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一旦埋下,念头便开始疯长,果然在两个月后,沐凤梧如愿以偿。
彼时两人正在杨府小住,杨母跟她说起今日京城的事情。
“听说尚书府的赵玉琴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宝华郡主,被郡主身边的嬷嬷当众掌掴。”杨雨棠窝在杨夫人身边看她给自己绣暖手炉的护罩,沐凤梧她俩人手一个。
沐凤梧知道这事儿的时候,一开始说他从不用暖手炉,后来听说是岳母大人做的,又改口说不用放那儿看着也开心,总之是把杨夫人哄得开心。杨雨棠的母亲常常因为没有儿子陪在身旁觉得遗憾,如今有沐凤梧他俩陪着,又被人这样日日哄着,像是年轻了十岁,常常红光满面。
宝华郡主的事儿,杨夫人也知道说道:“还不是因为那位赵小姐口无遮拦,说宝华郡主参加了选秀没人要,又说什么靠家世强塞给定北侯府周家小公子的,这话谁听了能不生气,更何况那是从小被万千宠爱攒着长大的宝华郡主。”
杨夫人三两句把事情给她说了说,杨雨棠想起那个赵玉琴,当初她和沐凤梧的流言刚被澄清的时候,她也是凑到自己面前一通胡说,杨雨棠将赵玉琴跟她说的话给母亲说了一遍。
杨夫人起得手发颤,心疼得不行:“她怎么敢,你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
“我也说她了,把她气得够呛。”杨雨棠压根不会因为这种人生气。
她这么说,杨夫人仍是难过,好在如今杨雨棠婚后日子过得不错,跟姑爷也算琴瑟和鸣,要不然她真是要恨死那些人。
“对了,似乎是因为赵家原来想把赵玉琴嫁给周家小公子,也不知道谁传的,如今看赵二小姐想来真是有过这心思。”杨夫人想起年初周元奇和宝华郡主定亲时候听别人说的一个闲话,她当时也只是听听。
“算了,不说别人了,娘,今日有没有雪花乳酪?”杨雨棠笑眯眯问道。
“你想吃?这简单,我这就让厨房去做。”她一边说一边起身让人去通知厨房。
然后杨雨棠又神秘兮兮凑到母亲身边小声说:“娘,我月信一推再推,我看书上说,或许是有了身孕。”
杨夫人愣了一瞬,激动问道:“真的?”
“我也不确定,刚发现的,还没来得及找医官来看,我有点紧张。”杨雨棠今日被沐凤梧问的时候也觉得奇怪,后来去找了几本书看看,都说有可能是怀孕。
但她实在忐忑,她还没有做好为人母的准备,也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迎接这个孩子,总之除了兴奋之外,她还有一丝慌张。她想了许久,或许只有母亲能帮她排忧。
“正常正常,你还小,第一胎年难免的,好在你如今在京城,我们都陪着你,不必害怕。”杨夫人说着,就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念叨着要给杨雨棠准备什么东西,不能缺了补品影响胎儿长大,又不能补太多到时生产困难可是要受罪。
一会儿说,可算有了,一会儿又说女人生孩子就是走了趟鬼门关,一会儿又“呸呸呸,你两个姐姐都顺顺利利,你肯定也是”。
前两个女儿都在宫里,她不能陪着,她只能干着急,加上杨雨棠小时候她没能好好照顾她长大本就愧疚,这会儿竟然表现得比杨雨棠还紧张。
“娘,你别走来走去了,晃得我眼晕,日日有医官照料,我身体向来康健,肯定不会有事的。”
“医官,对,对。”杨夫人说着让人去找沐凤梧过来,让他找王府的医官来给杨雨棠诊脉,确定是不是喜脉。
杨夫人身边的小丫头听完也高兴地急急忙忙往杨大人书房跑去找沐凤梧。
彼时,沐凤梧正跟杨文怀请教云南的治理之法,难得的他在杨文怀这里能听进去许多。
“对了,前几日听说圣上把岷王放出来,还给了宅子,就在定北侯府旁边。”杨文怀听到这事儿就想到云南王府,毕竟岷王是云南王抓了送到京城的。
“圣上不计较他通敌卖国之罪了?”沐凤梧觉得不可思议。
“这事儿说到底是因为你们把事情压下来,影响没闹太大,让圣上也轻易就放过他了!再加上,圣上年轻时候,因为削藩一事,如今只剩岷王这一个嫡亲的兄弟,难免念及手足情谊,让他乖乖待在自己眼皮底下,也算是慰藉。”
“难道没人反对?”沐凤梧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他就这样轻易放过了?
“自是有人反对,可圣上如今到了谁也劝不动的时候,有时候固执地让我都怀疑他与我最初认识那个明君还是不是同一人。”杨文怀忍不住感概,又忽然改口道,“我是说,圣上如今上了年纪,更顾念亲缘关系。”
沐凤梧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阿梧,你与王爷日后与圣上说话要更谨慎些才是,圣上如今疑心过重,云南山高路远,最是容易惹人猜忌遐想。”杨文怀最后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岳父放心,我会小心,也会将您的话转达给父王。”沐凤梧真心谢过。
“姑爷,姑爷。”杨夫人身边的小丫鬟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叫人,被杨文怀身边的小厮拦住。
“姑爷在跟老爷谈事情,你慌什么呢?出什么事了?”
