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都市言情 > 春光昭昭 > 一纸婚约

一纸婚约

    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场风暴,但有时候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狂风暴雨,此刻餐桌上每一个人的眼睛就像是一道道雷鸣电闪,非比寻常的天光开始往他这边倾斜。

    容昭十分不淡定地看了萧祈一眼,余光看向脸色不惊的梁于景,发现他十分坦然地迎大家伙的目光,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萧祈的意思应该是我算半个厨子,这种事情厨子应该最是得心应手。”

    容昭明显感觉到他这话说出来的之后,餐桌上的气氛有片刻的放松。

    眼见不妙的小萧祈也连忙补充道:“就是,人家还开饭店呢。那食客有要求还不能答应啊。”

    这句话好像没能彻底消除宁艺翡心中的疑问,她敛起探究的目光,道:“我让你给昭昭剥虾,你扯上于景做什么?再说了人家还是老板呢,能天天给人做这些活?”

    在宁艺翡目光的威逼之下,一只被剥得粉碎的虾颤颤巍巍地递到容昭面前,色香味弃全。

    容昭颇为嫌弃地看向他,悄悄地说道:“你喂狗呢?”

    萧祈压低了声音,道:“我都说这种事情得让梁于景来做,他可乐意帮你剥。”

    ——

    托罗青灵的福,容昭今晚可以名正言顺地拒绝宁艺翡的留宿邀请,跟着妈妈回家。

    送走容昭之后,萧祈在小花园的假山旁边找到了梁于景。

    他像是即将融入夜色的一抹黑,别墅里透出来的微光撒在他的侧脸,连他周围的空气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凉意。

    萧祈目光顿了一下,梁于景这般遗世独立的模样,不抽烟,不嗜酒,到底是怎么熬过那些暗恋的苦日子的。

    萧祈悄然靠近,故意点了一根烟,袅袅轻烟还没有弥漫到梁于景的周围的时候,他先一步躲开了萧祈的烟味的靠近。

    萧祈“嚯”了一声,道:“还真的一点烟味都沾染不得?”

    梁于景目光清冷地睨了他一眼,声音像未过去的冬天里的刺骨寒风,道:“离远一点。”

    萧祈将手中的烟头对烟灰缸捻了捻,待烟雾消散,他才抬头,那一双眼睛像是此刻天空之中孤傲的星子,笑起来时星光散落,他道:“去球室打一场?”

    月光之下,茵绿的草地上落下两个人影,一个双手抄兜,站姿懒散,施施然走在最前面,一个挺直如松,一板一眼。

    但他们从来没有交叠过,也从未对立。

    打桌球这技术,萧祈可远远在梁于景之上,无他,唯手熟尔。

    可他今晚站在旁边,手里的杆愣是没伸出来过。

    杆杆入袋,萧祈目光落在梁于景认真刚毅的脸上,眉眼紧皱,挥杆时刻,四处的风似乎都朝着他的杆尖涌来,推搡着台面上的最后一个球,完美入袋。

    萧祈身姿懒散地靠在桌边,双手环胸,挑了挑眉,道:“感情之前你都是故意输给我的?”

    梁于景真不太会,但是今天想是发了狠一样,球一个比一个准。

    萧祈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巧克,扯出笑容,道:“不就是今晚给容昭剥了一只虾吗?人家不是也没吃吗?你可都看见了,她嫌弃得很。”

    梁于景用一种看白痴的目光瞥了他一眼,再继续低头整理球台。

    “要是你刚才也想现在打球那么勇,还需要我来剥虾?”萧祈颇为头疼地说道。

    眼看着他即将清台,萧祈百无聊赖地走到旁边点了一根烟,梁于景听见打火机的声响,看了他一眼,声音冷冽,道:“灭了。”

    萧祈挑眉道:“我站这里半个小时了,一杆都没动过,无聊死了。”

    下一秒,梁于景将手中的巧克扔给他,道:“到你了。”

    萧祈冷哼了一声,这才灭了烟。

    “容昭又不在,况且你又不抽,她还能隔着千里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不成?”

    很久之后梁于景才开口说话,道:“你今晚十句话里有九句提到容昭。”

    萧祈笑:“你要是不在这里,我还真的很少说起容昭的名字。”

    梁于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深邃的瞳孔里,萧祈看不懂的情愫一闪而过。

    这一局的最后一个球入袋的时候,萧祈心满意足地直起身来,接上了他刚才戛然而止的那句话,“梁于景,我不喜欢容昭。”

    “这种不喜欢,是那种关于男女的喜欢。”

    “我无论如何都会让萧家取消婚约。”

    萧祈难得认真,道:“为我自己,为容昭,还有为你。”

    萧祈在窥见梁于景对容昭的感情的那个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惶恐。

    爱情最让人灵魂失火,丧失理智,萧祈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梁于景怨恨他的画面,或远离他,或和他对立。

    但是他没有,他在萧家依旧扮演着一个寻常的哥哥的角色。

    帮他收拾烂摊子,帮他照顾容昭。

    萧祈曾经恶劣地认为这些都是假象,直到他十九岁的时候拉着梁于景南下疯玩,小县城的喀斯特地貌瑰丽奇特,千姿百态 ,他们来到一处还没有完全开发的溶洞里,碰巧遇上暴雨夜,夜行之中,萧祈不慎滑倒,摔到了脑袋,后脑勺一直在渗出黑红黑红的血。

    他当场没了知觉,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梁于景正在背着他下山。

    暴雨依旧,山路崎岖,梁于景的脊背一颤一颤,身上早就湿透,他自己也早就疲惫不堪,喘着粗气,望着厚重的雨帘出了神,踩了空,两人双双倾倒在山路之中。

    后脑勺传来的阵痛让萧祈忍不住闷哼一声,梁于景敏锐地察觉到他的生息,紧张又惶恐拍了拍他脸,“萧祈,你怎么样?”

