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极致的雨夜,狂风扬起路边的灰尘,乌云将整个市区笼罩在其中,彷佛踏进了一个灰色地带。
沈临桉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手中夹着一根细烟,火光明灭之间,渐渐燃烬了源头。
窗外摇曳的树木被狂风暴雨不断地冲刷,与室内的平静形成鲜明的对比,背后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始终亮着光。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震动,沈临桉淡定地拿出手机接听。
“我是。”
“已经确定了?”
“好,我知道了。”他挂断了电话。
此时的心境已于窗外的景色浑然成一体,他将鼻梁上的眼镜摘下,甩到了桌面上。
由于天气影响,白一棠的品牌线下活动被延期,只能选择待在家中。
恶劣的天气引起白一棠莫名的心慌,她抚摸自己的心口,试图缓解这种不安感。
她喃喃道:“怎么回事?”
白一棠从床上起身,下楼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继而从桌上拿了一个苹果,用水果刀慢慢将皮削掉。
下一秒,门铃响起,一个不留神,切到了食指,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到了地上。
白一棠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快速抽出几张纸包住指尖的伤口,移步去门口,就在她伸手打开门的那一刻,她犹豫了几秒。
门铃再次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下意识往猫眼看了一眼,打开了门。
“你好,我是小区的安保。”
“近期有住户反映小区内混进了小偷,目前已经有几家住户遗失东西了。”
“提醒您这边出门时关紧门窗,看到可疑人员及时向我们报备。”
白一棠始终吊着一颗心,她回应道:“好,我会注意的。”
“好,那打扰您了。”
白一棠快速将门关紧反锁,走到沙发上坐下,缓解不安感后,才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处理伤口。
这天,沈临桉下午开完会后,便由小田接送去盛北饭店,参加饭局,饭局上都是集团内分级部门的负责人,沈临桉因此被推搡的多喝了几杯。
沈临桉饭局结束后,本应该由小田带领去洗手间的,结果小田中途被一个服务生将菜汁弄到了衣服上,就在小田离开后,另一名服务生便在包厢外等候。
沈临桉出来看到门口的服务生,便问道:“洗手间在哪?”
服务生见沈临桉的状态显然是喝了不少酒,回应道:“先生,要不我带您过去吧?”
沈临桉手扶了一下头,脑中的眩晕感越发的强烈,但仍坚持道:“好,你看到我秘书了吗?”
服务生道:“没有。”
沈临桉睨了一眼服务生,进去洗手间后,服务生并未离开,而是在外等候。
他在洗手间简单的洗了个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他将小田提前准备的醒酒药吃下去一颗,而后离开了洗手间。
门口的服务生看到沈临桉出来了,便过去说道:“先生,我看到您的秘书了,他说他先将车子开到门口等您。”
“我带您过去吧。”
沈临桉道:“那麻烦你了。”
服务生将沈临桉带到饭店门口,将后座车门打开使他坐进去,司机看向后视镜对服务生点头示意,车门关上后,司机便快速驶离了饭店。
沈临桉渐渐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一股燥热直冲胸口,蔓延至全身。他借助最后的意识,摸索车门的按钮,将车窗开到底,试图用凉风缓解身体的燥热。
司机瞟了一眼后视镜,看出沈临桉的不对劲,他再次加快速度往酒店方向驶去,沈临桉下车后便被带到一间早已开好的房间内。
而酒店的房间内,江雪早已在里面等候,她走到沈临桉的面前,听见了男人略微急促的喘息声,犹豫了几分钟,她动手去解开沈临桉的衬衫扣子……
酒店门口,江雪给冯廉清拨通电话:“你交代的事,我已经办妥了,你什么时候兑现你的承诺?”
“别急啊,只要我看到真实的视频,我立马兑现我的承诺。”
“那你明天下午三点到熙望街的咖啡店,交换东西。”
“好,我会准时到的。”
江雪挂断了电话,回头看了眼酒店,嘴角牵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转身融入了黑夜中。
隔天上午,冯廉清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店内,江雪早已淡定的坐在咖啡店里,等候他的到来。
冯廉清刚在江雪对面坐下,便急切地问道:“东西呢?”
江雪播放了手机上的文件视频,只给冯廉清看了一个开头片段。
但也足够冯廉清确认那人是沈临桉了,而昨晚的策划全是他一人的安排,手底下的人也反馈出昨晚完成的很顺利。
冯廉清将手中的U盘递给江雪,她将转换头安装上U盘,转而连接手机,确认是有关周正的视频后,她也从包里重新拿出一个U盘,交给了冯廉清。
“视频我已经拷贝在里面了,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们。”
江雪提前离开了咖啡店,冯廉清也往相反的方向离去,就在他走在大街的路上时,突然有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冯廉清顿时身躯僵硬。
“别动,后面有尾巴。”
“跟我走。”
冯廉清咽了几下口水,连连点头。
沈临桉从车后探出身形,他的猜想没错,在咖啡店的时候,样貌虽然看不清,但根据那人的身形,以及向店内服务员确认了虎口处的烫伤疤,就可以判断出是冯廉清本人了。
昨晚沈临桉在江雪准备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时,一下子抓住了江雪的手腕。江雪的脸色顿时一惊:“你不是被下药了?”
“你看我的样子像被下药?”沈临桉的眼神异常冷静。
江雪试着挣脱开沈临桉的桎梏,沈临桉故意顺着她的力气松开了手,使她顺势跌倒在地上。
沈临桉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是谁安排你来的?”
