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快接受了这个安排。
虽然上辈子连一条鱼都没杀过,但这里,每个人都要有战士的基本素养,她总会出塔的。
他们也算是用心良苦,传授各种生存技能。
徐珊珊打开燃气灶,锅中倒水,开始加热。
冰箱开启,寒气外冒,冷冻室,整齐码放着相同大小的保鲜盒,贴有各色标签,好奇地抽出来,开盖时还使了点劲,里面全是白面包子,顶部捏有褶皱。
本打算找鸡蛋、青菜,配面吃,无意中找错了地方,索性吃速冻包子,正要将盒子取出,传来男声。
“点餐让人送来吧,家里没什么菜了。”
男人站在门边,露出半身,似乎只是提议,她犹豫了一下,翻开另一个柜门,猪肉、猪皮冻、葱姜蒜……
储物柜中多出一根擀面杖,看来他最近迷上了面食。合拢柜门,将保鲜盒从冰格里取出来,“这儿有包子。”
“它们的味道可能还不够。”还有进步空间。
“没关系。”
标签的上面标着日期,近几天的,“不用点外卖了,我就蒸点包子吃。”它们被分隔开,没有冻成一团,取出一盒,放上蒸笼。
“你要吃吗?”
“……嗯。”
她又多取了几份,放上电蒸锅,哨兵的胃通向异次元,和蟒蛇一样能吞。
电器上有贴纸,时间、火候都标注好,时间上有一道划线,人为改了数字,应该是从实践中吸取了经验。
长官走进厨房,熟练地取材、清洗、切碎,调配了两种蘸水。身影忙碌,似乎还要做点别的。
玻璃盖内汇聚水珠,肉香逐渐从出气口散出,蒸笼里,小笼包底部,汤汁将薄皮撑圆,另一处放置的是实心肉包。
她视线朝外,发现什么东西从二楼栏杆处落下来,仔细一看是蜘蛛,它一边喷蛛丝一边往下降,自由地控制自己的速度。
没看错的话,小蘑菇被裹起来悬在头顶,两个一起缓慢落地。
蜘蛛用口器咬开紧黏在一块的蛛丝,将它放出来。即使没有蛛丝的束缚,它也并未逃跑,反而活跃地蹭来蹭去。
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她惊讶。
蜘蛛沿着蛛丝往上爬,不断从腹部末端的纺器中喷出新丝,而小蘑菇就跟在后面,因为有些黏脚,就慢一些。
它也想往上伸展菌丝,但毕竟是自身的一部分,不能喷到三米高,最后还是收回来。
“叮——”
加热结束,她帮忙端盘子,放在桌面,她先垂涎的那盘,被男人挪至面前。筷子搭配汤勺舀起来,先是咬破皮,吸入汤汁,最后才蘸酱汁吃。
徐珊珊:“这个好吃,你也吃。”
男人摆手推拒:“这是请教了一个师傅,他教我的。”接着阐述要诀,关于原料、步骤中的细节。
她也没客气,全吃完了,筷子又伸向生煎包,男人却突然抬头,“它没揉透,口感不太好。”这是刚开始做时的成品。
她不太在意,夹起来吃了一筷子,不太松软,味道也还行,油煎焦底和软面团,一脆一软丰富的口感,芝麻增添香味,汤汁鲜嫩。
“这是你做的?”
“对。”
徐珊珊:“比以前我在学校里吃得好。”
饭后是闲暇时光,吃饱喝足,打开电视,新闻报道,换台到娱乐频道。
男人回到书房接电话,房门合拢。
室内安静下来,风穿过窗户吹动纱帘,两个精神体也闹腾够了,相继爬上沙发,蹲在一块看电视,竟也十分和谐。
屏幕里的建筑模仿白塔,主演们穿着的制服也相似。看向右下角——《哨兵突击》第二十九集,名字像战争片。
但过了许久,也没出现战斗场景,视角推到静音室里。
“这不是什么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女主喊男演员坐下,他们前一幕还爆发了矛盾,激烈争吵。
下一秒,视角推进,放大俊美脸庞,那位哨兵的表情挣扎,痛苦地问:“你想干什么?”
女主:“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不准离开!”
“哈哈哈~”
徐珊珊忍不住笑出声,随着剧情一点点推进,她发现这是一部爱情剧,上网搜了一下,评分挺高。
剧情经典,霸道向导爱上我,还是追夫火葬场,该剧一度拿了收视冠军,收获满满好评。剧组还筹划着拍第二部。
她见小蘑菇也兴奋劲上来,主动逼近蜘蛛,那家伙也配合,缩到沙发一角。它逐渐抬起菌丝,挡住视野,伞柄一摇一摇,然后蜘蛛将整个腹板露出来,倒在沙发上。
精神体之间有它们的交流方式,既然对她没影响,她决定不打扰。但收到扰乱的另有其人。
山昊:“怎么了?”
男人走出房间,见她一脸傻乐地看着两精神体玩闹,旁边还传来响亮的影视剧原声:“你得了我的人,得不到我的心!”
