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礼磨了磨后槽牙,砰地一声关上卧室门,恰好将温则挡在外面,门板差点撞上他的鼻子。
“温礼不吃饭吗?”
温则立在门外问道。
虽然忙于工作,但是该做的家务和三餐,他一次都没有落下过。
至于为什么不请一个保姆,温礼曾经问过温则,他的回答是,担心保姆不了解温礼的口味,照顾不好温礼。
如今看来,实际上是要把温礼的一切饮食起居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且怕保姆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罢了。
温礼冷冷道:“我不会再吃一口你做的饭,我要绝食,直到你肯放我离开。”
温礼当然不会傻到饿死自己,她决定先绝食两天,再慢慢妥协。
就算是屈服也要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嘛,屈服得太快,被看出目的可就前功尽弃了。
但是她没能如愿。
卧室门自动打开。
男人危险的气息逐渐逼近,温礼靠在床头,梗着脖子装作不惧。
温则面无表情,却莫名透出一股凶怒的味道。
“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他强硬地抓过温礼的小腿,没有刻意维持人类的体温,冰凉的触感像一条蟒蛇缠住了她。
温礼心脏猛地一跳。
“干什么!”
温则却带着一丝揶揄瞥她一眼,而后俯身给她套上毛茸茸的棉拖。
他伸出手:“自己走还是我抱你?”
温礼避开他的手,顺便蹬掉脚上的拖鞋。
“听不懂吗?我说我不吃。”
温则闻言,双唇紧抿着,挑着眉点了点头,似乎是被气狠了,直接打横抄起温礼,抱着就往楼下餐厅走。
温礼使劲捶着温则的胸口,整个人使劲扑腾着,却被温则稳稳抱在怀里。
情急之下,温礼狠狠咬上温则的肩头。
温则闷哼一声,微微皱起眉。
“疼?疼就放我下来!”
温则眸光深沉,甚至带着些潋滟,疼痛不似作伪,但仔细去看,那疼痛中分明带着享受。
有东西顶住温礼,温礼脸色一变。
“你变态吧!”
温则一言不发,任由温礼奚落。
温礼坐在椅子上,上下打量站在一旁的温则,几乎不容忽视。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温则这么无耻、这么容易……呢?
温则额角青筋跳着,似乎是被她赤裸裸的目光逼得无可奈何。
他忍无可忍,迎着温礼震惊的目光,咬牙切齿地抓住温礼的手腕:“温礼,你到底吃不吃饭?”
温礼挑衅地扬起下巴:“我说了,我不吃。”
温礼清晰地看到温则的喉结上下滚动,随后,她猝不及防被抱起,屁股底下是冰冷的大理石台面,而面前是气息火热的温则。
“好,那吃点别的。”
说罢,没有给温礼拒绝的机会,温则大掌托着温礼的后脑勺,同时也不容反抗地将她往前送,他怒气勃勃地迎上。
唇齿相交,温礼能感觉到,他今天是带着怒气的,咬得又急又凶,几乎要把她全部的空气掠夺。
只片刻就分开,但温则的眼神却还恶狠狠盯着温礼的嘴巴,短暂的亲吻,温礼的唇已经红肿,看上去娇艳欲滴。
他忍不住拿指腹去蹂躏,像是代替他的唇舌。
“现在可以吃了吗?”
他问。
“不吃。”
还不等温则发作,温礼勾唇一笑,平时淡如秋水的眼神竟透着摄人心魄的魅惑。
她主动含住温则的唇,香甜的舌探入温则的口腔。
温则愣在原地,而后就是如狂风骤雨般的索取。
只吻那嘴唇还不够,他像是欣喜到发疯,冰凉的指骨用力扣住温礼的腰肢,甚至在不易察觉地颤抖着。
一切像是梦。
温礼主动搂了他的脖子,主动吻了他。
这一切不太真实,温则忍不住想把温礼抱得更紧。
不满足于唇齿,他衔住温礼的耳垂。
温礼似乎是无所顾忌,在他耳边发出勾人的喟叹。
温则单手撑着桌面,下移,吮住温礼纤长的颈。
脉搏跳动,似乎和他的心脏同频震颤。
温礼脚尖勾住温则的窄腰,她难耐地扬起下巴,喘息声不绝于耳。
“温则……喜欢吗?”
她叫他温则。
温则睁开眼睛,仰头看她,眼神中充满了迷蒙的渴求。
“喜欢……”
温礼歪头笑笑,伸手抚上温则的脸,他侧脸去吻她的手心,却被敏捷地躲开。
温礼食指点上温则的唇。
“可我不喜欢哦。”
说罢,原本魅惑的笑容立马褪去,她用厌恶的眼神看着温则,狠狠将他推开,而后自己跳下桌子。
温礼坐回椅子上:“吃饭。”
温则站在她背后,她没有回头看温则。
她就这样戏耍了温则,最后还残忍宣告了对温则的审判。
实际上,温礼真的于心不忍,动心动念的何止温则一个人?
