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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亏噩梦

    她不会水,只能无力挣扎向上试图跃出水面呼救,可是无论她如何摆动四肢,似乎都只能越来越沉,水流压着她的身体,压着她的心脏。

    尉迟沉香渐渐喘不过气来,她的眼睛眯着,在寒冷的水下努力保持清醒,只见水面上慢慢透出了一点微蓝的光,大抵是月亮又从那两片云彩下逃了出来。

    她想到天空那轮世间独一无二的明月,又想起弃她不顾挑起战火的罗刹,恍惚间,泡着她的池水似乎成了她流出的眼泪,辗转难眠这么久,尉迟沉香依旧不明白,她究竟算是什么?

    送她来和亲也就罢了,身为一国王姬,这是她的使命。

    可才和亲不久,为什么又急切地开战了呢?

    她算是什么?尉迟沉香溺在水中,口鼻再屏不住气,呛满了寒冷的池水,她瞧着水面上星星点点的光亮,渐渐失去了挣扎的欲望。

    干脆就这么死了算了......她这么想到,刹那间,一声“扑通”巨响,周身的池水被搅起翻滚,朦胧间她看见有一个人朝她游来,后面的事,她不知道了。

    被那人救上岸时,尉迟沉香已重重昏迷了过去。

    ——

    萧寒枫是恍然从噩梦中惊起后发现尉迟沉香不知去哪了的。

    在梦里,他又成了当年那个弱小无助的小寒子,被那阴狠的太监抓着后脖颈按在冬日寒冷的水里头,但却是以现在的模样。

    他似乎可以挣扎,可是他没有挣扎,因为——梦里头,身穿罗刹服制的尉迟沉香明晃晃站在那个太监的身后方,她是现在的模样。

    她站在后方,成了萧寒枫最熟悉也最陌生的样子,熟悉是因为他遇见的每一个罗刹人都是如此——高昂着下巴,视中原人如蝼蚁,陌生却是因为那不是尉迟沉香的样子,她是罗刹中的例外才对。

    他无法呼吸,可是最痛的却是胸口的位置。

    “你不会以为我不认识你吧?我是看你现在成了司长,皇帝的左膀右臂,才没有揭穿你,你真以为我喜欢你?你这种人,我小时候看不上,现在只会更恶心。”梦中的尉迟沉香漠视着那位太监的杀人行为,站在后方观看着这场杀人表演。

    萧寒枫闷在水里头,有好多话想说,可是一开口只有满口鼻冰冷的水死死呛着他,随后是岸上人的嘲讽:“别挣扎了......”

    后面她的话,萧寒枫渐渐听不清了,死亡的恐惧扼制住了他的心,慌乱之下,他陡然惊醒,一身冷汗。

    一从梦中醒来,他便急切地想要确认梦是反的,萧寒枫眨了眨眼,伸手去捞身旁的人,然而,他只摸到了空空如也的床榻,上面还留有一丝余温。

    “......沉香?”恍然几秒后,他坐起身,大脑逐渐清明,环视了卧房内一圈,也没瞧见她的身影。

    萧寒枫心中刚平息下去的慌乱又升了起来。

    他迅速下了床,大步往门外走去,连外衣也来不及穿。

    刚做了一个噩梦,现在一半的他还在那个梦中,以最坏的情况设想一切苗头。

    正巧,他想对了。

    他一路跑,一路跑,也一路喊着尉迟沉香的名字,这个院子住的人不多,成婚之后,萧寒枫甚至不愿意让家仆们服侍在侧,心中觉得任何人的存在都会阻碍他们夫妻间的相处。

    可在这种情况下便显出了它的坏处来,一路走来没有一个人,听见了萧寒枫呼喊的人赶来也是一问三不知,没有人看见夫人的身影。

    她去哪里了?

    想到高管家的话语,再想到他刚才做的那个噩梦,萧寒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没有犹豫,奔向了小花园的湖泊处。

    小花园一片漆黑,他只能借着头顶上那轮明月散发出来的微弱光亮跑向湖泊间的小桥,后头跟随着他的家仆们提着灯笼刚刚赶过来,瞧着自家主子站在桥上往水下看的样子,大家都有些惶恐。

    众人抿紧嘴唇,后面闻声而来的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也不敢出声。

    只着了里衣和一件宽大薄衫的司长此刻在他们眼里,就跟坊间说的某个晚上突然就失心疯的人没什么两样。

    借着那点微弱的月亮,萧寒枫看见了自己最不愿瞧见的场景,水下果真有一个人影——他尚未看真切,便立刻投身跳入了水中。

    “司长——”高管家迈出两步大喊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十二月的湖水寒冷刺骨,萧寒枫又只着了薄衣在寒风之中跑了许久,换作常人,大概已经瑟瑟发抖了,可他不正常。

    这些比起他从前经历过的,什么也不是。

    萧寒枫扒开顽固的水流,心里只想着快一点、再快一点,就这样,他一点点接近了那个人影,也终于看清了溺水者的模样——真的是她。

    寒冷在他一心一意面前成了与他无关的问题,他的□□再不受意识控制,完全凭借本能朝尉迟沉香游过去。

    幽蓝的水下,借着水面上那一点月光,他看见尉迟沉香的眼睛似乎在浅浅目视了他几眼后,缓缓闭上了。

    萧寒枫逆流向下,他的心脏在水下扑通扑通,直至他将尉迟沉香带上岸,他才敢分出时间去庆幸,幸好他做了噩梦,又从噩梦中惊醒了,而且那梦又与水有关,他瞧见有人在水下时毫不犹豫跳了进去......