仿佛有三个感叹号落在他脑袋上,见长官过来,她以为是声音太大,影响了他办公,就调小音量,“我在看电视,长官。”
“这部剧是由塔外导演拍摄,剧情不符合逻辑,也偏离现实。它是为了满足民众对白塔、哨向关系的想象,也满足了哨兵们的感情需求。”
她点了点头,当然知道电视剧都是人拍出来,为了娱乐,全是假的。
“不要把它带入现实。”
原来是怕她重蹈覆辙,放心吧,她举起右手,比了个OK。
两人坐在一块,男人的手轻敲茶几,蜘蛛从下方露出头,移动着八条腿,走到沙发边,然后往前一跃就到了桌面,然后织出一张网,用两对前肢罩着,小蘑菇也跟着跳过去,被接住了。
它们的亲密互动,自然而然的接抛游戏,让在场的两人略感尴尬。
徐珊珊:“咳,别闹了。”
“过来。”在主人的命令下,蜘蛛的脚尖踩在玻璃表面,往另一边走去,见自己的精神体还要跟,用手摁住它,不管底下的抗议,“老实点。”
两只精神体分开,男人看向小蘑菇,把它看得都不挣扎,反而往手里钻了。
山昊:“可以尝试对它下达攻击指令。”
徐珊珊圈住精神体,“它吗?”
这个家伙,只对她有攻击性。连在课上,和别人的精神体打闹时都是战五渣,被拱翻地上,滚来滚去,还伸手要她帮忙站起来。
“对,上次它让你产生幻觉,我想看看它的能力究竟有多强。”
“好,”她松开手,目光在小蜘蛛和男人之间移动,“攻击它还是攻击你?”
其实区别不大,精神体受伤也会反过来影响本体,但他担心它会做出过激的反应,还是摊开手,“来我这里吧。”
拎着小蘑菇放在男人手上,手掌处感受到纹路和硬质茧,以前训练留下的痕迹,触感干爽。
男人的手指摊开,掌面够宽,能让它稳稳地站在中间。
山昊:“可以了。”
徐珊珊下达了攻击指令,又怕它下手太重,补了一句:“别太用力。”
她小心地观察着男人的变化,发现他眼珠转动,仿佛注视着某处,视线失焦。
接着看向黑体蜘蛛,它的腹部艳红,比头大得多,连带着腿上下摆动,似乎有些不安,想要躲远。
山昊的眼前出现了别的画面,如同置身别处,身高缩水、视线降低、肢体变短粗。熟悉的房子,禁闭的房门背面有一丝裂痕。
孩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从窗外传来,伴随着邻人父母的咒骂声。
他跪在露台,等着月亮升起,从傍晚到深夜,直到那道身影推开门,山一样的身躯,门板撼动,他们站在一旁讨论,而后平淡地离开,坐着吃饭。
他试图拼凑出父母满意的模样,但总是失望的叹息声,以及随之而来的惩罚。
冬天雪地的寒冷,直到整个人失去知觉。
几秒内,男人回过神,“这个技能很不错,可以为你争取宝贵的时间,在防御、进攻、逃跑时都能发挥作用。”
有时候一秒就能定生死,但如何近身成了一个问题。
“它可以短暂蒙蔽别人的视线,混淆五感,产生恐惧的幻象,无法察觉你的存在。”
听了这话,她大概理解了,近战脆皮法师,最容易暴毙的一集。至于近身,也许需要她来做诱饵,让它偷袭,敏捷就很重要了。
山昊:“具体应用,你可以下去好好琢磨一下,不仅在战斗,还有其他方面。”
男人站起身,“跟我来,我为你准备了训练对象。”
接下来的两小时,她在指导下,成功击毙了三只实验鼠,个头不小。
原来是早就买好,在这儿等着她。
无论是她还是小蘑菇,第一次做这件事都不太顺手,看到僵硬的尸体还有些反胃。
甚至因为不熟练,小鼠被激得满地乱窜,一下跃到桌子上,还要蜘蛛控制住,反复好几次,直到它精疲力尽,才能一击即中。
男人亲自向她示范,应该猛击哪个部位,才能一击毙命。
逐渐习惯,就没那么恐惧了,小蘑菇能把握好剂量,什么程度能够让猎物产生恐惧,畏缩躲在角落,而不至于崩溃逃窜。
每一次都是它下毒,她手起刀落。
做完这个,她是心累体乏,躺回沙发上,看了好一会儿电视剧才缓过来,任由人声轰击大脑。
突然湿漉漉的东西在脸上爬,她惊得后退,是一张沾水的面巾。长官可能是看她被吓出冷汗,给她擦一下,她伸出手,自己接过来,擦了擦脸。
“它们本来就要被处死的。”他这样安慰。
她耗费了许多能量,一觉睡到了下午,睁眼时看见桌上的水果拼盘,竟然也幻视成了鼠头的样子,晃了晃头,才发现只是形状相近。
她站起身,环顾客厅,电视关了,没有小蜘蛛的影子,连楼梯上的蛛网也消失的一干二净,就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略感紧张,四处寻人,书房门半敞着,轻敲三下,听到里面的回应,推开门。
男人摘下眼镜,鼻梁上留下鼻托的印子,手中握着一个锥形瓶,“你醒了。”
徐珊珊:“我看你没在。”
“我在滴眼药水,可以帮我个忙吗?”
“可以。”
她点头答应,男人于是坐在办公椅上,椅脚滚轮转动,上身贴近桌面,仰起头。
她靠在桌边,捏着软瓶,一只手扒开下眼睑,另一只手挤压瓶身。
液体在瓶口汇聚成水滴形,落到下结膜囊,还有的溢出来,落到眼下,她松开手,眼睛闭合,眼球左右转动,她伸手将从眼睑流下的药水擦干,紧接着给另一边上。
他闭上眼睛休息,一直到光脑发出提示音,才睁开眼看去,并不顾及她在一旁看着,没有躲闪、遮挡。
她也因此看见男人给卡尔发过的消息,还有他的置顶标注,如果没看错,她是第一个联系人。
山昊看完群消息,进行回复后,抬头说:“我送你回去,顺便在路上吃个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