温则哑着嗓子:“温礼多吃点,我还有工作,不陪你了。”
说罢,他上楼回书房。
温礼低着头扒饭,眼尾的余光却不自觉地跟随着温则,他明明脊背挺拔,却好像隐隐透着狼狈和落寞。
她好像真的让温则伤心了。
可是,她注定不能和温则在一起,只有对他残忍一些,他也许才能彻底放弃她。
温则坐在书房里,两人都心知肚明,工作只是他找的一个借口而已。
温则的智商可以说是世界顶级,而他的记忆力更是超群,这一切都得归功于他的设计师——给他安装了数个记忆芯片,那里储存着他所经历的一切,无微不至,只要调动,就可以重新模拟经历一遍。
此时,温则就闭着眼睛,调动回忆。
回忆里,温礼允许他睡在她旁边,允许他拉着她的手,全身心地信赖他、依赖他。
他搞砸了一切!
温礼讨厌他,想要逃离他。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
温则仰起头靠在背靠上,右手无力地搭在额头上,遮挡着刺目的灯光。
为什么人类的爱不能等价交换?
为什么他爱温礼,温礼却不爱他?
……甚至连只是留在他身边陪着他都不愿意。
他的选择正确吗?他是不是真的该放温礼离开,毕竟一些人类的观念认为,爱一个人就该放手。
温则打了个寒战,他的额角青筋毕露。
只是想到温礼的离开,他的机械心脏就划过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感觉,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一阵闷窒、一阵恐惧,以及……一阵绝望。
温礼不能离开他。
他绝不让温礼离开。
温则烦躁地扯开西装领带,大步走到温礼卧室。
温礼大概刚吃完饭,他躺在温礼的被子里,听着温礼上楼的脚步声。
是的,他又来自取其辱。
即使温礼多次明确地表示不喜欢他,他却永远不能放弃温礼。
是他,更需要温礼。
人类社会弱肉强食,如果他愿意,早已经成为其中主宰,但却甘愿匍匐在温礼脚下。
温礼一上楼就发现了被窝里隆起的一个巨大的人形。
她愣了愣。
温则是没有自尊心吗?
在被她狠狠羞辱戏耍一通之后,却又跑来她的卧室。
温礼的心泛起酸苦。
但她选择性忽视了床上的温则,直接走进浴室。
她需要平复情绪,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温则,明明伤害他的是她,心疼他的却也是她。
她在浴室里待了有将近一个小时,直到温则敲门询问。
迈出浴室门之前,温礼盯着镜子里她的眼睛,告诫自己,绝不能有一丝心软。
温则立在门口,他的身姿笔挺,但衬衫皱皱巴巴,温礼看出一副可怜样。
他自己却没意识到,皱着眉问:“怎么这么久?”
“你不是喜欢监视我吗,问我做什么。”温礼狠下心,继续往温则心里扎刀子。
温则迈着长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温礼身后。
试图解释:“我现在已经没有再……”
温礼转身,打断道:“你确实没有再监视我,因为我完全在你的掌控之下了,你满意吗?”
温礼将吹风丢给温则,坐在椅子上等着。
温则会意,立刻上前给温礼吹头发。
不像强制别人的,倒像是个可怜兮兮的流浪狗,乞求别人收留。
明明穿着昂贵的衣服,却看着要比温礼刚从垃圾堆捡到他那时还要狼狈。
是因为有了爱的人吗?
因为有了爱的人,所以只能乞求、甘愿乞求。
不多时,吹风机轰轰作响的风声停下。
吹风被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而后,房间里安静下来。
轻微的呼吸声越靠越近,温则从背后环抱住温礼,将下巴颏轻轻抵在温礼锁骨窝里。
她耳边响起温则沙哑的声音。
“温礼,别这样对我。”
温礼心里一酸。
她甚至都要心软了。
然而下一秒,温则的大手用力掐住温礼的腰,力气之大,温礼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想把她吃了。
而他的另一只手缠绵地抚摸着温礼脆弱的脖颈。
“我是温礼的,温礼必须喜欢我。”
两人从梳妆镜中对视着。
温礼的脖颈被掌握着,她却并不害怕。
温则的眼神阴郁、森冷,但温礼仿佛可以跳过他伪装的面具,看到他跳动着的恐惧的灵魂火焰。
他害怕她离开,只能用更凶狠的方式威胁。
“你不是我的,你只属于你自己。”温礼回看他,语气平静,“我也不可能喜欢你,因为你是仿生人,而我是真正的人类。”
温则表情一僵。
仿生人。
又是这个理由。
仿生人被大量制造的初衷是为了陪伴人类,可是当他全然赤诚地爱上一个人类,这个人类却告诉他,他是仿生人,没有真正的爱。
他是仿生人,他和温礼不能在一起。
温则攥住温礼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温礼,你摸,我和人类是一样的,我有温度、有血肉,我的心脏会因为爱而跳动,你为什么不愿意看到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