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同来到崎的家门口。
“到了。”
榭间轻轻说。
她不知道自己心里为何泛上不舍,似乎知道,有什么东西要离她而去了。
黑衣人从后面,点了点她的肩。
榭间回头的瞬间,只见一双旖丽漂亮的眸子,变得血红。
脑海中与少年轻轻缠绕的记忆,便如被一阵温柔的潮水悄然带走,只余下隐隐的余温和无法言说的空缺。榭间猛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回头,却发现少年已经不在屋内。
“刚才那个人......”她皱眉问止水。
止水也怔了一下,“欸?我也记不得了。”
榭间心口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空落感。
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正如大梦初醒,徒留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榭间,又见面了。”
崎走进来,举了举手中的黑色物体,“这本书跟你们一块儿来的吗?”
榭间拿起这本笔记。
此书很旧,外观平平无奇,边角有些磨损,纸叶泛黄,书页上画着复杂的查克拉流动图和手印示意。虽然纯手写,但是字迹工整,不由得让她想起自己严谨的二哥。
她随手翻了几页,目光瞬间凝住——这似乎是修炼仙法的秘籍。
榭间沉吟片刻,“黑衣人似乎,想让我跟着这个学。”
“万一这书是假的。有陷阱怎么办?”止水不放心地问。
“我相信那个人,”
榭间微笑,“再者,我没有选择。”
“......好,那我帮你看着。”
榭间坐在榻上,按照书中的指引缓缓调整呼吸。试着感应自然能量的流动,并与自己体内的查克拉均衡。房间外的风声渐渐被屏蔽,世界似乎只剩体内丹田一团温热。
她闭上眼,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光靠现在的力量,她根本保护不了身边的人也保护不了自己。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都要试一试。
恍惚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密密麻麻的痛楚倒也能够忍受。
忽然,一丝细小的查克拉在经络间缓慢游走,像是被疏通的溪水,温润地流淌。它不急不缓,像初春时分被冰雪融化的山溪,沿着干涸已久的河道轻轻漫开。所经之处,像有一层无形的暖意渗入血脉,将凝滞的气息一点点化开。
那种久违的畅通感悄然涌上心头,润过四肢百骸。
她胸口泛起难以抑制的喜悦,却又小心压下,让它在心底翻涌。
像怕惊散了这股温流,她双眼眯开一条缝隙,敛眸看向外界——
光线从微睁的眼隙中潜进来,带着被暖意笼罩的静谧。
只见身旁的芦苇荡生得很高,清风吹过,则成海浪,徐徐拂在榭间脸上微微发痒。
“这里是?”
榭间似乎在此刻超脱了所有尘世的烦恼。
她不自禁睁开眼,起身,环顾周围。
只见湿地里碧空如洗,天也开阔,水也清澈,放眼望去,一片秋高气爽的宜人风景。
她明白自己是来到了识海。
于是她深呼吸,少年张开双臂,以心灵的干净去呼应天地的清明。
她压住心底的欣喜若狂。
继续盘腿打坐。
心里已经有了笃定的信念——
哪怕只是日行一履,哪怕进步微小到难以辨认,按照这个修炼方法,自己也能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曾经的状态。
“进入状态了啊。”
止水似乎想说什么,又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那我先走一步了。”
榭间点头,听他瞬身离开,没有多余的嘱托——他们都清楚彼此要做的事。
屋子里只剩她和崎。
他安静地在一旁修理什么小器械,偶尔抬头,看见她眉间那专注的神情,嘴角会不易察觉地轻轻勾起。
榭间偶尔也会抬眼,撞上他平静的目光,便笑着移开视线。
那笑很淡,像在无声地说——谢谢你在这里。
时间在风声与呼吸声中悄然流逝,直到暮色渗进窗棂,屋外的芦苇荡被夕阳染成金红一片。
榭间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缓缓站起身。
“我该走了。”
“嗯。”
崎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榭间走出崎的家门,傍晚的风凉而干净。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有查克拉的时候,似乎世界都变得美好了起来。
心口大抵是装了一团火,滚烫得让她忍不住——
于是,她放声大笑起来,肆意畅快,如银铃般悦耳。
那笑声带着久违的轻快,在空旷的暮色里飘散,随风而去,像湿地傍晚的风掠过水面,带着几分不羁的快意。
她察觉到背后的气息,转身——
看见崎正从门楣后探出半个身子,望着自己。
被发现后,崎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像是被晚霞染上颜色。
“啊喏——”
他带着几分期待又有些手足无措地问:
“榭间,下次,留下吃晚饭吧?”
她的眉眼被笑意软下来。
“嗯,好呀。”
只见她,唇角挂着没收回的弧度,眼尾微微上挑,明眸间的一点光亮像是流动的星,映着暮色的水波——明亮、灵动,又带着点狡黠。
呼吸间带着湿地的清凉,却又掩不住她身上那股鲜活的热意,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再见了,崎。”
她沿着石板小径,穿过暮色和微凉的芦苇香,重新回到了基地。
崎缓缓阖上门。
似乎想将榭间留给他的背影镌刻在心上。
可她没想过,这一别,就是永远。
——
说回现在。
榭间回到基地。
迎接她的又是那个金发忍者。
她丢给榭间一满满的忍具包,简短说到:“准备好,卡卡西队长马上回来。”
“好的。”榭间扣上面具,暗爽,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她刚刚检查了下自己内部的查克拉,大约和普通下忍差不多,医疗忍术也可以使了。只要她省着用,还是能打的。
等女人带上暗部面具,她突然就反应过来了是谁。
“欸!?原来是你啊。”
平时她声音很低,也不怎么说话,所以榭间天真地误以为面具背后是个男的。
榭间暗自腹诽。
想象中,你很不好惹应该长得一脸凶相来着。
“话说你长得很面善的样子......呃,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
“......”