屋里的两人听到动静也赶出来看:“什么事,这么慌张?”
“姑爷,夫人让您找医官给小姐把脉,看是不是喜脉。”杨夫人特意交代了只是来把脉,让她不要声张,结果她一激动,见了人就说漏嘴。
“你说什么?喜脉?什么时候的事儿?在哪儿?”沐凤梧抓着她来回问,小丫头这才意识到说漏嘴。
赶紧捂住嘴,又解释:“不是喜脉,就说让来把脉。”
“到底是不是,你怎么回事儿?”沐凤梧以为自己白高兴一场,杨文怀早已明白。
大笑道:“先去请王府的医官快来看看就知道了!”
“小婿这就去。”沐凤梧说着,拔腿就走,刚两步又回来给杨文怀行了礼才离开,又走到院门口,又转道往内院走去。
“去哪?门在那!”杨文怀被他逗笑。
“我知道,我想着直接带棠儿回去更快。”沐凤梧傻笑着解释。
“那更不行了,日子还早,真有了身孕可不能这样来回着急折腾,快去请医官过来。”杨文怀催促道。
沐凤梧一听觉得有道理,是自己傻了,快步又往大门口赶,春归跟在旁边:“世子,别做坐马车了,咱们直接骑了马把医官带过来。”
沐凤梧突然顿住脚步,看向春归:“我怎么忘了!你去,你快点骑马带医官过来,我去看世子妃。”
他一边改道一边催促春归快点。
等到医官过来的时候,沐凤梧基本已经确定杨雨棠确实有了喜脉,自己确实要当爹了!他跟杨雨棠确实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医官给杨雨棠号完脉,他便直接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如何,世子妃身子可还好?胎儿如何?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你急什么,先让医官说话。”杨雨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身边的人感染,这会儿紧张的情绪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只剩期盼和幸福。
“恭喜世子、世子妃,确实是喜脉,不过日子应该还没有满一个月,还是要小心些才是。”他脸上笑着,跟他们走了一路,如今有这样好的结果也难免跟着高兴。
“太好了棠儿。”沐凤梧激动地想要去搂她,又突然意识到要小心些,又赶紧收回自己的手,激动地在空中摇摆,“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
“您再给开些安胎的药吧!”杨夫人终究还是比沐凤梧要有经验的多,已经开始为杨雨棠打算起来。
医官颔首,开了安胎药,交代了日常生活需要谨记注意的事情后,又请沐凤梧跟他去抓药。
“让春归跟你去就行。”沐凤梧交代道。
“世子,有些事儿您作为孩子父亲,还是要好好交代清楚,药里面有什么不能有什么都得清楚。”医官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杨夫人猜到一些,催促道:“世子快去吧,棠儿这儿有我呢!”
沐凤梧这才不情不愿地出来,只见医官跟他一起走了几步之后,才小声开口:“世子,孩子月份还小,切记万万不可行房事。”
“我又不是禽兽!”沐凤梧大惊,觉得不可思议他怎么会以为自己在这种时候还想那种事情。
医官笑道:“下官只是提醒,您不必慌张,待胎儿稳定之后,房事也能进行,不要太剧烈不妨事。”
沐凤梧被他说得红了脸:“肯定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下官的意思是,您若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医官知道他年纪小,再加上他常给杨雨棠请脉,自然知道小夫妻日子过得蜜里调油,忍不住也是人之常情。
“你不必再说,我心里有数。”沐凤梧正色道。
“那边好,下官告辞。”医官不再多言,笑着离开。
那边杨雨棠也从母亲那里得到了叮嘱,看沐凤梧红着耳根子回来便明白了医官叮嘱了什么。
“阿梧。”杨雨棠叫他。
“嗯?”沐凤梧脑子里还在想医官的叮嘱,这会儿被人突然唤醒,如临大敌。
杨雨棠笑着说:“等月份稳一些,我们再回云南可好?”
“不行。”沐凤梧走到她身边轻轻扶着她,盯着她的肚子说,“路上颠簸,你会很辛苦的。”
“世子说的对。”杨夫人也劝道,她还想好好照料她到生产,到坐月子,到孩子喂养,至少也得到做了月子。
“我们的孩子不能在京城出生,正好这段日子天冷,肚子还能藏一藏,明年胎象稳了,我们就走。”杨雨棠解释道。
有了身孕可以拖到孩子生,孩子生可以说孩子还小,这些日子她也听父亲说过永昌帝如今越发固执,她不想等他“开恩”。
无论他们再劝,她都坚持。
“那好,一定等医官说可以了,我们再离开。”沐凤梧最后退让。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