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那一群男人生的孔武有力,腰背上的肌肉撑的衣衫隆起,生的比旁人都健硕许多。

    看到孙晋带了黄林生过来,各个从旁边聚拢过来,睁着眼打量起黄林生,他们目光中并无恶意,却也没有对孙晋这个将领的尊敬。

    他们行动间带着几分随意,黄林生皱紧了眉,孙晋小声解释道:“他们大多数都是家中没了存粮,被父母送来军营混口饭吃的人,心思很是单纯,在这营中,大家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规矩。”

    黄林生罕见的说了句逾越的话:“大人,没有规矩不成方圆,陛下拨来的粮食,是希望能养出可以为陛下上战场厮杀的儿郎。”

    孙晋那黑瘦的脸上罕见的浮出一抹苦笑,却不曾因黄林生说的话恼怒,他沉思片刻,向黄林生一拱手,“陛下既然派你来此处,定是有寻常人没有的本事,你若是有什么好主意,定要告知我。”

    黄林生在永和书院读了一年书,期间也遭受过不少人的白眼,此时他看着孙晋的神色,并未发现有任何轻视的看法,他松了口气,应道:“是。”

    谢景和下了早朝,一回到静月轩,就见谢老夫人的丫鬟抱着一堆画册静等在门前,看到他后,连忙上前行礼:“大公子。”

    谢景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画卷上,丫鬟笑道:“公子,这是老夫人精心挑选的,都是京城中素来有名的官家小姐,老夫人说让您好好挑选。”

    谢景和不动声色,示意跟在身后的小意接过:“拿去书房。”

    丫鬟迟疑片刻,在谢景和的目光中,说道:“老夫人交代,您一定要好好挑选。”

    说着,她将手中的画卷给了小意。

    其实老夫人还说,要盯着公子看完画卷,只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哪敢说出口。

    待人走后,小意直接将画卷抱进了小厨房,别人不懂,难道他还不懂吗,公子压根就不会看这画像上的人一眼。

    拿去书房还占位置,不如直接当柴火烧了。

    整理好画卷,小意跟着进了书房,他站在门口道,“公子,那王家怀疑到陛下身上,是否要出手,混淆视线?”

    谢景和正看着从各府收来的情报,他点点头,“去吧,把水搅浑一点。”

    小意后退几步,领命正要离开,却又听谢景和道:“派些人手在陛下身边保护,另外,撤回之前在凤阳宫打探消息的人。”

    “是。”

    谢景和坐在房中,片刻后,他起身走到书架前,伸手拿出一本书册,却见里面有一个不起眼的暗扣,他指尖弹入拨动。

    只见案牍后的一处普通的墙壁旋转,露出后面黑漆漆的空道。

    谢景和转身,点燃一根蜡烛,端着烛台向暗室走去。

    那空荡的暗室十分深邃寂静,谢景和沿着漆黑的台阶一步步向下,潮湿的味道充斥鼻尖,谢景和皱了皱眉。

    他伸手点燃四周墙壁上的烛火,暗室内忽的明亮起来。

    只见一处十分宽敞的房间,四周的货架上整齐有序的摆放着不少物品,谢景和走近伸手转动一个泛着莹莹白光的巨大夜明珠,对面的墙壁又向后退去,又是一个暗室。

    他提着烛台,又走了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暗室中响起。

    他伸手掀开放在古木案牍上的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黑金色,雕刻细致龙纹的玉石,确认虎符安然无恙后,谢景和又重新放置好。

    他转过身看向另一侧,赫然立着一个人影,他手中滢滢的烛火,照的他掩在黑暗中的俊美面容如同鬼魅般阴森。

    他靠近,提起烛火,仔细观察着衣架上的正红色嫁衣,从衣领到长袖,用金线绣成的凤凰,叠加着圆润的珍珠,衣裙上的暗纹若隐若现,十分精美华丽。

    他目光带着痴迷,伸手细细摩挲着嫁衣,似乎看到了沈知瑶穿在身上的模样,冷硬的脸孔也变得柔和起来。

    过了许久,他又盯着那空荡荡的暗室陷入了沉思。

    凤阳宫内,谢琬宜跟着明玉,不时打量着四周,她脚步散漫,十分悠闲,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中一般。

    明玉将她带领至水榭处,沈知瑶正站在栏杆前,不时往里面撒点鱼食,引得池中的鱼儿皆围在栏下。

    谢琬宜走近,伸手拿了一把鱼食,丢进了池水中,她这动作,惊醒了正在愣神的沈知瑶。

    谢琬宜斜眼看向沈知瑶,将她从头打量到脚,揶揄道:“我还以为你当了新皇,忘了我这个玩伴。”

    沈知瑶瞪她一眼,“这不是一有空,就立马将你唤来?”

