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把佐助哄睡着之后,上课的时间已经快到了。

    “糟糕了!”

    落华抓起书包,飞快地往忍者学校方向狂奔。

    和水门完全不同,宇智波富岳对子女颇为严厉。连她这样的问题学生也在富岳叔叔的高压下收敛了许多,完全不敢违反校规校纪,给“宇智波”这块金字招牌蒙尘。她也终于明白鼬为什么总是谨小慎微,不肯给父亲添麻烦了。

    “呯!”

    一心赶路,她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什么人。

    “又是你这臭丫头,走路不长眼睛吗?”一个充满恶意的声音响起。

    “就是她,四代目大人的葬礼上,居然一滴眼泪也没有掉。”另一个声音附和着。

    落华稳住身形,抬眼看去,是五个10岁出头的男孩。因为刚举行过集体葬礼不久,所以他们的面孔她还依稀记得,都是九尾之乱中失去了至亲的遗孤。

    对于这种指责,落华已经习以为常。她抿紧唇,面无表情地打算绕开他们。

    “臭丫头,我们在跟你说话,你拽什么拽?”领头的男孩猛地挡在她面前,狠狠推了她一把,她踉跄几步才站稳。

    她顿时明白,这些人丧亲之痛无处宣泄,这是要在她身上泄愤。

    虽然可恶,但也……

    她不想跟他们动手,也不想继续纠缠,径自往前走。

    然而,另外四个男孩默契地围拢,封死了她的去路,显然是不想善罢甘休。

    “没教养的臭丫头,撞到人也不知道道歉,我们来替你父母管教一下你。”几个男孩围着他,准备动手。

    “你们太过分了!快住手!”不知道哪里跑出了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孩子,衣服上绣着团扇图案。

    落华疑惑地看了看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好像是忍者学校同级的宇智波泉。

    “又来一个碍事的,给我一起打。”一个男孩一把将泉推到地上,女孩的膝盖瞬间擦破,血渗了出来。

    落华叹了口气,她手腕一翻,苦无已经握在掌心,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准备应战。

    以一敌五,对她来说还是困难了点。

    这五个男孩已经成为了下忍,实战经验比她丰富,攻击角度也很刁钻。同时防备这五个人,她很快便左支右绌。

    宇智波泉急得哭了起来。

    “嘶!”一声苦无划破皮肤的声音传来。

    落华只觉得左颊一凉,随即是火辣辣的刺痛。她下意识地抬手一抹,手指上染上了鲜红。

    在她分神关注泉的瞬间,那个叫井彦的男孩挥出的苦无,竟失手在她左脸上留下了一道寸许长的伤口。

    伤口并不深,但还是有血从她左脸上那道不大不小的伤口中流了下来,在雪白的皮肤上蜿蜒出几道血痕,显得有些可怕。

    泉哭得更大声了。

    “啊这……”

    那几个男孩也彻底懵了。他们只是想吓唬一下这丫头泄愤,没想到失手把她的脸给划伤了……

    在警务部队的地盘上伤了宇智波族长的家人,还是宇智波鼬的未婚妻……这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他们头皮发麻。

    “快……快跑!”不知谁喊了一声,五人瞬间朝着不同方向逃跑了。

    落华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上的血迹,最终目光落在还在地上啜泣的泉身上。她走过去伸出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她有些无奈。

    “落华……你的脸……好多血……”泉抽噎着,挣扎着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我……送落华去医院。”

    去医院的路上,泉小心翼翼地拉着落华的胳膊。落华不习惯被生人触碰,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泉聊着天:

    “这个时间,你怎么也没去上课?”

    “父亲走后,母亲身体不好,我照看母亲喝了药,安顿好她,才能去学校。”

    原来如此。

    是个温柔的女孩子。

    落华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记忆片段:当初她把忍猫偷偷带进学校时,那些围过来撸猫、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飘向某人的女孩里,似乎就有宇智波泉。

    “你……是不是喜欢宇智波鼬?”落华侧过头,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她。

    泉的脸颊瞬间染上红晕,她低下头,小声说:“是,我很喜欢鼬君。”

    “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泉摇了摇头:“我很喜欢鼬君,但是……我一点也不讨厌落华酱!”

    这是什么话?

    喜欢宇智波鼬的人,应该很讨厌因为婚约而“霸占”鼬的她才对。

    这种不带占有欲的喜欢又是怎么一回事?

    不明白。

    落华仔细打量着泉,她的眼神清澈,看起来不像在说谎。

    “真是个笨蛋……”她小声嘀咕了一句。

    宇智波家,似乎盛产这种心思纯粹得让人费解的笨蛋……

    “幸好伤口不深,处理也很及时。”木叶医院里,女医忍动作利落地为落华清洗、消毒、上药,最后覆上干净的纱布,“按时换药,保持清洁,不会留疤的,放心吧小姑娘。”

    落华下意识地抬手想碰触包扎好的纱布,手伸到一半又顿住,再次确认了一遍:“……真的不会留疤吗?”

