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院里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

    夏若蹙眉,带着两人迅速躲到一处墙角。

    下一瞬间,这一支十几人的士兵小队从院子里走出。

    “狗日的姓向的,竟然敢杀咱们那么多人!”

    “他连郡守的外甥都敢杀,还会怕杀几个大头兵?”

    “诶,他这么拼,不会是想救郑主簿吧?”

    “就靠他们这三四个人?不可能的,向星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呵~要我说,郡守就是心慈手软,当初就该直接把他们杀了!”

    这时,一个声音压得很低。

    “诶,我听说,郡守早在地牢外设了埋伏,就防着这帮人呢,向星几个只要敢去,就能让他们有去无回。”

    “不愧是大人,考虑就是全面!”

    “这样说来,向星几个也都是秋后蚂蚱,蹦跶不了两天了。”

    “唉,别说了,赶紧走吧,再不找到他们,王领队今晚就要不能蹦跶了。”

    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夏若眉头紧皱。

    梁盛的脸色也十分沉重。

    “向星受伤了,难道他们的任务暴露了?”

    夏若看着敞开的院门。

    从这些士兵的对话来看,他们并不知道向星具体在干什么,或许只是暴露了行踪。

    “应该没有……我去看看。”

    她刚要从墙角里走出,梁盛立马跟上。

    “我与女郎同去。”

    夏若没有阻止,二人快速朝私院走去。

    留在原地的章早立,盯着两人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脚跟了上去……

    小院里的草木毫无变化,只是各个房间的房门敞开,往里望去,还有明显被翻动的痕迹。

    只可惜,这座院子在查封时,已经被翻了不知道多少遍,就差掘地三尺了。

    但凡值钱点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刚才那些士兵根本不会有任何收获。

    进门以后。

    夏若直奔昨晚呆过的后院偏房。

    房间里同样有被翻动过痕迹。

    刚进门她就望向地上,只见昨夜绘制的地图果然已经不见。

    原本堆放在墙边的粮食和背篓也没了踪影,整个屋子里完全没了住人的痕迹。

    这说明,向星他们肯定回来过。

    夏若思考片刻,才开口。

    “找一找,他们应该会留下线索。”

    梁盛一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两个人在屋里迅速搜寻起来。

    床板下,柜子底,就连墙角不知道谁的一双破鞋,夏若都拿起来看了看。

    好一会儿下来,一无所获。

    正当她怀疑自己判断错误时,一直站在门外的章早立突然开口。

    “你们找的是这个吗?”

    夏若闻声回头,只见对方拿着一条小拇指粗长的纸卷。

    章早立指了指脚下。

    “在门槛下头的缝里发现的。”

    “多谢了”

    夏若接过纸条展开,一根不知何种材质的金属棒掉落在地。

    她赶紧弯腰拾起,只见金属棒上刻着细密的图案。

    有仙鹤、有彩云,还有一些高山与海浪……

    一时半会儿猜不出这东西的用途,她又将视线转到包裹金属棒的纸张上。

    显而易见,这是一幅手绘的地图。

    上面的线条十分潦草,应该是匆忙之下绘制而成。

    多亏如今的夏若对城里有了一定了解。

    只扫一眼,便看出了地图的目的地——郡守府后方……

    “向星应当是想让我们过去。”

    梁盛也看了一眼地图,随即皱眉。

    “此处距离郡守府不足百米,他们若在此藏身,会不会太危险了?”

    夏若默默将纸条揣进袖口。

    “不一定,你没听过灯下黑吗?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

    但她更觉得,向星他们这样谨慎的留下线索,一定没那么简单……

    夏若下意识道:“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

    梁盛点头。

    一旁的章早立早已经忍了半天,见两人打算往外走,他瞬间将房门拦住。

    “你真的是若阳郡主?”

    见他眼神直直看着自己,夏若没有解释,直接伸手将黏住的眼角剥开。

    眯眯眼立马变成杏仁眼,随之改变的还有整个人的气质。

    木讷丑小子突变秀美少女。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分明就是毫无相干的两个人。

    章早立来不及感到意外,他仔细辨认后,脸上的神色变为惊喜。

    “郡主!真的是郡主!您竟然还活着!”