    谢琬宜摇了摇头,叹口气:“哎呀,日后你可要一直待在这宫中,多无聊。”

    沈知瑶眼神有些黯然,将手中不多的鱼食一把丢了进去,转身坐在石桌前。

    谢琬宜眼睛一转,笑着问道:“陛下,你可知晓我祖母已经下了命令。”

    “什么命令?”沈知瑶被吸引了注意力,她一直知晓谢家这位老夫人,京城中有关这位老夫人的言论并不多,但都一致认同在谢老太爷去世后,是谢老夫人一手撑起了谢家。

    不然按照谢昭那性子,谢家怕是坐不稳这第一世族的名号了。

    “今日还送去了世族适婚女子的画像,要求我哥哥必须尽快定下这未来的夫人。”她乐不可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沈知瑶一怔,看谢琬宜的样子不似作假,她抿了抿唇,端起茶杯掩饰性问道:“你哥哥怎么说?”

    “听闻是收下了画像,至于选了哪家的女子,这我就不知晓了。”谢琬宜摆了摆手,一撩衣袍,坐在了沈知瑶身侧。

    沈知瑶摩挲着手中的茶盏,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们两人的身份,注定不能名正言顺的嫁娶,想到这,沈知瑶只觉口中的茶水也苦涩起来。

    谢琬宜看她脸色不好,伸手又给她添了杯茶,“我的陛下,还真伤心了不成,你就放心吧,我哥哥可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他不愿做的事,谁都逼迫不了他。”

    “谁知道呢,这世间男子能从一而终的又有几人?”

    谢琬宜看着沈知瑶的模样,伸手捏了捏她长了些肉的脸颊,“这有何难,若我是你,今日他出去找了旁的女子,晚上我就阉了他。”

    沈知瑶目瞪口呆,她伸手打开谢琬宜揉捏她脸颊的手指,嘟囔道:“崔修可知晓你的想法?”

    谢琬宜笑出声,她神色淡然,透着股劲:“我管他知不知道,我谢琬宜可容不下旁人,你也别太听我哥哥的话,让他以为你非他不可。”

    沈知瑶定定看向谢琬宜,“若有天我被你哥哥欺负了,你是帮我还是帮你哥哥?”

    谢琬宜拿起桌上的芙蓉糕,叼进嘴里,口齿不清道:“自然是帮你,你我都为女子,在这世间本就处于弱势。”

    沈知瑶一时有些感动,她伸手攥住谢琬宜放在桌上的手,谢琬宜看她这神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猛的抽回手道:“我可不是断袖,你莫要爱上我。”

    她这一闹,让沈知瑶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胡说什么呢你。”

    她轻咳一声,岔开话题道:“你与崔修的婚事?”

    按照大梁律法,国丧后官员三月不能成亲,如今已是二月,原本他们定在三月的婚事,可能要推迟。

    谢琬宜不甚在意,“那就推迟些,再挑个吉日,此事不急,另外,你之前答应我的,给我个官职,还做不做数?”

    沈知瑶神色瞬间低落,此处也无旁人,沈知瑶也不需时刻注意她帝王的形象。

    她起身蹭到谢琬宜身前,原本就不大的石椅,沈知瑶挤过来后,两人只得紧挨着。

    她哭诉道:“你以为帝王是那么好做的?琬宜,我日日被那群大臣气的想骂人,各个阳奉阴违,嘴上一套,背地一套,正经事一个都不做。”

    说到这,沈知瑶又想起朝堂上各个装的人模狗样的朝臣,气的牙痒痒。

    她继续道:“哪里是我不肯推行女子入朝为官,实在是没有办法。”

    “管他们那么多作甚?”谢琬宜不以为意。

    “谁装模作样,暗地里杀了便是,你想要杀谁,告诉我,我来帮你。”

    看着谢琬宜正经的神色,沈知瑶打了个冷战,这谢家大小姐,可真是残暴啊,若她坐了帝王,怕是朝中大臣的脑袋都要掉一地。

    只是她也有些心动,顾老先生的事,现在只将王旭白逼的不能入仕,可那王承烨还活的好好的。

    沈知瑶迟疑道:“朝堂之事,并不是你说的那样简单,世族之间……”

    说到这,沈知瑶顿住,不知是否要继续说下去。

    毕竟,谢琬宜也是世族出身,她目光落在谢琬宜身上。

    谢琬宜冷笑一声,“我虽然是世族出身,可有些世族的作风,我也是知晓的,你何必吞吞吐吐?”

    谢琬宜脸色不太好,提起有些世族时,眉眼间流露出几分厌恶。

    “陛下,你我即为好友,为何不信我?”

    沈知瑶松了口气,“世族之间关系密切,杀一个人是容易,可他们若是和起手来,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陛下,你也说了,杀一人是很容易的,既然如此,先把最想杀的给杀掉,你既然不信我,告诉我你最想杀谁,我来帮你。”谢琬宜语气带了几分蛊惑。

    沈知瑶坐正了身体,紧紧盯着神色认真的谢琬宜。

新书推荐: 同窗那年十三岁 爱七分表三分 凭此仰春 一笑奈何 [oc/hp]塞壬挽歌 救命,谁把她们塞回书里! 川南 明月见我应如是 坠落瞬间 灼灼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