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待几人进了小院中,便看见司哲已经和清昼两人围坐桌边,喝着茶谈论着事情。
“师傅,小同儿他们来了。”还没等明和话落远处就传来一阵喊叫
“哥哥哥哥!!!”司同飞快跑向司哲,司哲熟练的将她抱起,任由她把眼泪擦在肩膀的衣服上,她把头埋在了他的颈边,哭声说道,“哥哥,我好想好想你。”
“哥哥也是…”司哲一只手抱着小同儿,另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两人就这么紧紧抱着,这是经历了生离死别后终于重见的光明
司哲轻轻放下了她,用指肚擦了擦她眼旁的泪水,心疼的看着她,脸上浮起笑容“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不哭了小同儿,不哭了。”
这一幕真是让在场的人看的都甚是感动,特别是多愁善感的明和,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哗哗下流着,“太…太感人了。”说罢他又抽了抽鼻子,用手摸着眼泪这丢人的样子真是让人没眼看。
“多谢清昼大师,救了在下和舍妹,在下真是无以为报。”
“多礼了,你们两兄妹,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另一个又说话这么老成,官官道道的。”清昼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轻笑了一声“真是有意思。”
“好了,你们在这边好好叙旧吧,我得去那边看看我的客人了。”清昼站起身,抖了抖衣摆。
路过明和的时候,无奈的说道 “别在这丢人了”,明和听着师傅的话又抽了抽鼻子,控制不住说道,“太感人了师傅,控制不住了师傅!!!”
说罢,明和哭的更大声了,旁边站着的顾行之是安慰也不会不安慰也不是,那边两兄妹也是无奈的看着明和,这怎么比当事人哭的还惨。
清昼一伸手,点住了明和的穴位,只看见这人眼泪流成线却听不见声音,画面很是诡异,临走时清昼说到,“晚点来书房寻我”
“好”司哲点头应道。
2.
等清昼带着明和走后,院中的三人围坐在桌旁。
司同开口 “哥,隐叔呢,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司哲犹豫了几秒道
“…我们分开了,解决完追兵,隐叔的任务也算完成了,我们便分开了…我向白华山这边赶,隐叔去了姑苏,你看,隐叔不是说一直想去姑苏看看嘛,这下他可以放心的去了。 ”司哲说着话时一直低垂着眼,顾行之看着他这样子心里大抵是有了答案。
小同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她。
“原来是这样,可我好想隐叔啊哥,前些日子我还一直做噩梦,怕你和隐叔出什么事。”
听着小同儿的话,他心里又咯噔一下。
“诶,哥你住在溪泉这里见过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娃娃嘛”司同好奇的问道,她记得那天她就是在这里溪泉路过,然后就看见那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娃,可她问了印玺和明和都说不知道这回事。
“没”司哲摇了摇头“除了印玺回来给我送饭,这再也没见过女娃了。”
“好吧”
身旁的顾行之暮然开口说道:
“司哲兄,清昼大师和你晚上还有何要事商量?”
