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花

    夜楠环视了一圈那些排列整齐的描了金的木箱,时不时敲一敲或者摸一摸盖子。

    故尘染疑惑道:“你干什么呢?”

    夜楠没有立刻回答她的话,终于拉着故尘染在一个木箱面前停了下来,他开了木盖,里面玲琅满目的金银珠宝顿时如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颗珍珠掉在地上,夜楠俯身捡起,又弹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忧伤道:“是朕的错,没有提前与阿染细说。”

    故尘染表示疑惑,略微歪头。

    夜楠唤了两个宫女过来把这些都拿出来,宫女手脚利落,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已经见底了。

    故尘染凑近木箱观望,发现里面竟然还有一个盒子,夜楠拿出来递到她手上,含笑道:“打开看看?”

    木盒被她打开,故尘染顿时瞠目结舌。

    盒子里放着的,居然是一个比她手还大的纯金牡丹!

    这个金牡丹其形逼真,巧夺天工,连花瓣都是用赤金精心打制的,她颠在手上还有些重量,花蕊处了金丝细密缠绕,可以说得上是精巧入微,还有几片金叶舒展相伴,这纯金牡丹仿佛将世间富贵凝聚她一身。

    她,人间富贵花,故尘染。

    “哇……”

    许久,故尘染才出了这么一声。

    夜楠瞧着她痴痴的样子,喟叹道:“你嫁入东宫时婚期在十月,九月十九又是你的生辰,我知你性子矜持,所以才没有亲自把牡丹送给你,只把它放到了你聘礼里面。”说到这他又是一叹,“你之前总是喜欢把这些玩意儿当了换钱,我还觉得你日积月累下来能看到呢,都是我不好。”

    “哎……有你这样的老公真是太好了。”

    “老公是何意思?”

    故尘染洋洋得意道:“就是夫君的意思!”她踮起脚紧紧抱住夜楠,“我真的好幸福啊,你想要什么回礼?”

    夜楠摩挲着她的后腰,低哑道:“我别无所求了,你爱我,我便幸福。”夜楠怕她踮脚太久会累,干脆直接单手将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把金牡丹搁回盒子,拿上走了出去。

    后面夜楠本来还想与她亲近一下,但因为故尘染说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脑袋很痛,就和夜楠撒谎说想睡一会,男人就把她轻轻放到床上,盒子也放到了一旁,自己去外头批折子。

    故尘染按着眉心,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发生过了,如果要惩罚她崩了原主的人设也没问题,但是起码让她看见系统,做一下什么任务就能回去。

    她回想着刚刚的话,她居然真的把自己当原主了一样,她的人生不是这样幸福的,也永远不该是她的。

    “你真贱。”她失神道。

    故尘染。

    她在骂自己。

    “又骂朕?”

    夜楠不知何时站在床前,应该是盯了她好久,两人中间隔着床幔,故尘染看不清他的面容。

    “没有……”她头还是有些痛。

    夜楠听后眸子一颤,连忙坐到床边上,皱眉道:“为什么骂自己?”

    故尘染不说话。

    他不依不饶道:“你刚刚还说朕自贱,你这不也是?”

    狗东西,如你所愿,这叫夫妻相。

    “头疼。”她吐完两个字继续去揉眉心。

    夜楠抖了抖袖子,轻声道:“朕来。”

    力道被他把握的刚刚好,故尘染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漫不经心道:“你刚刚说的话我还没回。会有人爱你的,夜楠。”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她。

    “我要的是你爱我。”

    故尘染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又歪头道:“睡一会吗?”