    得知恩人仍有血脉留存于世,他的心情无比激动。

    当年大将军将他从必死的局面里拉了出来,又收留并重用他。

    这段恩情对章早立而言,不亚于再生父母。

    而将军府的覆灭,无疑是让他再次经历了一次家破人亡。

    新仇旧恨相加,他对大越皇帝的恨意已经达到了极致,也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此时见到夏若,在他的眼里不亚于亲人起死回生。

    夏若借着袖子的遮掩,将皮肤胶水取了出来,一边重新将眼角粘好,一边说道。

    “郡主这个身份已经不存在了,章先生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女郎吧。”

    章早立只是愣了一下,立马接受了新的称呼。

    “……是,女郎。”

    恢复了咪咪眼的夏若,神色平静。

    “我与梁将军有要事要办,章先生随我们一同,还是想在此等候。”

    章早立没有犹豫:“女郎在哪我在哪。”

    此时的他,已经把对大将军的敬仰与拥护,转移到了郡主身上。

    夏若闻言轻轻颔首。

    “既然如此,你先换身衣裳,其他的事情路上再说。”

    半个时辰后,他们出现在另一座宅院门口。

    这里与郡守府的后门只隔了两条巷子。

    或许因为向星暴露了踪迹,城里的搜捕队伍大部分聚集在城南,根本没人在意他们三个。

    远远看着紧闭的房门,梁盛转头问道。

    “女郎,现在怎么办?”

    夏若沉默两息。

    “我先进去看看。”

    章早立立马摇头。

    路上他已经得知了女郎即将要做的事情,激动至极,更是担心。

    “女郎万不能以身犯险,这等事梁将军更加擅长。”

    梁盛斜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夏若干脆当做没有听见,径直朝着院门走去。

    “女郎!”

    章早立刚想追上去,便被梁盛拦了下来。

    他的语气中立刻充满了埋怨。

    “你作甚?身为属下,怎能让女郎亲自前去?”

    梁盛面无表情。

    “既是属下,自当以听命为天职。”

    见他急的眼睛要冒火,梁盛又好心道。

    “女郎单枪匹马连羌人的县令都能杀,区区一个院子,自然不在话下。”

    章早立像是在听天书,眼神充满不可思议。

    “杀羌人县令?”

    这五个字,确定和温婉贤淑的郡主有关?

    此时,夏若已经绕到院子侧面,确定四下无人后,挥手放出折叠梯。

    爬上墙头朝着院里望去。

    这座院落也是个两进小院,但面积明显比郑千河的私院小上许多。

    地上铺着石板,看起来干净整洁,墙根处的一排矮松树造型雅致,明显有人定期修剪。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是一处有人居住的私人院落。

    再次确认地图上的目的地的的确确是这里,夏若迅速跳入墙内。

    她动作极快,直奔最近的厢房。

    蹲在窗子底下,用手指在窗纸上捅破一个洞,朝里看去。

    房间里,除了墙边的一排柜子外,只有中间摆了一张案几和一个小巧的围炉,看起来像是一间茶室。

    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夏若毫不犹豫转向另一处房间。

    里面是整面墙的整齐书架,和一张写作的案几。

    她立马又换一间……

    在发现了茶室、书房、卧室、厨房之后,夏若突然眉头皱起,唐刀瞬间出现在手中。

    从她进门到现在,居然没遇到任何人!这显然很不正常!

    明显是有人刻意的安排,甚至可能是个陷阱!

    夏若立马不再隐藏,大大方方的走到院子中央。

    她闭上双目,最大限度调动五感……

    忽地睁眼,锐利的目光看向一处不起眼的耳房。

    她快速跑过去,一把将门推开。

    堆满杂物的耳房里狭小逼仄,陈腐的气息萦绕鼻端。

    夏若看向最里面的那道墙。

    她刚才站在院子里,听到的一丝动静就在那个方向。

    只见墙上挂着一幅破旧的画作。

    泛黄的纸张上,残留着模糊的墨迹。

    苍茫的海上高山耸立,天空中,两只仙鹤在祥云间飞舞……

    夏若目光闪动,马上掏出当时在地图里包裹的金属棒。

    稍稍对比之后,发现两者所绘制图案一模一样!

    显然,对方是故意引她到这里来的。

    为了弄清楚对方的目的,夏若小心的靠了过去……

    画作挂在墙上,破烂的样子似乎一碰就碎。

    她打量着周围,很快就在画作一侧发现了一个小孔。

    大概拇指粗细的孔洞,在斑驳的墙上并不起眼。

    夏若微微思考,随后将手里的金属棒塞了进去。

    果然严丝合缝!

    下一瞬间,只听咔嚓一声,失重感瞬间从脚下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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