    若是其中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个后果萧寒枫实在不敢想象。

    他浑身被池水浸透,嘴唇在这冬日冷得发黑,可他似乎浑然不觉,连发颤的身躯也顾不上理会,只是大喊着:“高恒!去叫大夫,快去——”

    高管家双手无意识举在身前,听了萧寒枫的命令,双手上下小幅度挥动着,他连连应下:“好......好,好的......”

    还没说完,便冲向了外头。

    剩下的家仆们呆呆站着,都被眼前这一幕着实吓了一跳,谁也没有想到,不是他们萧司长突然发了疯,而是夫人跳入了水中。

    可是司长他又是怎么突然发现的呢?众人暗暗脑补起来。

    “呆着做什么?去拿毯子和炉子!”他嘴唇有些颤抖,可说出的话却比平常要更坚定,也是众人平日里不曾听过的严肃与沉厉。

    傻站着的家仆们终于有了目标,三三两两各自奔向他处拿毛毯、炉子以及各种派得上用场的工具去了。

    尉迟沉香闭着眼睛,面无血色仰躺在岸边的岩石板地上,萧寒枫离她近又远,看着她的安静模样,他突然想起从前看过的法子。

    对,对,他不能只是待在旁边什么也不做。

    他笨拙地按上她的胸口,眼中的外物全消失了,萧寒枫只想着让她醒过来——咳嗽一声,深深地喘一口气,又或者睁开双眼。

    一下一下,他按着她的胸口,终于等到了她的一些反应,尉迟沉香的睫毛如蝴蝶始飞一般颤抖起来,看上去快要苏醒。

    萧寒枫愈加紧张起来,冷风吹着他的湿衣,将紧贴着他的衣服吹得冰冷刺骨,他弯着脊背,专注于手下的事情。

    她的衣服也是湿的,她在水中待得比他久,她会比他更冷,他如此想着,心中的痛又多了一点。

    他继续按着,可是再无更多令人欣喜的迹象了。

    手指微颤着,萧寒枫手指小心抚上昏迷者的额头,随后低下了头,对上了尉迟沉香发白的嘴唇。

    十几秒钟换一次气,反复几次过后,尉迟沉香吐出了一口气,带着一点湖中的水,他急忙拭去她嘴角的水渍,眼里瞬间点上了光,尤其看见她的眼皮子动了两下后。

    更多的事情他不会做了,于是也不敢轻易动弹,只能屏气凝神陪伴在她身边,大气不敢喘,双眼不敢眨。

    后未过两分钟,高管家便气喘吁吁带着大夫过来了。

    而那些四散去拿毯子等物品的家仆们也带着工具各自折返回来了。

    大夫让他将夫人抱去室内温暖的地方,大夫把上了尉迟沉香的脉,眉头堵着一副沉重的模样,幸好大夫说她无大碍,只是后面一段时间需要好好休养了,大夫给她开了许多副药......

    萧寒枫木僵着,一一听明白了,一一照做了,等大家都离开了,只留了小烟服侍,他的灵魂仿佛才归位。

    “司长,您先去休息一下吧,我来照顾小姐。”小烟刚给沉香擦过身子换了衣服,见萧寒枫还在外头等候着,行过礼后说道。

    如果说最开始她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个地痞流氓,现在的看法便是完全相反的了。

    更何况,他居然允许她继续称呼自家小姐为小姐,而不是夫人。

    萧寒枫刚想拒绝,这时,床榻上传来了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小烟,水、水......”

    床上昏迷的人终于醒了过来,她朦胧的视线中隐隐约约是小烟的背影,所以下意识喊道。

    而这一份下意识,暗暗伤了某个人的心。

    “小姐,来了。”小烟闻声转头,立刻行动起来,脸上的愁容在听到尉迟沉香的声音后瞬间消散了大半。

    但萧寒枫的脸上却是冷暖交加的了。

    “小姐,水。”小烟拿着装满水的白瓷茶杯递给尉迟沉香,她自己坐起了身,靠在软枕上,刚醒过来,意识尚且不算清醒,是完全忽视了仍站在屋内的萧寒枫。

    待到喝完了一整杯水后,她才刚刚看见屋内还有一个人。

    “萧寒枫?”她难得叫了他的全名,仿佛是在怀疑这个事实。

    被叫到的人怔了一下,又扮作不在意的模样故意缓缓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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