    故尘染摇摇头,道:“不疼了。”

    这时,允德呈着一封信走到御案前,见陛下不在,就朗声道:“陛下,宫外来的皇后娘娘的家书。”

    故尘染来不及多想,立马掀开被子走了过去,接过那封信,对着允德道:“多谢公公。”

    “娘娘客气了。”允德走出去前把门也关上了。

    信上是段素瑛的字迹:

    “见字如晤,窗外瑞雪如柳絮因风起,又逢元宵佳节,府中张灯结彩,一片热闹,可为娘我和你父亲与兄长的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你。”

    “日前听闻,你表哥一家云游归来,他们在外历经数年,带回诸多奇闻趣事和珍奇异宝,姨母时常念叨着你,舅舅也盼着能与你叙旧。

    “他们打算过几日来府上拜访,阿染若念及往日情谊,想见上一面,可与陛下沟通一番,寻个时机悄悄出宫,回家一趟。为娘已备好你最爱吃的桂花糖糕,咱们一家人好好团聚。

    “宫中规矩森严,冬日寒冷,你务必多添衣裳,照顾好自己,也要和陛下好好相处,娘日夜盼着你归来。”

    两个人一起看完,反倒是夜楠先冷笑了一声,“阿染的哥哥真多呢。”

    “哦?”故尘染边说边把信折好放回去,“陛下是不是忘了,臣妾幼时的第一句话可是‘太子哥哥’呢。”

    夜楠不怒反笑道:“不喜欢哥哥吗?叫一声阿楠哥哥听听。”

    故尘染轻轻推了他一把,道:“你也看见了,过几日我要回府,而且我现在也很忙的,你不要突然出宫吓我一跳。”

    夜楠似笑非笑道:“难道怕朕坏了你的好事?”

    “我在你眼里这么恶毒?行,你居然这样想我。”她假装气恼,把信甩到了夜楠身上。

    夜楠一慌:“阿染……朕错了。”

    故尘染抱臂大步往外走,这架势就是要出宫的意思,夜楠加快速度在后面边追边哄。

    她娇媚一笑:“陛下要是想得臣妾一笑,那就掷千金~”她咬重了最后两个字,随意瞥了一夜楠,跨出长生殿的门槛。

    不过当日下午,尘逸居的一进院就被一箱箱金银珠宝堆满了,送的人还带了信,是夜楠的字迹,他说这些是依故尘染唤自己阿楠次数的五倍珍宝,愿她不要生气。

    这个信袋好沉……故尘染掂了掂,里面居然有好多张银票,我滴乖乖。

    故尘染开心地去捏了一颗珍珠,在阳光下透着泽白的光泽,忽地,一个青衣男子闯入了她的视线。

    是姜淮望。

    故尘染淡淡扫了他一眼,就低头去挑下一件珍宝,随口道:“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自己拿。”

    姜淮望指尖拂过那些珠宝首饰,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拿。

    “不喜欢?”

    他点头。

    “那你喜欢什么?”

    他指了指面前的人。

    谁知故尘染以为他是看上了自己手里的纯金牡丹花。

    “这个可不行,这个是陛下给的呢。”她说完,还视若珍宝地亲了一下。

    姜淮望:“……”

    故尘染没注意到他的神情,继续喋喋不休道:“你说他怎么这么会?还知道投其所好,唉……就是硬宠。”

    故尘染嘴角疯狂上扬,最后干脆直接癫笑来起来。

    姜淮望深吸一口气,面不改色道:“阁主,钱老爷今日来信了。”

    故尘染恢复神色往正厅走去,道:“用信鸽给他俩传话,来了再看。”

    姜淮望行礼过后就去传信了。

    结果临近戌时两个人才到,故尘染瞧着宋锦摇扇那副样子欠踹的样子就来气,怒吼一声提醒再不快点就受刑。

    信纸上墨迹未干,字里行间透露出任安的新动向,以及拍卖会的局势。

    故尘染眉头微蹙,指尖轻轻划过信纸,道:“钱甄夺在信里说,江南传回的消息道任安的这次拍卖会,怕是一场鸿门宴。”

    宋锦道:“阁主要亲自去?”

