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秀

    檀香一边和小二周旋着一边拿眼睛观察顾景柠的动向,眼瞧着她家小姐趁人不注意就这样溜进了内院,吓得也不敢再和小二纠缠。

    “行了行了,就这些吧,快快给我结账,我要去找我家小姐了。”檀香有些着急。

    她家小姐也太大胆了些,还是赶紧与许大他们汇合吧,想想如何接应小姐。

    小二被檀香磨得晕头转向,这小姑奶奶一会要试试这个,一会要尝尝那个,这个好那个不好,忙的小二手忙脚乱,现在又匆匆的要结账,就也着急忙慌地给檀香结账。

    结果檀香拎着两个小酒壶跑远了小二才反应过来,刚刚站在门口的内个美人小姐什么时候走的?

    连忙瞧了一眼紧紧垂着的门帘,还是不太放心,掀起门帘往里面瞧了瞧,一片寂静。

    顾景柠猫着腰绕进后院一个门洞里躲着,悄悄观察四周的环境。

    酒气更重,不似前厅的清甜酒香味,内院里劣质的酒香混着胭脂水粉糜糜的气味,在粘稠的空气里混着让人头脑昏昏。

    她拿出一块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桃花眼,专门挑拣阴影角落的地方走。

    可能因为是白天,后院的人并不多,好多门都紧紧关着,零星几个屋子里传来说话声音,也有弹琵琶的声音断断续续,细听还有不同女子的哭声。

    顾景柠走到一个窗沿下刚想要细细听听,前面不远处一扇虚掩的门突然“吱呀”一声打开。顾景柠连忙闪身躲进一旁的草垛里。

    余光瞥见两个穿着短衫的大汉拖拽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姑娘往外走。那姑娘一只脚光着,本应该白皙的脚蹭满了黑黄的泥土,另一只脚上还穿着一只绣工还算不错的绣花鞋。

    顾景柠大着胆子悄悄冒出头偷看,发现那姑娘还在轻微的挣扎着,两只手抠着紧紧拖着她的大汉精壮的胳膊。好似全身的力气都已经用光了,但又不甘心就这样被人摆布,还在本能地去进行反抗。

    光着的那只脚能看见脚踝上青紫的勒痕,像一只狰狞爬行着的蛇。

    半条裸露的胳膊上也满是新旧交叠的鞭痕,有几处好像已经结了痂,黑紫的,还有几处在渗着血,鲜红的。混在身上早已经分不清颜色的破烂衣裳里。

    顾景柠不忍心再看下去。

    突然啪的一声巴掌响,然后是那女子压抑的无法发出声音的呜咽。“臭丫头你还敢咬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旋即巴掌好似重雷,啪啪劈在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女子身上,一声声闷响,听得顾景柠跟着心颤。

    “到了这,管你之前是什么玩意都得给我乖乖趴着,明天就把你收拾收拾给张老爷送去,这身上有伤更好!张老爷就喜欢这一口儿,到时候保准你连哭都哭不出来!哈哈哈。”

    两个大汉对视着狞笑,又抬腿狠狠地踹了地上的姑娘一脚。姑娘闷声哼了一声,人已经是一动不动了。

    这一脚踹完,顾景柠又看见姑娘腿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疤痕,这一脚应该是正好又踹在了伤口上,新鲜的血液咕咕地溜着,一会就是一小摊。

    “行了,别打了,别再给打死了。老大回去复命之前可说了,最近石塘有大人物在,不能惹事,要真是死了一个咱们也不好交差。”另一个大汉看着地上女子的惨状,怕真是死了还得收拾,麻烦。

    顾景柠觉得有点天旋地转,不由自主地紧紧攥着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扣进了掌心也察觉不到疼痛,牙关紧咬,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

    她又想起了上一世,在漠北流浪时她也见过这样的惨状。

    连牲口都不如的奴隶,因为一点小事就会被胡鲁人打。胡鲁的男人天生人高马大,身壮如牛,抡起臂膀抽打在人身上的时候,声声闷响似惊雷般,几下就会打的人动弹不得。

    漠北很冷,彻骨的寒冷能直接冻到人的骨头缝里。

    顾景柠从没想过,在石塘郡,在这车水马龙、人声鼎沸的繁荣街区,在这太阳光就能直接照耀到的地方,不为人知地阴暗角落里会有这等阴私腌臜的烂事日日在发生。

    顾景柠好像又回到了漠北漫天漫地的大雪里。

    无形的雪覆盖着她,跑也跑不开,逃也逃不掉!哪怕是前世和今生距离。

    秋禾被她爹卖给“如意坊”的时候,是不是也遭受过这样的罪。

    她现在又在什么地方?