    女医忍看着她年轻姣好的侧脸,温和地笑了笑:“不会的,半个月后就看不出痕迹了。”

    傍晚时分,任务归来的鼬踏入家门,一眼便看到了落华左脸上那块白色纱布。

    “落华,你的脸……”

    “嘘”,落华一把将他拉到角落,压低声音,“我跟叔叔阿姨说,是训练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我们统一一下口径哈。”

    “是谁把你伤成这样?”鼬的脸色有些阴沉。

    “鼬君就别管了,总之……是个意外。” 落华试图像往常一样,用轻松的口吻将事情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晚饭前,当鼬沉默地站在她面前时,落华便知道事情没能瞒住。大概是泉告诉了他详情。

    “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他并非冲动之人,更清楚落华也绝非忍气吞声的弱者。

    过去的隐忍是生存所需,但触及底线,她一定会有反击。

    “现在还不是时候。”落华的回答很简短。

    她需要一个更合适的契机,让反击的效果最大化,而非徒增麻烦。

    晚餐时分。

    “落华,今晚我和你叔叔有事要外出。佐助和鼬就拜托你了。”美琴阿姨温柔地嘱咐道。

    “好的,阿姨放心。”落华乖巧应下。

    虽然答应得干脆,她心里其实在打鼓。照顾佐助没问题,做饭?她根本就不会做饭,只会帮美琴阿姨洗洗菜而已。

    抱着佐助出门用餐似乎有些不太方便,要不然……把眼前这个人当小白鼠做顿饭试试?

    她目光转向正在安静看书的鼬。

    “鼬君,”落华抱着佐助,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想不想……当我料理的实验品?”

    鼬翻书的动作顿住,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怀里咿咿呀呀的佐助,默默合上书,站起身走向厨房:

    “……不用了,我来准备晚饭。”

    “咦?”落华有些惊讶。这位大少爷,忍术体术幻术无一不精的天才,竟也会……下厨?

    她伸出头,看到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洗菜、切菜、烹饪……每道工序都是那么有条不紊。

    嗯……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

    片刻后,当鼬将色香味俱全的几碟小菜和米饭端上桌时,落华看着眼前堪称丰盛的晚餐,忍不住感叹:“哇……这也太……”

    她顿了顿,抬眼望向对面安静坐下的少年,“所谓天才,难道就是像鼬君这样,连做饭都能做得如此完美?”

    一顿饭在佐助好奇的抓挠和落华时不时的夸赞中结束。

    夏夜的凉风拂过庭院,带来草木的香气。一轮圆月悬于天际,洒下清辉。

    收拾好碗筷,落华抱着佐助坐在廊下看月亮,鼬在她身侧不远处坐下。

    逗弄着怀里的佐助,落华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少年。

    月光如水,勾勒出少年清俊的侧脸,长睫低垂,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之前就一直在想,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像……误入凡间的年轻神祇。与这烟火人间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地存在着。

    落华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左颊那块碍眼的纱布,心不禁沉了下来。

    “鼬君,我脸上这个……很丑吗?”

    鼬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贴着纱布的脸上。

    “如果我说不丑呢?”他反问道。

    “那我会揍你一顿,让你重新说。”

    “如果我说丑呢?”

    “那我就在你脸上也划一道,要丑一起丑。”落华恶狠狠地比划了一下。

    短暂的沉默后,两人看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方才那点紧绷的气氛瞬间消散。

    “罢了罢了,”落华摆摆手,将脸埋进佐助柔软的小围兜里蹭了蹭,“本小姐今天大发慈悲,饶你一次。这种自寻烦恼的问题,果然不该问。”

    就在这时,怀里的小团子突然咿咿呀呀地挣扎起来,小嘴一张一合,努力地发出了两个清晰的音节:

    “哥……哥……”

    落华和鼬同时顿住。

    “佐助说话了!”落华惊喜地睁大眼睛,抱着佐助转向鼬,“鼬君,他第一声叫的是哥哥!你在你宝贝弟弟心里的地位,怕是要赶超叔叔阿姨了!”

    “妈……妈……”像是受到了鼓励,佐助的小嘴又蹦出一个词。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落华带着笑意的脸上,小手挥舞着,清晰地喊出了第三个词:

    “姐……姐……”

    他第三个词竟然叫的姐姐。

    “鼬君,他叫我姐姐了!”巨大的惊喜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眼眶一阵发酸,某种久违的、陌生的暖流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意识到时,温热的液体已经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父母去世的时候她没有哭,九尾之乱的时候她没有哭。

    明明……是这么开心的时候啊……

    人为什么……会流泪呢?

    不明白。

    一点也不明白。

    她慌忙低下头,用手指飞快地抹去了眼角的泪。

    再次抬头的时候,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沉静的黑眸里。鼬不知何时已转过头,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慌乱,仿佛心底某个角落被无意间窥探到。

    她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迅速转移话题:“算算日子,离开了大半年的止水哥也该回来了。”

    “嗯。”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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