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万诡门曾有一术,名为离魂血雾引。“离魂者,以血雾为引,游于虚空之中,其者不可见得。”

    温招迈出了养心殿直奔潮阁,潮阁乃皇家史书存放之处,记载着天下大事,而潮阁又紧挨着司天监,正巧去问问阮时逢可否知晓当年林府之事。

    她素色宫装在暮色渐沉的宫道上掠过,带起一丝微凉的风。魑惊抱着空食盒,小跑着才能勉强跟上,脸上带着点茫然,不明白主子刚得了陛下的恩典,为何不直接去藏书阁,反而折向另一个方向。

    潮阁的飞檐在重重宫阙后显露出来,与司天监那座观星的高楼比邻而立,像两个沉默的守卫,守着皇家尘封的记忆与窥探天机的秘密。

    温招的目光扫过司天监紧闭的朱漆大门,她轻叩三声。

    “咚…咚…咚…”三声过后,大门缓缓打开,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抱怨声。

    来人是破军,此刻的破军一脸睡眼惺忪,正揉着眼睛,“何人大清早便来司天监啊?没听说过我家大人……”抱怨的话说了一半,他定眼看清了眼前人把剩下的话连忙咽了下去。

    他虽没见过温招本人的面貌,却在民间的画卷上见识过这位大钰第一美人的容貌。但此刻他第一次真真切切看清了温招的容貌时,那画卷上还是画的收敛,眼前的女子冷艳又清纯,精致的五官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突然,他想起来自从上次阮时逢让他查查这位良妃娘娘,他便出了宫一边查证一边游山玩水,好不自在,看见温招他才想起来,他忘把收集的证据交给自家大人了!

    “属下破军!参见娘娘!”破军求生欲拉满,这次定然是要挨罚了,赶紧讨好讨好这位娘娘,说不定温招跟阮时逢说两句自己的好话,阮时逢能消消气……

    温招站在司天监门外,素净宫装衬得她面容愈发清冷。她看着破军瞬间清醒又慌乱的样子,眼神没什么波澜,只淡淡开口:“国师大人在否?”

    破军连忙侧身让开,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张:“娘娘您先在侧殿稍等片刻,属下这就去叫大人起卧。”

    温招没多言,微微颔首,步履无声地踏入司天监的门槛。门内光线比外面更暗,带着司天监特有的清冷气息,混合着陈旧书卷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星辰尘埃的味道。

    魑惊抱着食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好奇又紧张地打量着四周。这地方和皇宫其他地方很不一样,少了浮华,多了肃穆。

    破军引着她们穿过一条不长的回廊,推开侧殿的门。殿内陈设简洁,几张酸枝木椅围着一张方几,壁上挂着几幅巨大的星图,线条繁复,如同凝固的夜空。空气里浮动着细微的尘埃,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暮光中飞舞。

    “娘娘您稍坐。”破军飞快地扫了一眼温招平静无波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遗忘调查而滋生的不安愈发强烈,他匆匆行了一礼,“属下告退。”

    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回廊深处。

    侧殿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窗外暮色流淌的声音,和殿内尘埃无声沉浮的轨迹。

    温招没有坐。她站在一幅巨大的星图前,目光落在那些交织的银线上,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穿透了这纸上的星辰,望向更不可知的深处。她的侧影在昏黄的光线里,像一尊沉静的玉雕。

    魑惊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大气不敢出,只觉得这地方比养心殿还要让人屏息。

    破军几乎是扑到阮时逢卧房门口的。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想敲门,又猛地顿住,脸上表情挣扎得像吞了黄连。最后,他把心一横,指关节轻轻叩在门板上,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低:“大人……大人?您醒着吗?”

    里面毫无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仿佛里面睡着的不是个人,而是块石头。

    破军额角冒汗,又提高了一点点音量:“大人?日头……日头偏西了。”这理由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回应他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破军绝望地闭了闭眼。他知道阮时逢那猫似的脾气,起床气上来能掀了司天监的屋顶。可外面那位娘娘……他更惹不起。他心一横,猛地推开了房门!

    卧房内光线昏暗,陈设简单。最显眼的就是那张宽大的床榻,锦被隆起一团。破军蹑手蹑脚挪过去,小心翼翼凑近那团“锦被山”。

    “大人?”他声音抖了抖。

    那团被子纹丝不动。

    破军壮着胆子,伸手轻轻去掀被子一角。指尖刚碰到冰凉滑腻的锦缎,被子里猛地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啪”一声拍在他手背上!

    力道不大,但清脆响亮,带着十足的不满。

    “滚。”被子里传出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沙哑又含糊,像刚舔了毛的猫被强行吵醒。

    破军手背火辣辣的,差点跳起来,但他强忍着,哭丧着脸:“大人!真不是小的扰您清梦!是……是温良妃娘娘来了!就在侧殿候着呢!”

