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训

    待苏小年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这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将军,像抱那个圆枕一样,死死地搂在了怀里,砸进了她原本收拾的干干净净,喷香松软的细长单人床榻上。

    “姓裴的,你别给我装醉,醒来!?”

    苏小年这会子脑门彻底清醒了,着急毛慌地伸手想将这死人一样沉的家伙推开,可奈何浑身的穴道被封住,使不出一点武功,一双被他胳膊压住的双手,毫无缚鸡之力,根本推不动环抱住自己的那双铁铸般的胳膊。

    苏小年急的浑身冒汗,只感到头大如斗。

    看着那个早已昏睡过去的侧脸,苏小年咬了咬牙,“姓裴的,你对我这般无情,休怪我对你不义。”

    说着,苏小年艰难地摸索着手,准备朝着他软肋处就是死命一拧,却不想,裴韬转身一压,整个灼热滚烫的身子,沉甸甸地全压在了苏小年身上。

    这下苏小年彻底动不了了。

    屋外传来莫影用力的推门声,可奈何房门从里面把门栓给卡住了,无论如何都打不开。

    一阵“叮叮哐哐”的撞门声后,莫影不得不放弃,解释道,“苏姑娘,这房间,您住之前,原本就是将军的寝屋,他喝醉了,可能……”

    “你去院子里,那里有个我铡草药的砍刀,你把这破门给我劈开。”苏小年微微躲开裴韬热气喷来的侧脸,勉强歪着脖子,好生宽慰并引导着门外的莫副将。

    屋外好一阵安静,就在苏小年准备再次出声时,莫影声音再次从门缝里传来,“苏姑娘,要不,您今晚和将军凑合一晚?将军睡觉挺乖的,一般不会,不会胡乱动的……”

    说罢,苏小年就听见屋外一阵错乱离开的脚步声。

    苏小年心下大骇,又急又气,“哎……哎!你们给我回来!”

    屋外一片死寂!

    苏小年咬牙切齿地唤着莫影的名字,却换不来一声回应。

    苏小年不死心地用力挪了挪身体,却换来裴韬像抱圆枕一样,将苏小年一把拢起,紧紧地环抱在宽阔结实的怀里。

    这下苏小年整个人被死死地锁住了。

    她愤然转头,倏忽之间,撞上了男子丰神俊朗的侧颜。

    苏小年一怔,裴韬那张往日威凛清冷的面容,此刻在暗沉沉的夜色下,柔和而静谧,一双修长浓黑的眉眼,舒畅明朗,斜飞入鬓,刀锋般英挺的鼻梁,混着淡淡的酒气,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苏小年莫名地涨红了脸,想伸手格挡开些距离,可指腹下灼热的触觉,像烫手的山芋般炙烤住她的手。

    危险又若即若离……

    苏小年缓缓地停下了动作。

    月色的清辉,透过纸窗,柔柔地打进屋内,男子酣畅淋漓的打鼾声从头顶阵阵传来。

    苏小年呆呆地看着屋顶好一会,终是无奈又无奈、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

    清晨的曙光是透过门缝细细打进来的,而我们的裴韬裴大将军是在一阵酸痒难耐的酸痛中醒来的。

    越挠越痒,越痒越疼,忍无可忍中,裴韬终于睡眼朦胧地挣开了双眼。

    可还没醒清楚,就被杵在自己眼前的一张皱巴巴,满脸怒火的脸给吓了一大跳。

    “干什么呢,苏小年?”

    裴韬后退着一大步,却不想,后脑勺重重地撞到了床后面的墙。

    还没有摸清楚状态的裴韬,疑惑地看着身下这个巴掌大的小床,揉揉酸痛的脑袋,不由出声道,“这是哪啊,你怎么,嗷!”

    话还没说完,苏小年不知从哪里摸来的一个雄赳赳气昂昂的鸡毛掸子,就毫无征兆地抽在了他身上。

    顿时间,裴韬只感到伤口火辣辣的刺疼!

    余光一闪,一道黑影又要落下!

    裴韬一把拽住了那个威风凛凛,对着自己痛处就准备再来一下的鸡毛掸子,怒喝道,“你发什么疯呢?苏小年!?”

    打第一下的时候,没有准备好,被生生抽疼了去,怎么着?还想占第二次便宜!?

    “发什么疯!?姓裴的,你给我仔细看看!这是哪?”苏小年怒火中烧地就想伸手揪对方的耳朵,却不想被他伸手挡开。

    裴韬用力地挠了下浑身到处的奇痒,一时无语,疑惑地转头看了一圈,没有看出个什么花样来,“这是……哪里啊?”

    看着对方无辜的一张脸,苏小年阴狠狠地咬牙切齿道,“这是姑奶奶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那又怎么了……”

    裴韬怼声道,隐约间,感觉自己记忆里好像漏掉了什么,但至于具体什么,他只感头疼欲裂,身痒烦躁,便索性放弃回忆。

    苏小年气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怒目而斥,“你睡了我的床,我的床啊!你抱着我睡了一晚上,你知道不!?你个八百年难遇的混蛋!”