她盯着榭间不说话,等榭间默默闭上嘴,随后翻了个白眼。
榭间:“......”
被讨厌了好伤心。
不对,要有被讨厌的勇气。
这是一本以阿德勒心理学为基础的书作者菌大力推荐(你谁啊你。
“你们两个,过来看。”
月光疾风快步走来,掌心握着封口处还带着浅浅热意的通讯卷轴,像是一路都没松开过。卷轴的蜡封已经被划开,纸面微微卷起,带着血迹。
“是卡卡西队长的快讯。”
他的指尖在上面飞快地扫过,眉间的阴影逐渐沉下来。
等他翻译出来时,表情大惊失色——
“天藏,被伏击,速来。”
一瞬间,所有人背脊发凉,目光在彼此之间闪动。
那卷轴上浓稠的血色尚未干涸,同伴却已生死未卜。
众人神色渐冷。
只听得沙沙几声,所有人冲向战场。
战场上的呼喊、金属碰撞声混杂成一片,宛如永不停歇的噩梦。
夕阳缓缓坠落,余晖被硝烟吞噬,夜幕一点点逼近。刀光剑影中,鲜血染红了泥土,汗水与泪水交织,时间仿佛在这里被拉长。
每次眨眼间,都有生命在消逝。
战火纷飞,他们从天黑战至天明。
“撤——!快撤!!”
榭间穿行在激烈厮杀的缝隙间,扛着受伤的队友,死死按住对方腹部的伤口。
还是那个高个子的暗部女忍者,可她现在轻得简直像蝉蜕。内脏和血在榭间指缝间伺机向外涌,黏糊糊的,浸湿了那人的浅灰色队服,一直淌到脚底。
榭间带着焦急的哭腔,恳求道:“再坚持一下。”
金发女人咬牙忍住痛哼,在榭间耳边“嗬嗬”喘着粗气,让人听了心里发颤。
“他们追上来了。”银发猫面具的队长说,“我们得走了。”
榭间有些迷茫。她不理解为什么卡卡西能无情地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何况是几年共进退的队友。掌中医疗忍术继续燃起,她不甘地加大查克拉治疗眼前浑身是血的队友。
“打起精神来啊!”
往常自己用医疗忍术的时候,这女人都是一声讥讽,说她学的五花八门,怎么什么都不精,或者说她这么会出风头就是想吸引队长的注意力云云。
她那么泼辣一个人,怎么现在有气无力的......
一点都不像她了。
榭间认真地看着伤口,像是世界上只剩那一片血色。
她突然大力拍开榭间的手,冷笑一声。
“傻子,别浪费查克拉了。”
“卡卡西,你带幻走吧,我剩下起爆符足够为你们拖延一点时间。”
榭间瞪大眼睛,瞳孔猛缩,喃喃道:“......你在,说什么。”
女人摘下暗部的面具拢了拢头发,对榭间露出了惨白的笑。
“还不懂吗?我走不掉了......本想着只为卡卡西而死,这下可真是便宜你了。”
她用尽全部力气,洒脱挥手,说道:“赶紧滚吧——”
少女怔怔地看着她,血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手上。
她突然联想到眼前这人喜欢涂的口红色,也是这般刺眼的红。
“榭间,该走了。”
她听见卡卡西的声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那女人轻巧地道:“哦,原来你叫榭间,我记住了。”
榭间眼前蒙上一层水雾。
她张嘴还想说什么,下一秒直接被旗木卡卡西拦腰拎着向后退去。
卡卡西叹了一声,回头,有些不忍心地对树梢上的女人点了点头,“谢谢你。”
“等等!”榭间拼命喊道,“我还不知道...”
你叫什么?
还没说出口的话被永远的掐灭。
霎时,耳边风声尖戾地呼啸,硝烟弥漫,一串的起爆符同时响起,火光升起炸红了半边天,徐徐来迟的朝阳照在树林里,也是红的像血。
那个女人倚在滔天的爆炸云中央,背景橙红交错,绚烂的像一幅浓厚的油画。
也许声音传播到鼓膜用不了那么久,在榭间眼里,画面却像一幅残忍的定格动画,绵缓、拉长,直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将眼前的一切击碎——
“轰——!”
冲击波席卷而来,将她和卡卡西重重掀翻在地。
泥土与枯叶扑面而来,世界被一片刺耳的嗡鸣和焦土的气味占满。
榭间脑子一片空白,愣了半秒。
两行清泪决堤般顺着脸庞快速滑落,她低声嘶吼,情绪溃不成军。
“都是我......都是我慢了......”
每一个字都像用刀片划过喉咙,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见。
她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甲与石子相擦发出细碎的脆响,掌心的皮被划破,混着血和湿泥一同糊在指缝间。泥土很凉,可胸口的灼痛却在一寸寸加深。
眼泪不断滑下,烫得她自己都恍惚。
卡卡西手轻轻覆在她蜷缩的背上,语气克制却带着心疼:“节哀,我们去找天藏。”
女孩攥紧手,在地上挖出几道带血的泥浆。
对了,她还有使命。天藏——天藏在哪儿——
她抬起头时,眼神空茫而失焦。
可就在下一秒,那空洞里骤然燃起熊熊烈焰,像要把一切烧尽。
“杀了你们——!!”
她嘶喊着,声音在林间炸开,带着决绝的颤音。
现在的我不能接受任何一个人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