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怎么个不干净?”李旺国问。

    董铁摆摆手,“还没摸清底儿,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就跟这条线儿呢。这孙月芹,指定是有点问题。”

    “当初顾厂长进城安了家,娶了孙月芹,说她是个进步女学生。那时候其实就查过孙月芹,但是她在进城念书前的资料查不到,问她自个儿说是从育婴堂出来的,让养父养母拉扯大。养父养母都过世了。”

    “问她养父养母是谁,她倒是说出了名字。当时确实也有人核实过,确实有这么两口子。后来就没人再问了。”

    李旺国凝神听着,“这听着暂时是没问题。”

    董铁说,“可不是‘暂时’吗!这事儿离奇着呢我告诉你!”

    “前两年,也就是我刚来这边儿不久,就有个乡下老汉找来公安局,说事儿不对。”

    “哪儿不对?”

    桃丫也听着很感兴趣。

    董铁,“这乡下老汉听说,还是咱这公安局的熟人,他来过不止一两次了。他第一次来,是为了寻找他哥嫂的讯息。谁知道,他正好是孙月芹养父在乡下的兄弟,说解放前失散了,现在找来,想知道他哥嫂还活着没。正好,我们查到,孙月芹的养父养母正好是他的哥嫂的名字。”

    “那时这老汉说,当初他哥嫂确实领养了个闺女,还带回乡下认过亲。于是他就想着去见见这侄女,谁知道去了钢铁厂,孙月芹压根不见他。当时公安局的人还劝他,说这孙月芹既然是厂长夫人了,攀了高枝不认穷亲,那也就算了,别想着非要去沾光。”

    “我也是听他们说了这事。结果我来了,这老汉又来了,就说这事儿不对。说这个孙月芹就不是他原先见过那个侄女儿。你们说,这事儿离奇不?”

    “他说,他原先那个侄女,脸盘明明是方的,但孙月芹是瓜子脸。两人口音也差了十万八千里。原先侄女说的是外省口音,他哥嫂也提过是一个外地主顾扔下的女娃,他们瞧着可怜,就抱养了。可这孙月芹却是一口地道的本地口音。”

    桃丫插嘴,“或许她在本地呆久了,学会说本地话了呢?”

    李旺国也觉着这理论站不住脚。

    董铁,“是这么个理儿。我们也觉着口音变了不算啥铁证,毕竟都过去二三十年了。但是,那老汉就是认定孙月芹不可能是他哥嫂的养闺女。他说,他当初那小侄女的眼形跟这孙月芹的眼形也对不上,小侄女是细细长长的丹凤眼,可这孙月芹分明是杏核眼。更要紧的是,他当初记得真真儿的,侄女脸上白白净净的,啥记号也没有,这孙月芹耳垂上却长着一颗红痣,还挺显眼。如果说原先有痣现在没了,还能说是点掉了。可原先没有的痣现在冒出来了,还这么大一颗,这不是古怪吗?”

    桃丫听得入神,“这么说,这孙月芹压根不是原先那个侄女?她为什么要冒充那侄女的身份呢?”

    董铁一拍大腿,“这就是问题了!我们也觉着奇怪:这孙月芹到底是不是那侄女?如果不是,那她是哪路神仙?又为什么要冒充那侄女?那她当初那‘进步女学生’的身份是不是也有问题?她嫁给顾大荣又为着什么?是不是想要拉拢腐蚀革命干部?但问题是,她现在身份不同,毕竟是老革命的媳妇,厂长夫人,一直以来也没干啥坑害群众的事儿,就算她身份蹊跷,我们也只能暗地里盯着,不好直接上门去查问。”

    李旺国点头表示明白。

    董铁摸出一根烟,见李旺国瞪了他一记眼刀,只得一脸促狭地笑着,悻悻放下。

    “总之,眼下这娘仨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监视着,总觉着她有古怪,又揪不着小辫子。没想到……这顾家还跟你们攀了亲。”

    李旺国脸色很不好看,暗暗责怪自己当初不够关心家里,不然就能拦下这门亲事。

    “那老董你在县里年头长,也该知道我大哥的为人。她们今儿这么往死里坑害我大哥,又唱的是哪一出?为的什么?”

    董铁为难地挠挠头,他也说不出所以然,狐疑的目光瞟向李爱国。

    李爱国急得直摆手,脸色煞白,“我真没有!我从来没搞、搞……”

    “搞破鞋”这三个字他说出去都觉着腌臜。

    他从小自诩读书人,骨子里还是有些清高,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掉进这种被诬陷的泥坑里,还挣扎不出来。

    董铁哈哈一笑,“我懂。看样子李大哥就不是这路人。你说她们是存心诬赖你?那麻烦你把前前后后的事儿都说一遍,也许能琢磨出她们为啥这么干。”

    李爱国定了定神,一五一十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然后说出自己的猜疑。“我觉着……八成是顾芬芳她自个儿……自个儿在外头有人了!她这么反咬一口,是怕让我发现了她的丑事,先下手为强!”