“无事,大概会是询问我身体状况的。”他说着眼神却无意识地向着挂在屋外的酒壶看去。
顾行之了然的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三人坐在庭院中聊了好久,聊了这几日没见面的趣事,又聊了路上发生的事情。待日上三竿,印玺敲了敲院外的门,走进来“吃午饭了各位”
“印玺姐姐,我们今天是在堂中吃嘛”
“不是哦,我们今天在别院吃”
“知道了”
顾行之起身道 :“我去把饭打回来吧,小同儿你坐在这陪陪司哲”
“麻烦了”
“跟我客气什么”顾行之拍了拍司哲
不知为何顾行之总感觉这几人在有意避免他们和新来的这几位客人见面,这些日子,他没有见过这个苏夫人一面,不知这清昼大师是什么安排,今日大概他们会在堂中吃饭,趁打饭的时候他想着去瞧瞧这是何方神圣。
待顾行之走到堂院时停下了脚步看着堂院坐着的明和,慢了下脚步,思考者等下该怎么避开这两人前去堂中。
“行之来了,小同和她哥呢?”明和问道
“她在院中陪司哲了,我过来为他两打饭过去”
“早知这样,我就让印玺送过去好了,让你多跑一趟”明和听了一拍脑子,懊恼道。
“无事,留给他兄妹二人独处时间也是好的。”
“行行行,我去给你拿食盒,你在这先吃也行。”
“麻烦了”
“不麻烦,客气啥都自家人。”
看着明和前去厨房的身影,他的神色暗了暗,然后瞟着堂中的门,待明和走远,他走近堂中,透过虚掩的窗户缝向屋内看去,窗户有点偏看到的都不是很清,只能听见清昼大师的声音,“小九在待两三年,身体大概就与常人无异了。”
“我家小九儿麻烦师兄多照顾了,我明日就要回去了。” 苏夫人神情忧伤 ,往旁边的碗里夹着菜 “多吃菜小九”
这个小九是谁?为何要再待两三年,这个人怕不是早在这白华山住下了,怎么他们来这这么长时间从未见过她,还有,苏夫人叫清昼为师兄?那必定与同为师妹的司母同门了?顾行之心里想着,又偏头看着屋内寻找着那个“小九”。
!
“怎么会!?”顾行之惊讶的看着刚才一闪而过的侧脸,那个女孩怎么和小同儿长的如此相似,不,可以说,这简直可以看作一个人,顾行之还在诧异的时候,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明和的声音,“行之兄食盒我拿来了!”
顾行之忙向堂院中心走去,“多谢了,我来装吧。”
“行,你知道小同喜爱吃啥,院子里的杂草还没剃完我先去忙了。”
打完饭后,顾行之久久没有缓过来刚才发现那个女孩的诧异,这世上怎么能有两人长的如此…如此相似。
不行,要暗中调查这件事,苏夫人和将军夫人到底有什么关系,这清昼大师到是何身份。
3.
晚膳过后,流云堂内,散发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在堂内侧屋三人,各有各的美,男人一袭白衣有仙人之姿;年轻美妇一袭青衣宛如莲般清雅,一双杏眼深处有着深深的担忧;美妇人怀中轻搂的女娃有着和母亲一样绝美的杏眼,低垂着,像个木娃娃一样安静。
“近几日京中如何?”
“不太平,太子出走,现在是死是活也不知,如今三皇子掌握着朝堂大局…到处搜寻太子的下落 ”
“那我大概知道了”清昼打断苏夫人的话,“苏丞相还是不打算掺合皇位之争吗?”
“他啊,跟我说过只想做利国利民的事。”苏夫人谈起苏丞相嘴角提起点笑意,随后低头问道,“小九儿,想不想爹爹呀。”
“想”软糯糯的声音传入人心里让人更心疼这个女娃了。
“好,等…等冬天娘亲和爹爹都来陪你”
夜已深了,等到安顿好司同后,司哲就按清昼的吩咐来到了书房内 ,一推门就见到清昼盘膝而坐,头发落在胸前,专注着拿着毛笔一笔笔勾勒着画上的人,司哲走上前拘礼叫道: “师傅。 ”
清昼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放下毛笔,卷起了那幅画,事宜司哲坐下。
“说吧,你有何事要问我?”