江雪不想回应沈临桉问题,站起身就想往外跑。
“外面都是我的眼线,你以为你跑的了?”
江雪停住脚步,转身道:“你想怎样?”
沈临桉侧过身,“看你刚才犹豫的样子,你是被胁迫的吧。”
“对方给你开了什么条件,以至于让你出卖身体?”
江雪道:“我是不会说的。”
沈临桉见她不配合,与她对峙,冷声道:“那我只能把你送你警局了。”
江雪立马祈求道:“不行,不可以。”
“那你说不说?”
江雪咬紧牙关,沉思了片刻,缓缓道:“我不认识那个人,他说是我对象之前的领导,好像是犯事要跑路,才来纠缠我对象,使唤我对象帮他掩藏行踪。”
“我实在看不下去,担心那人会毁了他的前程,才答应那人的条件,来换取我们生活的平静。”
“你男朋友是谁?”
“这我不能透露。”
他继续问道:“你认识我?”
江雪摇了摇头:“他只是给我看了你的相片,就没有其他资料了。”
沈临桉看向她的眼神,见她不像撒谎的样子,便提议道:“我可以帮你解决他,只要你帮我把他约出来。”
江雪不吭声,内心始终犹豫。
沈临桉见状挑明身份:“我是盛北文化集团综合文化事务处副主任,沈临桉。”
“你要不信可以去在网上搜我的资料。”
江雪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页面打出沈临桉的名字,他的资料很快便被搜索了出来。
“你跟我合作总比跟那个人合作,好得多吧?”
江雪抬起眼眸,对上沈临桉的视线:“好,我答应你。”
这一晚,他们达成了合作。
等江雪离开房间后,沈临桉强撑的最后一丝意识被瓦解,虽然自己在车上的时候已经呕吐出了药物,但也有一小部分药物已经进入体内被分解掉了,在房门外的小田见状立刻将沈临桉送去了医院。
沈临桉猜测冯廉清身旁出现的男人背后的身份不简单,便追了上去,不出所然,男人的反侦察技巧很强,他还是跟丢了。
冯廉清被带到男人居住的地方,房间干净整洁,桌子被擦得一尘不染,男人从厨房里拿出一杯水递给冯廉清,他的手颤颤巍巍的接过。
冯廉清喝了几口水,擦净嘴角的水渍,他猜测面前这人绝对是个狠角色,因此不敢轻举妄动。
他语气颤抖道:“你是谁?”
“你把我带到这儿?是想…怎样?”
男人道:“你昨天不是才使唤我,今天就想撇开关系?”
冯廉清没想到一直帮自己做事的人竟然他,顿时感觉到后背发凉。
男人倚靠在门边:“我只是听从吩咐,负责你的安全。”
“你别担心,在我这儿,你会被照顾的…很好。”
男人最后的语气令冯廉清手脚止不住发颤,他警告道:“你别乱来,我可是有你们老板的把柄,我要是出了什么问题,这些东西都将公布与众的。”
他走到冯廉清的面前,与他相视:“我劝你还是乖乖的把东西交出来,否则,我有的是手段折磨你。”
“你不是想让那个姓沈的身败名裂吗?”
“到时候我让你们死在一块,也算如了你的意。”
“你觉得如何呢?”
冯廉清顿时被吓得腿软,跌倒在地上,在角落里颤颤发抖。
“真有趣。”
“你们恐惧的表情真令人兴奋呐。”
男人看到冯廉清狼狈的模样,瞬即捧腹大笑,他就是很喜欢这样吓唬人,他觉得人一旦露出这种恐惧的神情,眼神因害怕死亡而产生的空洞,都会令他异常的愉悦。
沈临桉回到江临,在书房中拉出一个面板,开始分析近期发生的事情,查漏补缺,试着从中延伸出新的线索。
面板上以自己为中心,开始延伸人物关系以及事件:
冯廉清是怎么逃出来的?
他的背后是谁在帮助他?
江雪的男朋友和冯廉清之前是上下级关系?
那他们为什么铤而走险的调换资料,难道只是为了拉我下台,还是另有所图?
沈临桉突然想到新宁地区此次开发的议题是围绕新能源科技开展的,那将会引起科技公司的重视,假设排查出盛北科技公司潜力最大的几家,就有可能推测出幕后之人是谁。
目前沈临桉可以明确的是,帮助冯廉清出逃的人,背景相当之大。
他目光一沉,道:“那就从你之前的人脉关系查起。”他将红笔圈住冯廉清的名字。
沈临桉拨通了一名律师的电话,寻求一个妥善合理的方法。
沈启给的建议是因涉及的人员级别可能过大,最好报备盛国督察司那边,才好做打算。
沈启奉劝沈临桉:“但这目前只是你的猜测,一旦错了,你的职业生涯也将就此断送,这值得吗?”
沈临桉语气沉重道:“如果我不这么做,我身边的人也会受到牵连,我不想让他们陷入险境。”
他转而以开玩笑的语气道:“不都说做好事名垂千古,我也不例外。”
对面的沈启为之一笑:“你呀你,还是那么执着。”
沈临桉与沈启聊完后,打开手机中的联系人列表,鼓足勇气,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许久,就在沈临桉要放弃的那一刻,对面接起了。
他轻声道:“父亲,是我。”
沈临桉在书房中谈了许久,挂断电话后,他松了一口气。
这次沈临桉回国以来第一次需要父亲的帮助,两人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一次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