺鼻的味道。那些记忆清晰起来。

    那个女人,差一点就死了。

    他生怕萧妧将来也会如此凶险。

    女子生产,是一道鬼门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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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妧五六月的时候害喜严重,手脚也有些肿起来,夜里还会抽筋,疼的睡不着。

    白天有老嬷嬷和几个医女变着法照顾着,又有丫鬟细心服侍,让她还算舒坦,夜间陆琰便时常起来给她揉按,让她睡得安生些。怀孕的人不是他,几个月下来,他却也连带着生生瘦了一圈,看得萧妧都心疼。

    熬到十月十七,萧妧疼了一天,陆琰在她旁边心慌气短守了一天,辰时总算生下了一个小郎君,母子平安。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十月的时节,陆琰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孩子来得不易,洗三的时候,萧妧给他取了一个周字作为小名,盼他周全平安。

    宫里就赐了脚镯平安锁一应东西下来,后面周岁又赐了一回,可谓荣宠极盛了,小小的人什么都还不懂,已经不知道让人眼红多少回了。

    周岁时,陆琰给取了大名,瑜璟。

    瑜璟,玉光彩也,美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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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琰和萧妧只有陆瑜璟一个孩子,萧妧生产那一日实在吓到了陆琰,他生怕萧妧出意外,哪怕她身体调养好许多了,也不肯再要一个,反正已经有一个陆瑜璟了。

    一年年过去,陆琰仕途步步高升,早已不可同往日而语,早没有人再拿他当那个人微言轻的公府庶子看,出入旁人都是客客气气有礼有节,仿佛当日那些风言风语奚落鄙夷都未曾出现过。

    他与萧妧之间,夫妻情意十几年如一日,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隔在他们之间,唯一的儿子亦是伶俐聪敏。

    当初这场阴差阳错的婚事让人说道了许久,过了好几年,看热闹的人没了,竟反倒让人艳羡起来。

    人为情所苦,说千道万,还是一句千金易得,有情难得。

    俗套至极,却又是至理。

    陆琰越走越高的时候,想奉承巴结的人自然也就多了,有些听闻他府里连个妾室都没有便想送几个风情各异的美人。

    萧妧见着那些青葱一样水嫩年轻又妖娆的美人,生过几场闷气,陆琰也只耐心安抚她。

    萧妧是聪慧的女子,慧则多迟疑,何况世间男子多薄情,她心里是不安年华正好,芳容美貌的女子会让他晃了神。

    可他是男人,再清楚这种事不过是看男人的态度,什么意乱情迷都是假的,不过是半推半就罢了,真心不想自然就能拒绝,要是存心想拈花惹草,倚红偎翠,那冠冕堂皇推卸责任的借口随随便便就能找出一大把。

    当年立誓绝不会让萧妧受委屈,便断不会让她落得个心意错付的下场。

    他确实做到了,多年过去,即使年少不再,她眉眼间仍旧有少年时的不知愁怨。

    爱一个人,有时其实还是分先来后到的。他年幼失恃,遭逢巨变,整个人生都从那时开始改变,少时明里暗里的过得太苦。

    但也有过年少慕艾的时候,也许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喜欢,可是在往后漫长的时间里,他逐渐长大,强大,却始终凝望着她的身影,他习惯了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习惯去想她的音容,日日月月,月月年年,最后就成了非得到不可的执念。

    他面向世人,披着谦谦君子的画皮,却不是什么好性子,明明不属于自己,却非要挖空心思,使净手段地抢过来。

    他比起国公府世子,只是身份低微的庶子,即使施展才能也要在最开始的时候依靠妻子,更给不了世子夫人,未来国公夫人的位置,可他还是把她抢了过来。

    国公夫人的位置,他给不了,只能奋力往上走,叫闲言碎语,风霜雨刃皆近不了她身;旁人三心二意,给不了的一颗真心,他捧到她面前,让她一生都不要为情憔悴。

    过了这许多年了,他守着她如同守着一颗明珠,小心呵护,使得明珠光彩如初。他从未后悔过当年的行径,他的明珠,他要自己守着才放心。

    生死之间,只钟情这一人,至死而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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