    李旺国觉着说不通。董铁也摇摇头,“还是对不上。要是她自个儿有相好的,该藏着掖着才对,为什么非要闹这么大的动静?听说他们连革委会的人都惊动了?”

    桃丫使劲儿点头,活灵活现说起了他们撞见戴眼镜、穿中山装的中年人和戴着红袖箍、拎着浆糊桶子俩小年轻。

    李爱国还不知道这事,身子晃了晃,脸色越发苍白。

    桃丫安慰他,“大哥不要担心。”

    李爱国勉强挤出个笑。

    他对这个自来熟的未来弟媳挺有好感,虽说她此时的安慰听着有点苍白,可冲着她一门心思站在李旺国和自个儿这边,他也把这天真活泼的弟媳当成了自家人。

    荣和平也点头,“对呀,讲不通。她要是有丑事,该捂着,干啥非要倒打一耙,还闹得满城风雨?除非她脑子不大好?”

    桃丫扑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嗯,我有个想法。”

    大家都看向她。“大哥……你是不是无意间撞破了她们什么事?”

    “什么事?”李爱国一脸茫然。

    “就是,”桃丫歪着头,伸手指挠了挠白里透红的脸蛋儿,虽说现在不该分神,李旺国瞅了眼,还是觉着她这模样儿真是招人稀罕得要命!

    他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又一眼,眼珠子像是粘在桃丫脸上了,挪都挪不开。

    董铁促狭地捅了他胳膊一下,压低嗓门,“行了,快别死盯着看了。再看该冒火星子了。”

    荣和平听见,差点儿笑出声。李旺国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一打岔,绷紧的气氛松快了些。

    “就是,”桃丫自顾自分析,“我觉着吧,你们说,其实她们是不是想将大哥轰走,轰出家属院呢?”

    董铁眼睛一亮,“嘿!这思路有点儿意思!接着说!”

    桃丫满意地点点头,给了董铁一个“这凡人还算有眼力见儿”的眼神,李旺国心里头有些酸。

    “我觉着吧,首先,她们诬陷大哥搞破鞋,这事是假的。那咱们猜是不是顾芬芳自个儿外头有人?可她闹这么大阵仗,也不像那么回事儿。”

    “那她为啥非要这么往死里坑大哥,甚至将革委会的人也招来斗大哥呢?是不是就想把大哥的名声搞臭,好把大哥从钢铁厂撵走?或许,是为了以后大哥说什么话,都没人信了?”

    董铁猛地一拍桌子,“没错!旺国媳妇你分析得很在理!”

    李旺国脸腾地红了,“我们还没成亲,不能这么叫。”

    桃丫倒觉得“旺国媳妇”这称呼新鲜有趣极了,嘻嘻地笑着。

    董铁白了李旺国一眼,“你小子,还没你媳妇儿大方!行了,少掰扯这些,咱们接着分析。元桃丫同志——叫你桃丫成不?”

    桃丫大方地点头。

    明明是他自个不乐意,可是董铁叫“桃丫”。李旺国心头又不得劲了。

    还是酸溜溜的。

    他也觉着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

    只得压下心思继续琢磨这件事。

    “桃丫你分析的有理。尤其是联系我们发觉的孙月芹这人的不对劲,我想,恐怕不是顾芬芳有鬼,而是孙月芹这人有鬼。”

    李旺国颔首,“没错。大哥说,孙月芹大概从去年开春起,三天两头往大哥跟顾芬芳住的小院儿跑,还非要将大哥轰出去住。这事儿当初就听着狐疑,只是想不出她们为啥要这么做。现在想,是不是她在里头捣鼓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怕让大哥撞见,这才非要将大哥撵走呢?”

    “这个分析思路就对了!”

    董铁兴奋地一拳锤在桌子上。“这下可逮着孙月芹的狐狸尾巴了!我倒要瞧瞧,她到底是哪门子的妖魔鬼怪,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看来,他也是憋屈很久了。

    董铁一脸期待看着李爱国。“李大哥你想想,究竟有没有撞见她们娘仨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但李爱国搜肠刮肚,还是想不起在任何时候,发觉孙月芹的任何不妥。

    他不由涨红了脸,“都怪我没啥用。”

    董铁大喇喇地一摆手,“算啦,念书人就这样。”

    他瞅着李爱国,就差把“书呆子”三个字刻他脑门上了。

    李旺国说,“孙月芹的可疑,可以放放;可眼下大哥这事儿,必须马上解决。”

    董铁提议道,“要不我去给李大哥作保,说他清清白白,是顾芬芳存心诬赖?”

    李旺国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顾芬芳母女已经煽动了不明就里的钢铁厂家属院街坊,还搬来了革委会小将,董铁这时候去澄清,不但洗不干净,只怕还会火上浇油。

    桃丫举手,“我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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