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wling-1

    卡珊德拉僵在了那里。

    她旁边坐着西蒙,对面坐着戴斯蒙德,明明离得这么近,这个时候她却觉得那么远。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倒退,远离这个房间,如果是这样的话,她的思路应该卡在了斯布林家房子那里,过不去了。

    “卡莎?”戴斯蒙德问她,“你怎么了?”

    卡珊德拉低下头,认为自己应该有善良的自觉,但这个忙她不是很想帮,又克制不住地谴责自己,可这是戴斯蒙德正在面临的毛病,她什么都没做错,不应该是她承担这一切的后果。

    她和戴斯蒙德只能是朋友,好友这个关系对他们来讲足够了,他们……没那么契合,契合到可以成为恋人。

    可你也不想最后的朋友也离你而去。

    或者更糟,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我没事。”卡珊德拉勉强挤出一个看上去自然的笑容,“我是说,好啊,可以,没问题。”她一连给了三个肯定词。

    “太棒了。”戴斯蒙德说,“你要吃零食吗?我藏了一些。”斯莫尔先生不让他在卧室吃东西。

    “谢谢,但不用。”卡珊德拉说,“我不是很饿。”她从很早就养成了这个习惯,不饿的话坚决不吃东西,“你有广播吗?我想我更愿意听‘疯了的帕特里克’的栏目。”

    帕特里克每周六、周日晚上准时在广播里发疯,在歌曲间隙模仿各种尖叫声,很吵闹。

    “复古且品味独特。”戴斯蒙德取来播音器的时候说,这应该是他所有设备里最复古的一件,是他九岁时候卡珊德拉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当时他们刚刚认识,她想把帕特里克推广给他,可惜戴斯蒙德并没有理解她的想法,“我记得帕特里克是州总台的栏目吧?在里特洛克城。”

    戴斯蒙德把广播调到了帕特里克的那一台,他习惯性用食指拨动,结果旋钮直接穿过了他的指尖:“断指,好吧。”他说,“西蒙说只有我们能看见我的透明化。”

    播音器里,疯了的帕特里克正在用沙哑的嗓子尖叫中奖名单,奖品是印有他脸的抱枕。

    “我也很想得到。”卡珊德拉羡慕地说,“我是他的忠实粉丝,但十八岁之前不能参与抽奖。”

    “十八岁以后呢?你每周都参与吗?”

    “嗯,一次没中过。”卡珊德拉眼睛盯着播音器,“但我不会放弃的。”

    他们就这么坐了一会,听着帕特里克在广播里发疯,时而是砸碎高脚杯,时而又是疯狂的大笑。

    当帕特里克用他招牌的鸡叫声和大家说晚安的时候,卡珊德拉才想起她身后还坐着西蒙。

    “你不能留在这里。”她听见她和戴斯蒙德同时说。

    西蒙的样子看上去也知道自己不能长久地在这里栖息。

    “你先跟我走。”卡珊德拉说着推开了戴斯蒙德关上的窗户,“我那边已经被检查过了,他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查我。”

    她并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理由去帮助西蒙,如果一定要理由去做事情,那大概是因为她不想让当年比利的事情再重演——凶手没有落网,警方把这件事完全归为意外。

    正常情况下,一个很多年与世隔绝的人见到城堡外面的样子,他应该很兴奋,但西蒙没有,好像他真的很熟悉这个小镇,他真的属于这个小镇一样。

    “你先短暂地住在这里。”卡珊德拉把他带到了桑特之前住的客房,整个房子一共有六个房间,三个是之前伊斯特里家的家人住,三个是客房,她让西蒙住在这个房间只是因为她不想费力去打扫另外几个,“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哦。”她停住了脚步,“你白天睡觉的话,记得拉窗帘。”虽然这里经常大雾,但她也不想西蒙来她家的第一天就被晒死了。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西蒙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明显之前住过人。西蒙一眼就看出来了。

    桌子上胡乱放着的铅笔和多色油笔,让他无端想起了柴火堆,他小心地走了两笔,惊恐地看着那些笔,颤抖地用手把它们搭成篝火柴火堆的形状。

    然后再立了一根笔在“柴火堆”中间。

    火刑架。

    西蒙脸上的惊恐表情更加严重了,没人可以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害怕。

    他赶紧把那些笔整齐地摆成一排,非常精确。

    那女孩不喜欢他的戴斯蒙德,知道这点足够惊悚,而他的戴斯蒙德……这回被收走了爱人的能力。

    他像一个敲钟人,明明知道十二点灰姑娘会展露真面目,还是要亲手敲下十二点的钟声。

    难道是上天惩罚他?

