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信封的Clara并没有直接驾驶Tardis离开这里,她先去了去了一趟伦敦,把庄园的事情处理好交给WSPU。这个地方对于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用处了,反倒是她们在战争结束后还可以重新启用起来,无论是因为战争而变得无家可归的女孩,还是作为组织活动的聚集地,都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埃米琳对于Clara的突然离去并不感到出乎意料,她早就能感觉到Clara并不属于英格兰这片土地,因此在战争爆发后前往更安全的地方是十分正常的选择。她珍重的接受了这份馈赠,然后代表WSPU全体和Clara道别。
埃米琳关于Clara真实情况的猜测并不正确,但是Clara确实在挥别了她们之后前往了一个更安全的地方,准确的说,是更安全的时代。Clara抄了近路,直接降落在1918年2月6日的伦敦——努力了这么久,总是要见证下这段时间的成果。
国会大厦门前的人群就像黑色星期五那天一样紧张而激动,她们再一次站到了几年前相同的场地和境地上。不同的是,这一次她们在战争中对国家的贡献让她们更有底气获得本属于她们的权利。
即使隔着好几层晃动的身影,Clara依旧可以一眼看到第一排一如既往坚定的埃米琳。一战期间的劳累给她的面容刻下了几道皱纹,却没有刮掉一点她理想主义的光辉。她身后站着弗洛拉、伊迪丝、玛丽…Clara几乎可以看到所有WSPU的成员,还有NUWSS成员和各个年龄层的女性。
Clara悄悄来到了广场的最后方,加入了这个人人心向一方的人群,她此时不是作为任何一个组织的成员而站在这里,而仅仅是作为英国的一位女性而已。
同样是12点的钟声敲响,人们屏息以待,希望眼前的大门可以快些打开。她们也并没有等待多久,几乎教堂的钟声刚刚落下最后一个余韵,大厦的大门就被从内拉开,首相带着一份整理整齐的文件,缓缓踏出了大门的阴影。
“我们必须承认,在这场战争中,女性与男性并肩作战。没有她们的贡献,我们无法取得今天的成就。国家有责任给予她们发声的权利,”首相微微停顿,然后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文件,对外展开,“经国会通过并奉国王御准,部分女性自此得以行使人民代表选举权。” [1]
欢呼,雀跃,这是广场上唯一存在的情绪。人们兴奋地抛着自己手中任何能举起的物品,无法停下自己因为兴奋而来回踱步的身体。WSPU的成员们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庆祝这来之不易的中场胜利。NUWSS的人们勉强维持着几份矜持,却被自己控制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所出卖。
而Clara也被这股气氛感染,她生在女性天经地义拥有投票权的时代,但实地经历了期间的奋斗和此时奋斗成功的欢庆场面,更能体会这结果的来之不易。
她也想扔点什么抒发心情,但是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口袋里不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手机。她掏了掏兜,只能尴尬的再把手拿出来。
在广场附近游荡的小报童看到Clara的窘况,见缝插针地推销起自己的报纸来,人小鬼大的他机灵地选择了他认为这个广场上的人最感兴趣的内容:“剑桥大学早上刚刚通过了给女性颁布学位的提议,女士!来一份报纸么?好日子都赶在一天了!”
熟悉的字眼迅速抓住了Clara的注意力。事实证明,那个报童无意间选择了最合适的销售客户,她慷慨地递出了几个硬币,从报童怀中抽出了那份报纸。大大的标题映入眼帘,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张占据半个版面的照片,里边最显眼的人Clara并不认识,但他身后密密麻麻正在欢呼的女性和Clara现在包围在她身边的人形成了跨越空间的呼应。
她们同样因为战争期间在学校作出的科研贡献,加之背后有人在推动,而获得了真正成为剑桥大学一员的资格。
如果博士没有半途离开这里,那此时就应该是我们诺言兑现的时间吧,Clara想。她隔着衣服摸了摸一直戴在脖子上,贴近胸口的戒指,终究没有把它拿出来。
Clara不知道的是,博士也是这么想的。博士知道Clara一定会在一切都尘埃落定的一天来到现场。她就是这样的人,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一定要把过程和结果都抓在自己手里才放心。他离开1914年之后就搜索过历史,剑桥大学女性获得学位的时间果然被提前了,他托付的事情被很好的完成,两件事的交汇点都在1918年2月6日。所以博士处理完UNIT的事情后,就驾驶Tardis来到了这个相同的时间和相同的地方。刚刚步入广场,就被听到消息宣布之后兴奋的人群冲撞了一身。
如果我没有半途离开这里,那此时就应该是我们诺言兑现的时间吧,博士想。他摩挲着一直被很好的保存在外套内侧贴近胸口口袋里的信,还是没有舍得在这样的环境下把它拿出来。
其实他们相隔并不远。
可惜现场太过嘈杂,掩盖了Tardis的降落声,Clara没有听到几乎尽在咫尺的熟悉声音。而涌动的人群也推着博士和Clara走向不同的方向,Clara无法越过人们的头顶看到太远,博士即使能看到,也无法突破记忆的枷锁认出Clara。
他们就这样再一次错过。
博士没有停留多久就转身走回Tardis里,现场他看到的所有人中有一个是得偿所愿的Clara的这个认知已经让他感到满足。那个蓝色的电话亭很快消失在街道上。
Clara也并没有和游行庆祝的大部队保持一致的步伐。她渐渐脱离了人群,耳朵也得到了片刻的清净。
然后她就听到了Tardis的声音,转身看到了那个逐渐变浅,之后无影无踪的蓝盒子。
他还记得这里发生的事。
Clara对这个事实感到心满意足。
她转过一个小巷的拐角,却没有看到本该出现在这里的美式餐厅。Clara无奈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分外熟悉的电话:“别玩疯了,你忘了来接我。”
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了那个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餐厅。推开两扇门,Clara看见Me一脸抱歉的模样,她一身类似原始部落的装扮让Clara马上到嘴边的话卡了壳。
Me没有注意自己装束和现代科技的搭配有多吸睛,只是期待的问Clara:“现在可以去The Planet of the Ood了么!”
“保证是最后一个地方。”
从背后看自己的身影很奇怪,尤其那个背影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纯人类版的自己。看她走出小巷,重新步入大街,Clara才和Me一起踏入了那家不知道多久以前她无意间走入的古董店。
店主被眼前的场景搞的有些糊涂,她疑惑地问:“你刚刚才离开了店里?”
“是的,但我改变主意了,”Clara拿起才被放下不久的照片,挑出来有她和博士的那两张,“我还是想把它们买下来。”
Me兴致冲冲地看向Clara手中的照片,只见其中一张是宴会厅里他们共舞的场景,另一张则是剑桥校园中二人并肩交谈的画面。
“可是你换了一身衣服。”店主依旧紧抓着疑点不放。
“我动作很快的。”
说完Clara就拿出了50便士递给店员。
看在终于能卖出几张无人问津的照片的面子上,店主不再纠结于眼前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尝试推销更多商品,但都被二人拒绝了。
踏出店铺,Clara迎着阳光端详两张照片,她对Me说:“怎么样?”
Me长叹一口气,回复她:“真不懂你们的命运,”然后拉着Clara就走向Tardis,“但是现在可以去The Planet of the Ood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