    萧祈疼得说不出话来,虚弱地摇了摇头。

    梁于景眼中溢满剧绝望,他腮边的脸肉随着他的惶恐而剧烈颤抖。

    萧祈四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他永远是一副高冷的,不显山水的模样,总是给人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这一次,他表现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十九岁的少年,情绪像是山涧里涌出来的清泉,止都止不住。

    当时梁于景的腿也被崴到了,他却再一次咬紧牙关把更虚弱的萧祈背起来,摸索着雨夜中的山路,一点一点下山。

    萧祈在医院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向梁于景的病房,看见他打着石膏的左腿被高高吊起,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趴在他的床边哭了半天。

    后来萧祈问梁于景为什么那么危险还要背着自己下山。

    梁于景只说了一句话,“萧祈,我是你哥。”

    梁于景从来没有埋怨过萧祈身为喜欢的人的未婚妻这件事,他变得更加不显山,不露水,沉默地跟在萧祈和容昭的身后。

    梁于景突然抛给他一瓶水,打断了他的思绪。萧祈顿了一下,恢复起吊儿郎当的模样,道:“我努力,你也努努力呗,到时候你么结婚给我单独安排一桌。”

    梁于景轻笑了一声,目光移向窗外漆黑的夜。

    要是真的那么简单,萧祈这十年来的死命折腾足够有理由取消婚约了。

    这场婚约早就根深蒂固,甚至已经快要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

    新年一瞬间就过去了,倒春寒接踵而至,夹着湿冷空气的风吹过容昭裸露出来的脖颈,让她浑身轻颤。

    罗青灵看见她轻颤了一下,解开脖子上的羊毛围巾,帮她带上。

    容昭吸了吸脖子,有些无奈地说道:“怎么又来吃饭?”

    罗青灵摘下鼻梁上的墨镜,红唇轻笑,“人是铁饭是钢。”

    容昭扯了扯嘴角,道:“非得来萧家吃吗?”

    “过了今天就不用那么生分了。”罗青灵话里有话地说道。

    容昭一顿,眉眼突然开始狂跳,即将跨进萧家的脚步突然停下,立于风中,她试探性地问道:“为什么。”

    这句话却像是被风吹散的尘土一般,消失在半空之中。

    罗青灵似乎没有听见,催促着她进来。

    一场寒喧之后,两家人话题突然生硬地扯到婚约上来,萧祈近乎是在宁艺翡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直接尖叫,“现在?太早了吧?”

    “不是现在,是下个月初三。”

    “那不是一个性质的吗?”

    萧正威蹬了一眼萧祈,道:“还早吗?都过了三十岁了,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我爸都会爬树了,”萧祈眼角抽了抽,看向萧敏觉,道:“爸,您是不是也要说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我也会爬树了?”

    宁艺翡接着老爷子的腔调说道:“老大不小了,你还想继续耗着啊,你可以耗着,昭昭不可以。”

    “作为萧家的孩子,一定要学会负责任。”

    宁艺翡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梁于景的脸庞,只见他面色平静,像是一汪常年不起波澜的湖泊,眼见于此,她的心稍稍平静下来。

    但是只有梁于景自己才知道,自己那只从容昭走进来就一直紧攥着的手,掌心早就被短平的指甲印下了深深的痕迹。

    他心中有座即将坍塌的山,在春天降临前夕,树木开始倾倒,花草失了生息,沉寂的沉寂的山谷里,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不显山水只是他的假象,此刻餐桌上每一个人的每一句话于他而言都像是一场海啸,轻而易举地把他淹没。

    “那么要问问容昭的意见。”

    宁艺翡目光一顿,看向容昭,看见了她眼中的犹豫。

    几束目光齐刷刷地朝着她看了过来,容昭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此刻能够冷静下来。

    在少女时代的夜晚,她也曾问过自己无数次,到底要不要嫁给萧祈。

    那是的她自己问自己,自己回答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有那么多人这样子等着她的回答。

    在那些自问自答的日子里,容昭的答案只有一个。

    但是现在,她说不出那个重复了无数次的答案。

    她张了张口,却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捂住她的嘴巴。

    餐桌上,陷入一片久久的沉默之中。

    这顿饭以容昭的沉默结束,也以容昭的沉默结尾。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罗青灵走在她的前面,背影绮丽,婀娜多姿,容昭望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

    知女莫若母,罗青灵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身对着她,笑了一下,说道:“想说什么?”

    容昭此刻的心思在罗青灵看在毫无隐藏之处,她哑着声音问道:“您不问问我刚才为什么不回答宁阿姨的问题吗?”

    罗青灵笑容妩媚,岁月对她很是仁慈,和容昭站在一起的时候更像是姐妹。

    她上前抱了抱容昭,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道:“问不问,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松开容昭之后,她慢悠悠地朝着二楼走去。

    容昭直视着她的背影,目光不知为何多了一种势如破竹的气势,道:“妈妈,我可以不和萧祈订婚吗?”

    后面的这句话才让罗青灵停下脚步,她转头时目光自然而然地多了一几分压迫,“不可以。”

    “为什么?”

新书推荐: 救了镇抚使后被强取豪夺了 我邀黑莲花太子整顿天下 我被迫在地府当公务员 攻略后男主黑化了(快穿) 弃犬[破镜重圆] 筑城 [跃动青春]都是月亮惹的祸 说好的恋爱模拟器呢 [全职高手]关于表白被当成盗号这件小事 [足球]大概是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