    “锦被山”猛地一僵。

    下一秒,那团被子像被无形的线猛地掀开!阮时逢整个人从里面弹坐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头发睡得乱糟糟,几缕呆毛桀骜不驯地翘着,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子,一双眼睛却已完全睁开,清澈透亮,哪里还有半分睡意。

    只是那眼神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直勾勾地盯着破军,仿佛在消化刚才听到的话。

    “谁?”他声音清晰了些,带着点刚睡醒的微哑。

    “温良妃娘娘!温招!”破军赶紧重复,声音都劈了叉。

    阮时逢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他抬手胡乱耙了两下自己乱翘的头发,动作带着点猫洗脸的利落感。

    “她来干什么?”他问,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朗,还带着点好奇。

    破军哪知道温招来干什么,他连自己该汇报的事都忘了,只能硬着头皮摇头:“娘娘没说……只说找您。”

    阮时逢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几步蹿到衣架旁,一把扯下搭着的玄色外袍,动作行云流水,边往身上套边对破军吩咐,语气轻快:

    “愣着干什么?,快随本座去见她。”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莫名清晰,“诶……等本座一下。”

    镜子里映出一张还带着睡痕的脸,头发乱得能孵鸟。他啧了一声,随手抓起案上不知谁放着的半杯冷茶,胡乱往翘得最嚣张的几缕呆毛上抹了抹,试图把它们按下去。水珠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滑下来,他也顾不上擦,又对着镜子龇牙咧嘴扒拉了两下眼皮,确保自己看起来至少……像个清醒的人。

    “行了行了,走吧!”他招呼破军,语气带着点故作镇定的急促,抬脚又要往外冲。

    “大人!”破军眼疾手快,一把捞起地上的靴子追上去,“鞋!您的鞋!”

    阮时逢这才低头,仿佛刚发现自己还光着脚。他“哦”了一声,单脚跳着,任由破军手忙脚乱帮他把靴子套上。

    好不容易靴子穿好,阮时逢胡乱系了下腰间松垮的带子,深吸一口气,换上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迈开长腿朝侧殿走去。只是那步伐,依旧比平时快了几分。

    侧殿门开着,暮光斜斜铺进门槛。

    温招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星图前,身形笔直,侧影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

    她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像一尊早已在此伫立千年的玉像,时光和尘埃都绕着她走。只有殿内无声浮动的微尘,证明时间并非凝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刻意的放轻,却又藏不住主人那点风风火火的气息。

    温招缓缓转过身。

    阮时逢恰好一脚踏进殿门。

    侧殿门开着,暮光斜斜铺进门槛。

    温招依旧站在那幅巨大的星图前,身形笔直,侧影被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一道清冷的剪影。她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像一尊早已在此伫立千年的玉像,时光和尘埃都绕着她走。只有殿内无声浮动的微尘,证明时间并非凝固。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点刻意的放轻,却又藏不住主人那点风风火火的气息。

    温招缓缓转过身。

    阮时逢恰好一脚踏进殿门。

    殿内昏黄的光线仿佛瞬间凝滞。

    温招的目光,清凌凌的,像初春化雪时最冷的那道山泉,精准地投了过来。

    阮时逢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脸上那副出门前匆忙挂起的玩世不恭面具,还没来得及戴稳,就猝不及防撞上了这道视线。

    她看着他。

    目光平静无波,却像带着实质的穿透力,将他此刻的狼狈,那几缕被冷茶勉强压服却依旧倔强支棱的湿发,脸上未褪尽的睡痕,还有衣襟处匆忙系上却明显歪斜的带子,一丝不落地尽收眼底。

    阮时逢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那双总是含着戏谑或懒散的桃花眼,此刻清晰地映出温招的身影。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收缩了一下,像是沉寂的湖底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惊起细微的涟漪,又迅速被强行压下。

    他喉结无意识地滚动了一下,想扯出个惯常的笑容,却发现嘴角有点僵硬。

    时间在无声的对视中拉长,每一粒飞舞的尘埃都仿佛有了重量。空气里只剩下一种无声的、微妙的凝滞,像绷紧的弦。

    站在阮时逢身后的破军,大气不敢出,眼睛瞪得溜圆,看看自家大人明显僵住的背影,又偷偷瞄一眼温招那张清冷得不沾烟火气的脸,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打破了这沉寂中暗藏惊雷的局面。

    温招的目光在阮时逢脸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平静得像在审视一件物品,最终,极其细微地,在他衣领处一道明显的褶皱上顿了一瞬,才缓缓移开,落回他眼中。

    她微微颔首,声音清泠泠地响起,打破了这短暂的凝固:

    “国师大人。可否带本宫进潮阁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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