    故尘染把书信折起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其点燃,看着信纸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她才道:“不仅本座要去,你们也要去。”

    末了,她又是想到了什么,漠然道:“拍卖会在这个月的廿一,不过在此之前,本座还得回一趟太傅府,有个亲戚要来。”

    江暮沉吟道:“那您说的那件事,还要属下去办吗?”

    “办,得办。”

    故尘染疲惫地按了按眉心,这个月真是忙死了,她感觉自己被吸了精气一样,每日都想好好睡一觉。

    不过很快她又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任安愿意和她一面。

    故尘染知时间紧迫,所以就定在了正月十七那天。

    两日后,在城郊一处幽静的园林里,一座八角凉亭被皑皑白雪层层包裹,亭顶的积雪宛如厚厚的棉絮般。

    故尘染裹着一袭玄色狐裘,早早来到亭中,她凝视着亭外,心中反复思量着与任安谈判的策略。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走了狗屎运,碰巧赶上了任安回洛阳,这才得以一面。

    亦或者,自己魅力太大。

    “啧啧……”故尘染拿出一块翻盖小镜子,欣赏着自己完美的五官。

    不多时,远处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里面请。”说话的是江暮,他今天跟着故尘染来了。

    来人身着一袭近乎纯白的华贵锦衣,衣角绣着金线勾勒的云纹,在雪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肩头披着一层质地轻盈的蓝色纱衣,纱上暗纹若隐若现,似流动的湖水。

    他一头如雪的白发整齐束起,佩戴着晶莹剔透的玉冠,湛蓝的眼眸犹如寒潭,眉眼带笑地走来。

    “阁下,这么冷的天,竟劳你在此等候,真是让任某过意不去。”他踏入凉亭,他尾音微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这人惯会装,故尘染心道。

    故尘染收起镜子,同样扬起笑,轻声说道:“任老爷能抽出时间赴约,确给足了我面子,今日请任老爷前来,是想和您商讨一桩生意。”

    她边说边起身为任安倒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任安随意地扫了一眼茶杯,并未伸手去接,而是目光如炬地盯着故尘染,淡笑道:“哦?阁下所说的生意,不知是指哪方面?”

    故尘染回道:“任老爷在海运和江南瓷器生意上的成就,在整个商界有目共睹,不知任老爷可曾听闻那万尊阁?”

    任安想去拿茶杯的手一顿,收了回来,又去拿另一半的酒倒满,还装模作样递给她。

    她略微皱眉:“我不会喝。”

    “行走江湖居然不会喝酒?”任安摇摇头,自己独饮。

    故尘染苦笑一声,道:“我们万尊阁虽涉足江湖不久,但也积累了一定的人脉和资源,我想,能否让万尊阁也参与到这些生意中来,大家互利共赢。”故尘说完后手不自觉在石桌上轻叩,她有一些急。

    任安闻言,仰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可她偏偏听出来了一抹嘲讽。

    “阁下可真是异想天开。”任安轻蔑地看着故尘染,眼神中满是讥讽,“万尊阁在江湖上不过是初出茅庐,也妄图参与这等大生意?你知道这背后需要多少人脉、资源和经验吗?”

    故尘染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平静道:“任老爷,我们万尊阁虽然年轻,但我们有诚意,我们愿意拿出几桩生意来和您交换参与的机会,这对您来说,并无坏处。”

    任安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刺向故尘染。

    任安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万尊阁那点微不足道的生意,也配和我谈交换?”他毫不留情地讥讽着,“我劝阁下还是不要做这种不切实际的美梦了。”

    故尘染的手不自觉握紧,护甲渗入掌心她也感觉不到疼一般,此刻她内心的怒火在燃烧。

    自她来到这本书里,还从未有人如此轻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目光紧紧盯着任安。

    她才不会受着,慢慢拿起刚刚倒的一杯茶,茶水映着她那双微眯狐狸眼,目光锐利,冷冷道:“任老爷,你要知道对本座说话的态度。”

    “咔嚓”一声,方才还在外头守着的江暮此刻已经准备好拔剑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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