早在两人交谈的时候,司哲心中怀一个不解之事 可始终得不到答案,如今能解答的人,可能只有清昼大师了。
司哲坐下,从衣服内侧兜里拿出几张纸来,他摊放在地上,纸张泛黄,看样子已经放了很长时间,但奇怪的是,纸上一个字也没有。
“师傅,这些是隐叔藏在衣袖里的东西,隐叔跟着家父,身上带着的不是刀就是剑,我不信这只是白纸,肯定是我修为不够,看不出上面的字罢了,我想知道,这几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司哲坚定的说着,想起从前路过父亲的书房,有时能碰见父亲在那里写着什么,父亲最信赖的就是隐叔,交给隐叔的东西必定是重要的,司哲想到这,心里莫名的泛起一丝不安 。
清昼瞥了一眼,轻叹了一口气 “你们命定的事我不会去管 ,你们仨能安定下来,也只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
司哲咬着牙,没等说完,扑通一声的跪在了地上,他双手紧握,眉间拧着,烛火下倒映着颀长的身形,
目光坚定而又凄凉,他知道,这是父亲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他必须要知道。
真是个倔脾气…木杉想着,如若不答应,想必要在这跪一晚上,这幅模样,让他想起很久之前的素尚。
4.
墙院深深,在那水池旁边,有一颗巨大的桂花树,他生长了多年,俯瞰着神州的大地,记忆里的自己,总是爱爬在树上,去望着天空,微风一吹,树上金黄的桂花飘落下来,见素商和季允来了,便纵身一跃离开了栖身的树梢,那日正是素尚的生辰,清昼被叫去抄书,剩下的大伙都在某备着给素尚过生日,可谁想,转眼间素商便被罚跪在师傅门前,她神情倔强,眼里透露着不甘,众人不敢上前,师傅那种怪脾气的老头谁也劝不动他,素商就这样跪着,一直到了晚上。
“小菀,你就去劝劝师傅吧!”季允跑向前来拽住小菀的衣袖不撒开 旁边的女孩也上前来附和着“就是就是,南苑那几个臭小子总跑到那颗树下撒尿不怪素商揍他们,要是我在那……”
“你还说呢,要是你在那你俩一定会被罚的更惨 !” 小菀打断几人的话 “我知道素商是为了清昼动的手,可也不能把人打成那样 ,人家回去告了状,领着人来找了师傅 ,师傅只能拉下脸来赔罪,你们也知道师傅那个脾气,罚跪算好的了……”
“可是可是……”
“好啦,你们在这呆着,我去劝劝师傅。” 在几人的注视下,她走出了门,朝着师傅院内走去,北苑的石阶上长满了青青的苔藓,此时正值秋季,园内花木繁茂,空气中的幽香连绵不断,小菀是掌门中年纪相对大一点的孩子,所以遇见这种事来小菀也要负起责任,替素尚求情,走到路的尽头,清昼气喘吁吁的走过来,两人正好碰了面,打算着一起去求师傅,希望看在素商的生辰上网开一面。
到了师傅门前,小菀上前轻轻叩门道:“师傅到晚膳时间了 ,你看…就先让素商去吃饭吧。” 屋内没有声音,两人面面相觑,见人未答,清昼索性提起前衣跪在了地上,他开口时故意提高了声调朝着屋内说:“ 师傅 ,今日之时全是由我一人而起 ,与素商没关系 ,这些罚我一人领!” 小菀见他这样,也退步跟跪道 “师傅,是我没有管教好她们 ,我自愿认罚。”
素商见状,再也忍不住的委屈哭了 ,三人就这么并排跪着,即便屋内一片昏暗,也能看到他们眼里的灼热。
半晌后,屋内的声音终于响起 “滚吧!小兔崽子”
三人相视而笑,搀扶着素商回到了别院,路上 清昼愧疚的道歉,素尚却眼睛亮亮的,笑嘻嘻的摇摇头对他说: “那这样吧,你欠我一个愿望!” 清昼疑问道:“愿望?今天是你的生辰,想许几个愿望都行。”
“那不一样 ,生辰的愿望只能生辰许 ,而这个愿望 ,我想什么时候许就什么时候许啦!”
清昼笑着点头答应了,伸出手来拉了勾,月光洒在三人身上,带着真诚而又炙热的心,走过了在北苑的一年又一年。
………
院子里的一切还似当年,那颗老槐树却也早已不在,时光流逝,窗外的花,又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