    苏小年说着,抽回鸡毛掸子,转手又是一打。

    这下,裴韬停顿下了手,生生挨了一下,脑子,也彻底醒来了,人也安静了下来,冷峻的脸颊飞速地漫上两蹙可疑的红晕——

    “我睡你了你的床?我抱你睡了……嘶!我抱你睡了一晚!?”

    遗漏的记忆瞬间补全!

    可没安静一会,裴韬身上的酸痒又疯狂袭来,裴韬发狠厉地用力挠了又挠,突然,挠着的手顿了下来。

    清冷的一双炯目怒然对上苏小年的眼,“苏小年,你对我做什么了?”

    苏小年好笑地抽了抽嘴,看着裴韬都挠出血印的手臂,恨恨地扔下鸡毛掸子,嘴角冷冷地弯成斜斜的一个弧度,“做什么?你不对我怎样,我又何必对你做什么,你活该!”

    师兄说,男人都是臭流氓,一定要小心提防再提防,果然!

    说罢,苏小年一脚踢开那个散落在地的鸡毛掸子,敞开紧闭了一夜的房门——

    却不想,房门打开得到一瞬间,高矮两个侍卫、匆匆赶来的莫影、以及前来唤她去给公主李时晏看诊的丹青等人,齐聚门外,见乍然打开的房门,鸡毛乱飞,搅成一团的屋内,以及,咳咳,满脸涨红的房中两人,俱是一滞!

    “大清早,你们都凑在这干嘛呢?苏小年……咦!?哥!哥你……”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只见顶着圆脸脑袋的裴朵儿疑疑惑惑地路过苏小年的院落,话还没说两句,人就像根针一样愣愣地钉在了原地……

    苏小年瞪这一双震了又震的瞳孔,仰天怒骂。

    啊!去你的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身正不怕那影子斜!

    **

    裴韬身上不知被苏小年下了什么毒手,浑身起了一层细细密密又痒又疼的小红疹子,酸痒难耐,却不能抓挠。

    挠了就会红肿,红肿了就会裂开,裂开了就会流出浓水,然后流出浓水的地方,很快又肿胀起来。

    此起彼伏,循环往返。

    不到中午的时候,裴韬整个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了,好看的眉眼,被硬生生挤成了一条缝,一张刀削般的俊颜愣是肿成了猪头的模样。

    最后,整个人,没了酸痒,只剩下钻心挠肝的疼!

    浑身上下,又肿又丑,又丑又疼!

    莫影被派来苏小年这询问解药的时候,苏小年刚给尚在昏迷,还没有彻底醒来的李时晏看完诊,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看着站在门外,一脸堤防,寸步都不敢再进苏小年的屋子的莫影和两个侍卫。

    以及躲在阴暗角落,默默咬牙切齿,却又无计可施,只余满脸白眼翻上天的裴朵儿。

    苏小年很是满意。

    很好,这下威严立下了,以后就是个跳蚤进我院子,也知道该先迈左脚还是右脚了。

    不错不错!

    她细思慢理地喝完李时晏那屋小灶房送来的一碗甜羹,很是无辜地对着站在一旁已经好一会了的莫影回道,“中毒?解药?莫副将说什么着呢?我可不清楚。”

    得!

    莫影讨了张白卷,只好灰溜溜地回隔壁复命。

    阴暗角落,裴朵儿拿出小本,狠狠地又记了一笔……

    苏小年喝完甜羹,心情大好,拾掇拾掇,提了个小篮子,迈出都护府。

    她先是去集市的东头,精挑细选,买了一窝农家泡好的酸菜。然后又不顾路途遥远,特意跑去集市的最西头,磨磨唧唧、讨价还价的买了一块猪脊肉。

    路过干货和果蔬铺子的时候,又顺带买了两斤红薯粉,以及芫须、青葱、鲜姜、小青菜之类的新鲜蔬菜。

    这里地处西北,红薯遍地都是。聪明的庄稼人,将吃不完的红薯磨成浆,做成细长细长条的粉,趁着干燥的气候,晒成干条,方便储藏不说,关键时期,沸水一汆,还能充饥裹腹。

    回到府上,已经日过三竿了。

    苏小年命门口两个侍卫将院里围起的土灶烧起,压上一锅清水,便挽起袖子做起鲜香麻辣的酸辣粉来。

    滚过沸水的红薯粉,吃起来软糯又不失嚼头,酸菜洗净切了薄片,放少许姜熬汤,脊肉切丝和上豆粉和蛋液,入汤鲜嫩。

    竹编的漏勺舀一勺子烫好的红薯粉倒进汤碗里,轻浮翻滚。挟一箸切碎了的芫须青葱,汤底埋上香醋胡椒等作料,一碗下去,酸汤开味,鲜香无比。

    看着篮子里还剩下的红薯粉,苏小年善心大开,滚水煮过剩下的红薯粉,命人将做好的两碗粉,一份送给李时昱,一份呢,想了想,终是从怀里不情不愿地掏出一个小瓶,打开,将粉白色的细末撒进那个碗里,便大发慈悲地托侍卫们送到了隔壁。

    临近夜晚的时候,莫影前来还餐具,巴巴拉拉一堆什么感激姑娘解毒的话儿,就在苏小年不耐烦地准备打断时,莫副将终于轻声说道,“姑娘明早有时间吗?将军说,明日带姑娘去见个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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