    顾景柠不忍再想,怕想下去的结果是她最无法接受的那个。

    两个大汉骂骂咧咧的拖拽着已经不成样子的姑娘往另一个屋子里走去,声音渐远。

    顾景柠躲在草垛后面缓了一缓。她现在头脑昏昏,身体也一阵阵发冷,应该是风寒严重了。

    但是她好不容易混了进来,没查出个大概就走岂不是功亏一篑,门口小二已经认得她了,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不管怎么样,她都要查个明白。

    秋禾如果真的找不到了,至少能救出来一个是一个。

    贴着墙根又往里走了跑了几步,躲到一扇拱门后面。

    身后不远处的一间屋子,窗户半掩着,里面传来女子的哭泣声和男子毫不收敛的□□声,简直不堪入耳。

    顾景柠贴着窗沿透过半开的窗缝往里瞧,正好瞧见那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半裸着上半身,胡乱地扒着身下女子的衣服。

    男人的侧脸她认出,正是在她前面进店,小二直接领到后院的那个男人。

    女子好似已经不会反抗了,这种事情应该已经在她身上发生了无数次,噩梦一直循环反复,哭也只剩下麻木和绝望。

    无人救她,哭也是哭给自己听,哭自己的命运,哭世道的不公。

    顾景柠不是什么圣人,她知道就凭她自己一个人无法改变什么,但是听着屋里时断时续的哭声,和男人满嘴俗不可耐的污言秽语,实在忍不住,轻轻地推开没有反锁的房门。

    屋子里的男人注意力全在别处自然无法知道身后悄悄溜进来一个人。他已经来过“如意坊”数次,知道“如意坊”的规矩,都是熟客带熟客进来,所以安全的很。而且一般人都是晚上才来玩,白日里人很少,锁不锁门都无所谓。

    这里的姑娘虽然不如官窑里的姑娘那样风情万种,但是胜就胜在无人教导没有开化,全身都透着青涩。来这都熟客或多或有都有点特别的癖好,就喜欢这种强迫人就范的调调。

    现在男子正是最兴奋的时候,这个小姑娘他已经用过几次,刚开始反抗的激烈他也动手打过,现在是越来越老实了,也越来越没有意思了。男人一边脱自己的裤子一边合计,下次得让掌柜的给他换个新的了。

    裤子还没脱到一半,后劲突然袭来一阵寒风。

    顾景柠溜进屋子后就抄起角落里的一根粗短的棍子样装饰物,比划了两下觉得还算顺手,一抬眼就发现这男子已经开始要脱裤子了,也管不了三七二十一,朝着他的后颈,轮圈了全身的力气,重重地挥了过去。结结实实地一闷棍。

    男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两眼一黑,重重地往床上倒去,死死地压在床上女子的身上,晕死了过去。

    女子突然承受到身上的重量惊呼一声,又忍不住的瑟瑟发抖。却发现男人并没有下一步动作只是死死地趴在她身上。害怕地睁开眼偷看,一双桃发眼映入眼帘。

    女主无法形容这双眼睛有多漂亮,只觉得神采奕奕,还有察觉得到的担忧心疼和紧张。

    她怔愣住,连压在身上的重量都忘记,耳边的声音渐渐回笼,清脆有温柔。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别怕,别怕,我把他打晕了,别害怕没事了。”顾景柠一声一声的安慰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人。

    顾景柠这一下是用了全身力气的,现在她头脑更是发胀,整个屋子现在好像都在旋转,她闭上眼睛使劲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使劲推开男人,顾景柠拿起被丢在地上的衣裙裹住床上好像吓傻了的女子,帮她把衣服穿好。

    女孩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任由顾景柠给她套上衣服,小鹿般湿漉漉还残留着惊恐的眼睛瞧着顾景柠,看的顾景柠一阵阵的不忍心。多可爱的女子,她是被卖来的还是拐来的,为什么要经历这些,这些杀千刀的坏人!

    “别怕,现在外面没人,我带你出去好不好,你能走吗?”

    听着顾景柠的话,女孩这才相信是真的有人来救她了,不再是之前无数次的奢望和美梦,她能出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顾景柠小声温柔地问女孩。

    “我叫苏秀秀。”

    “真是好听的名字,秀秀,你听我说,一会我先出去,你应该知道通往门口的路要怎么走,别怕,我刚刚看过了,看门的人在里面,门口没人,他们也不会知道这个屋子里发生了什么,所以短时间不会有人过来查看的,你衣服头发收拾好,把脸拿面纱遮上只管往外走,如果小二拦你你也不要怕,大声呵斥他,然后就往门外跑,只要到了街上混入人群里,你就安全了,你听明白了吗?”

    秀秀看着顾景柠眼睛一眨不眨,她还是害怕,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唯一能逃出去的机会。

    瞧见苏秀秀终于怯怯地小幅度点了点头,顾景柠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能和苏秀秀一起出去,俩个人目标太大。

    小二未必记得苏秀秀,但是一定记得她,如果这姑娘机灵一些能跑到外院逃出去,必然会制造出混乱,而只要她能先藏好,趁着混乱她就也能跑出去,只要跑出去就安全了。

    顾景柠在屋子里紧张着细细谋算的时候,傅燕沉正大刀阔斧地坐在房沿上,摸索着大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胳膊抵着膝盖,瞧着下面一路毫无形象鬼鬼祟祟的女子,一阵阵无语。

    就这,还让人说的好似天界仙女般?真应该让他们都来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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