    -

    卡珊德拉第二天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西蒙的房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没有人答应,她想他应该是睡着了。

    她给他们做了早餐,是素食主义者三明治(番茄、黄瓜、生菜),还破天荒地开了空调,但愿这样在西蒙醒来的时候能吃上没有变质的早餐——她本来想把早餐放在冰箱里并给西蒙留字条的,但后来想到吸血鬼不一定会用微波炉。

    她在纸条上写:我出门上学了,下午四点回来。

    这是一个普通不过的星期一早上,卡珊德拉把自己的车停到了固定的位置,她几乎每天都会停在那里,这里很多人都有默认停车位的习惯,一辆崭新的贵价卡车却在这时候以飞快的速度抢在帕克之前把车停在了他的位置。

    “嘿,兄弟。”帕克这个时候也刚好进到了场地里,看到自己的位置被占用,他降下车窗,“介意让一让吗?这是我的位置。”

    卡车的车窗也被降了下来,对上他视线的是戴斯蒙德·斯莫尔和他绿色的眼睛。

    “算了。”帕克把车开到了别的空位。

    戴斯蒙德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卡珊德拉也正好下车,手里拿着一个大文件夹。

    他快速上前两步,从卡珊德拉手中接过文件夹:“我来帮你。”文件夹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沉甸甸的,他猜测应该是她之前在东部梅德森上学的时候留下来的笔记。

    卡珊德拉简单道谢,然后就被戴斯蒙德拉着进了“勇敢者之门”。

    “你这节课难道不在一楼吗?”卡珊德拉在储物柜取完东西,发现戴斯蒙德跟着她的脚步一起上楼了。

    “肯尼夫先生病了。”戴斯蒙德的手指刮过鼻尖,“这节课我们去你们那里上。”

    这明显是谎话。卡珊德拉很确定自己看到了教师出勤表上肯尼夫先生的名字。

    果然,到了教室他们也没人看到肯尼夫先生班学生的影子。

    卡珊德拉轻轻笑了一声,越过戴斯蒙德往后排走了。

    戴斯蒙德急忙跟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最后在倒数第二排落座。

    这节课,科梅尔夫人让他们写有关环境保护的双观点文章,课后上交。

    “进度好快。”科梅尔夫人分发笔记纸的时候,卡珊德拉听到戴斯蒙德说,“我们才学到E10章节。”

    “那你最好给马尾巴上拴鞭炮,棉花糖先生。”他们听见科梅尔夫人用她浓重的英式口音说。

    “好的,女士。”戴斯蒙德靠在椅背上,勾着笔写了一个提纲。

    中午的时候,卡珊德拉没有和戴斯蒙德一起去操场吃饭,她已经冷落杰斯一整个上午了。

    “你胆子够大的。”杰斯把餐盘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说,她们今天都要了鸡块粽米饭,“他们家都出了那种事,你还和他一起玩。”

    卡珊德拉喝了一口自己的冰牛奶:“是啊。”她慢悠悠地道,“我胆子够大的。”

    她没有说自己的任何猜测或者她和戴斯蒙德正在约会的事,现在不是时候,至少在下一个受害者出现来证明戴斯蒙德是对的之前,她不会对外透露一个字。

    杰斯回了回头:“他正在朝咱们这边看呢。”她有点紧张地说,“哦,不,他过来了。”

    戴斯蒙德果然来了,他搬了椅子,坐到了卡珊德拉旁边,和杰斯点了点头:“午休有空吗?约书亚他们准备去打软球。”

    卡珊德拉初中时期是打软球的一把好手,尤其是在当投掷者的时候,她总是能抢先拿分。

    后来每次她想要打球的时候都凑不够人数——你如何指望四个人打一局软球——就慢慢没有再接触了。

    “我就不去了。”杰斯抢在她前面说,她三下两下解决了鸡块,“祝你玩得开心。”说完她就混进了帕克一群里,倒餐盘去了。

    被留下的卡珊德拉只能答应他们的请求。

    “好样的,卡珊德拉!”卡珊德拉一球击中两个人,又接住了一球之后,约书亚拍了拍手,“抛给我,来吧!”

    卡珊德拉做了一个投掷的动作,做到一半却听到了熟悉的电话彩铃声。

    一不留神,她被戴斯蒙德从远处抛过来的球给击中了。

    “好吧。”她耸肩,和约书亚击掌,“我出局了。”

    手机显示“布莱因德调查办公室”,是波尔之前留下来的电话。

    “你好,我是卡珊德拉·伊斯特里。”她快步走出吵闹的体育馆,余光瞥见戴斯蒙德刚好被一个球砸中,两人的眼神在空中相遇,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然后他就跟了上来。

    “这里是布莱因德调查办公室。”对面的声音听起来毫不含糊,“我们打电话通知你,今晚六点会再次拜访并进行调查,希望你配合。”

    “我会的。”卡珊德拉知道自己的手正在颤抖,但她不能把这点表现在声音上。

    打电话的调查员干脆利落地挂断了通话。

    “调查组。”卡珊德拉脸色苍白,她本来就够白了,这个时候她嘴唇紧抿,看上去更加紧张,“今晚六点到我家。”她语速飞快地小声说,感觉自己像一个盗贼,“我们需要让西蒙去你家。我上次告知他们我独居。”她泄了一口气,“我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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